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烛火长明 第2章 天赋

一行人走入起居室。

房间陈设克制古朴，靠墙的书架塞满一卷卷年代久远的羊皮手稿，壁炉之中燃着温和的冷香木柴，没有堆砌奢华的银器。管家送上一壶调配妥当的草药浸剂之后便躬身退下，屋内只余下四人。

Gideon Ashworth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姿态从容。

“斯内普教授，在为数不多钻研魔药的人当中，我一直十分欣赏你，魔法界不少古老世家，都承蒙过你的配方相助”，他语调平稳，厚重而真诚，并无廉价的恭维，“许多人只会死板照搬羊皮卷上的配方，墨守前人定下的步骤。可你愿意剖开旧有的条条框框，重新探寻草药之间流动的魔力共振。这份洞察力，实属难得”

斯内普狭长的黑眸微微抬起，做好了应付各类条件交换的准备，却没有立刻开口。

“我的女儿Rewenna，自小就展露了极强的草木亲和的天赋”，Gideon Ashworth话锋自然一转，“她搜集了你散落在古老家族中的手稿抄本，一遍一遍推敲上面记下的改良思路。于她而言，你是值得仰望的领路人”。

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掠过斯内普苍白的面孔，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随手记下的笔记，会被一个小姑娘反复研读。

随即Gideon Ashworth的眉宇间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虑。

“只是我心中尚有一桩心事。巫师界的硝烟刚刚散去，暗流无处不在，就算是Hogwarts也不能将乱世完全隔绝在外。她天性纯粹，拥有难得的天赋，却尚不具备分辨歧途的阅历。我难免担忧，有朝一日，她站在岔路口，分不清何为可取，何为陷阱。”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恳切，姿态依旧维持着贵族该有的分寸，没有卑微乞求。

“我不会要求你专门照拂她，但希望她有朝一日陷入迷途时，你能够给她几句中肯的指引，点破迷雾。”

停顿片刻，吉迪恩郑重地伸出手。

“作为回报，Ashworth家族愿做你忠实的盟友。我们拥有约克郡整片林地苗圃，可以源源不断供给市面上难以寻觅的珍稀魔药原料。我们行事审慎，不会四处散播你的秘密。我尊重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只求一份彼此之间的信义。”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木柴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斯内普凝视面前伸出来的那只手，心底层层的戒备依旧没有全部卸下。

他见过太多投机者，抛出结盟的幌子，实则盘算着利用自己，攫取想要的利益。

眼前这名Ashworth家主所求，不是利用他去争权夺利，只是希望庇护自己的孩子。

诱惑摆在眼前，稀有草药资源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他不愿意轻率许下沉重的诺言。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起自己苍白修长的手，轻轻与对方一握，随即迅速松开。

“我不会做出空洞的保证”，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审慎而冷静，“我只能应允一件事，如果她肯沉下心钻研魔药，我不会吝惜说出真话。至于前路怎么走，终究要由她自己抉择。”

“这样便足够了”，Gideon Ashworth微微一笑。

厅堂之中，壁炉的火苗悠悠晃动。

一番交谈过后，斯内普的目光转向窗边摆放的一只深木匣，他起身缓步走过去，抬手掀开匣盖。

匣子里平放着三株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乌头，叶片浓绿饱满，根茎完整，从外表上完全分辨不出差别。

“不少人自认精通草药辨识”，斯内普侧过头，声音低沉，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Rewenna，“你来看看这几株。单靠眼睛，分辨不出其中的隐患。”

十一岁的Rewenna闻声上前一步。

胡桃木色泽的棕瞳垂落，她没有伸手去触碰茎叶，只是微微放松心神。

一股细微的信息流顺着空气漫进她的感知之中。

片刻之后，她伸手指向最左侧那一株。

“这一株看着长势最好，可它的根部沾染了一丝微弱的黑魔法余毒，毒素藏在地底，叶片没有露出半点征兆。”

她又移向中间那一棵，神色平和，“它魔力充盈，状态完好，正是熬制药剂的上好材料。”

最后她的指尖虚虚悬在第三株上方。

“它没有被诅咒污染，只是生命力已经在悄悄流逝，收割之后风干，魔力便会迅速溃散，调配药剂的时候无论如何把控火候，最后都难以成功。”

厅堂里静了一瞬。

斯内普狭长的眼眸凝了起来。

他事前便清楚内情。左边一株是被废弃黑魔法器具的泥土侵染，第三株根系已经悄悄走向衰败。哪怕是老练的魔药大师，也要切片检验、借助探测符咒才能够查出问题。

眼前的少女仅仅凝神片刻，便将隐患全部甄别出来。

他弯腰，合上木匣，黑袍布料随着动作轻轻流动。

“教科书，还有各类探测符咒，只能查出显而易见的损伤。潜藏在生命内部的衰败与污秽，往往要等到一锅昂贵的魔药彻底报废之后，人们才会恍然大悟。”

他看向少女，审视的意味褪去几分，里面掺进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份禀赋极其珍贵，能够替他省下不计其数珍稀原料与耗费心力的通宵试验。

可当他望着少女沉静温和的侧脸，心底又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这一生，终日与毒草、苦痛、阴暗纠缠，不断在失败的药剂之中摸索前行。

而她与生俱来，便拥有一条亲近生机的道路，一条他再也踏不上去的路。

Gideon Ashworth在一旁静静看着，适时开口。

“这份天赋有它的局限。草药一经风干死去，她的感知力便会大打折扣。矿物、兽类材料，她更是无从辨识。”

斯内普缓缓收回纷乱的心绪，脸上重新覆上那一层冷淡的面具。

“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难得。”

他看向Rewenna，语调克制，不带褒奖，却不再有先前那种疏离的戒备，

“天赋仅仅只是一扇窗口。能够看懂草木脉动，不代表你懂得驾驭魔药。往后的路途依旧漫长艰苦。”

少女抬起那双琥珀般温润的棕眸，眼底闪动着藏不住的仰慕，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教授。我愿意付出耐心去学习。”

壁炉噼啪作响，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缠绕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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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