HP烛火长明 第5章 晚餐和寝室

邻座的斯莱特林新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纯血子弟认出Ashworth这个姓氏，悄悄互相低语。

Rowenna飞快地扫过整条斯莱特林长桌，在心里默默清点人数。

这一届新生之中，斯莱特林一共十四个人，六名男生，八名女生。

新生大多出身老牌纯血家族，也有少数天资出众、野心勃勃的混血巫师。十四张尚且稚嫩的面孔，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各不相同的盘算。

礼堂穹顶依旧流转着仿如深夜的璀璨星光，一道道丰盛佳肴如同变魔术一般，陆续摆满长长的餐桌。烤鸡、烤牛排、各式炖菜、烤土豆，五彩缤纷的甜品堆在银质餐盘之中，香甜气息四处弥漫。喧闹的说笑声回荡在宏伟的大礼堂内，四大学院沉浸在开学晚宴独有的热闹氛围里。

斯莱特林这一桌，热闹却暗藏分寸。老生们姿态矜持，不会像格兰芬多那样毫无顾忌地开怀喧哗，彼此交谈时语气带着审慎，话题绕不开家族、魁地奇、未来在校的出路。

有两名同届的女生主动向Rowenna搭话。

“你是Ashworth家的？很少看见Ashworth家族的人前来霍格沃茨就读。”

“约克郡那片广阔的魔法林地，都归你们家族所有是吗？”

Rowenna礼貌应答，言辞得体却并不深谈，她一边切割盘中的烤肉，视线偶尔若无其事地飘向教师席位。

斯内普依旧端坐在原处，几乎没有动过面前的食物。他手肘轻抵桌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抵着下颌，神情淡漠疏离，冷眼俯瞰台下喧闹的学生们，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偶尔有别的教授侧过头同他搭一两句话，他也只是寥寥数语便结束交谈，重新陷入自己沉寂的世界。

又是那样一副把所有人隔绝在外的模样。

Rowenna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

即便是这般灯火满堂、人声鼎沸的盛宴，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晚宴缓缓走向尾声。

甜点被撤下，各色餐盘凭空消失。

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色长胡须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发表开学致辞，叮嘱全体学生遵守校规，告诫大家提防城堡深处潜藏的未知危险，简单公布本学期几件重要事项。

致辞完毕之后，各个学院的级长站起身，高声招呼本院新生集合。

“斯莱特林的新生，请跟我过来！”

一男一女两名高年级级长神情严肃，领着十四名新生，离开灯火通明的大礼堂。

一行人穿过曲折迂回、阴冷幽邃的石砌回廊，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晃不定的暗影。空气中飘着潮湿的石头气息，沿途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石门。

一路向下，地势不断沉降，最终抵达城堡的地下一层。

厚重雕花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豁然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窗直面黑湖，幽暗碧绿的湖水就在窗外缓缓流动，成群的人鱼偶尔从水影里面一闪而过。

深绿色丝绒沙发沿着石壁摆放，黄铜壁灯散发出温润昏沉的微光，壁炉之中有幽蓝的魔火静静燃烧，没有跳跃的明火，只送出柔和暖意。整间屋子沉静、幽暗，自带一股不露锋芒的华贵。

女生一共八人，分成两间地下室寝室，每一间住四个人。

厚重的寝室木门轻轻合上，地下寝室浸着黑湖送来的微凉潮气，黄铜台灯漾开一团柔和昏黄的光晕。

寝室内部陈设整齐考究。四张深色木质四柱床，垂落墨绿色的丝绒床幔，每个人配有独立的橡木衣柜与带锁储物柜，窗边安放宽大书桌，正适合伏案读书、整理笔记。石砌墙壁冰凉，羊毛地毯铺在地面，稍稍驱散地底的湿冷。

行李早已由城堡的家养小精灵提前送到。

另外三名室友正在行李箱旁收拾衣物。

SeraphinaGreenwell (Sera) ，魔药原料世家，乌黑卷发，五官精致，性格温和。

Cassandra Selwyn（Cass），家族在动荡年代蒙受重创，亲人死于大战，行事谨慎克制，不爱张扬。

Leah Warrington (Leah)，混血，父亲就职于魔法部，性格开朗。

Sera把绣着家族纹章的长袍挂进衣柜，一边整理，一边随口打开了话匣子。

“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住进霍格沃茨了。你们应该都清楚，五年之前那场浩劫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Cass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黯淡下来。

“那场战争毁掉了许多纯血家族。黑魔王倒下了，可伤害哪里是短短五年就能够愈合的。魔法部忙着清算余党，流言四处纷飞，很多家庭依旧活在惶恐之中。”

“是啊”，Sera接话，“现在巫师界气氛很微妙。一部分人还在执念纯血至上的旧梦，不甘心失去往日权势；另一批人极力排斥所有出身旧家族的巫师。无论你怎么做，都很难让所有人满意。霍格沃茨算是整个英国最安稳的避风港。”

她转头望向正在书架处摆放书本的Rowenna。

“Ashworth家族一向闭门隐居，约克郡的林地与世隔绝，你们是不是很少听见外面这些纷乱传闻？”

Rowenna将一册《不列颠群岛稀有魔法草药考》轻轻立在书架上，侧过头平静作答。

“父亲会挑选关键的消息讲给我听，只Ashworth家素来远离派系纷争，不站队，不卷入权力博弈。”

“那我跟你们讲讲在校的各位教授吧，我父亲托熟人提前打听了不少内情。” Leah兴致上来，掰起手指头娓娓道来。

“邓布利多校长，毋庸置疑是整个巫师世界最有分量的巫师，他看上去十分宽厚。但是千万别以为他一味和善，他心思深沉，没有人能够轻易糊弄他”。

“麦格教授，变形课导师，格兰芬多的院长，是一位严谨正直的女巫。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规矩面前绝不徇私，千万别在她的课堂上偷懒耍滑。”

“弗立维教授，拉文克劳院长，小小的个子，风趣博学，精通决斗术，很欣赏头脑聪慧的学生。”

“斯普劳特教授，赫奇帕奇院长，草药课老师，待人温和亲切，痴迷各类魔法植物，只要你愿意踏实干活，就很容易讨她欢心。”

讲到这里，Leah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神情带上一丝忐忑。

“我们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教授魔药课。他今年才二十四岁，非常年轻。听传闻，他在黑魔王全盛时期曾经混迹于黑暗圈子，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由，得到邓布利多接纳，来到城堡执教。大家都说他性格阴郁，尖酸刻薄，眼里容不下半分粗心大意，魔药课是每年新生的噩梦。”

Sera皱起眉头，轻声补充一句，“流言真真假假，很难分辨。有人笃定他依旧心怀旧念；也有人说，他身上背负着旁人想象不到的代价，才换来了留在霍格沃茨的机会。无论真相如何，上他的课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犯下低级错误。”

Rowenna指尖，轻轻抚过斯内普那份手抄稿的封皮，内心波澜翻涌，脸上却不动声色。

旁人听到的全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唯有她，从一页页涂改潦草的配方残稿之中，触摸过他熬过的苦难岁月。

Leah没有留意Rowenna细微的神情变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件趣事，最近巫师界一直传言，大难不死的男孩寄养在麻瓜家庭里，他才六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他入学。”

Cass茫然地眨眨眼，“他才六岁，等他入学我们都毕业啦！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会是什么场景，也许黑魔王又卷土重来了。”

寝室之内陷入片刻安静，只有黄铜灯火轻轻摇曳。

Rowenna望向窗外幽暗流动的黑湖湖水。

她终于在这里安顿下来了。

庄园里面遥远的憧憬，藏书室里无数个灯下研读手稿的夜晚，隔着纸张体会过的那份孤寂与伤痛，如今全部落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这不是书中的世界，这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生。

如今斯内普二十四岁，独自背负沉重的过往，刚刚在这里站稳脚跟。搅动整个巫师界命运的男孩哈利，尚在麻瓜的小镇懵懂度日，距离奔赴这座城堡，还有漫长的五年光阴。

风云还在暗处积蓄，巨大的命运齿轮，此刻正缓缓转动。而她，站在风暴到来之前，站在一切尚未定型的时间节点上。

她的道路已经铺开。不求扭转宏大的宿命。只求循着魔药这条沉静的道路往前走，读懂那些无人愿意体谅的伤痛。

“明天一早就要上魔药课了”，Sera叹了一口气，伸手扯过墨绿色床幔，“今晚早点休息，但愿我们不要第一堂课就遭到院长的训斥。”

Rowenna垂眸轻轻抿了抿嘴唇，轻轻合上书桌的抽屉，将泛黄的手稿稳妥收好，眼底浮起一层安静而坚定的光。

她在心底无声回答。

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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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晚餐和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