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卡拉多克及时地发现了詹姆的异常,申请了比赛暂停。
失去了眼镜的詹姆可怜巴巴地握着面前扫帚的木柄,他凭借着多年来和扫帚培养的深厚肌肉记忆让自己勉强降落在地面上,失焦的蜜棕色眼镜迷茫地环视四周,愤恨地发现他似乎连十米以外的鬼飞球都看不清了。
格兰芬多球队的成员纷纷在詹姆的周围降落,把他围成一个圈。
西里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干的好事。
“她做的?”
格兰芬多的队员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向同样降落在地面的斯莱特林。不需要西里斯更加详细地描述罪魁祸首的特征,他们就已经能够锁定她到底是谁——目前的斯莱特林球队里只有一个女孩。
“别提了,西里斯!”詹姆循着声音找到好兄弟的方位,大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明明知道我有近视——”
西里斯看着六神无主却又满腔怨气的詹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榛子色的漂亮眼镜彻底暴露了出来,眼尾微微下垂,本来是装无辜的利器,现在却流露着气愤的神采,搭配他一头乱糟糟的发型,看上去滑稽得过了头。
但是他的比赛热情和兄弟情谊压过了他的笑点,他拍了拍詹姆的肩膀:“比赛之后我帮你留下她,你可以找她问个清楚。”
最后是卡拉多克求助了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同样用望远镜一帧不落地看清了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当然她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比赛中一直关注着这位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学生)。她为了格兰芬多的比赛,亲自在学生中间征集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
最后是一个看上去有几分呆板的拉文克劳女孩贡献出了一副眼镜。
她对麦格教授解释着一些自己眼镜的个性化的地方,尽管他不确定麦格教授是否能听懂麻瓜的名词,“我有散光的症状,教授,所以波特戴上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谢谢你,哈里斯先生。”麦格教授说,“总比波特连游走球都看不清要强得多。”
戴着临时眼镜的詹姆失去了往常的神勇,他仍旧在天空中横冲直撞,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视力受损的情况下,他的听觉和反应能力都退化了不少——
但是有一个人的声音非常清晰。
詹姆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安塔尔丝幸灾乐祸地和罗齐尔把游走球传来传去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上阴魂不散,期间还差点把那颗要命的铁球砸到他身上,还好他闪得快——
霍琦夫人的哨声响起。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雷古勒斯在看台附近的木头柱子旁边停了下来,将手里的金色飞贼高高地举起。
“一百八十比一百三十。”解说员有气无力地宣布了比赛的结果,“小布莱克捉住飞贼,获得一百五十分,斯莱特林获胜。”
斯莱特林的全队都被这场比赛的胜利感染了。安塔尔丝和罗齐尔同时下了扫帚,莱斯特兰奇高兴地迈着大步走过来,重重地锤了下罗齐尔的肩膀,咧开嘴对安塔尔丝露出一个笑容:“干得不错,布莱克。波特今天可是丢了不少场子……”
“下次这一招就不管用了。”安塔尔丝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把球棒交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边钻出来的小克劳奇,“波特一定会有防备。”
莱斯特兰奇已经完全被来之不易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忽视了安塔尔丝的警告,精神振奋地和其他球员聊了起来。
一只红色的胳膊突然出现在安塔尔丝的身前。
“西里斯?”安塔尔丝感到有点诧异,“不会是替詹姆讨公道来了吧?”
雷古勒斯站在安塔尔丝的身边,手里还捏着金色飞贼。他见来的人是西里斯,别过头去,但是丝毫没有给他们留谈话空间的意思。
“詹姆要你等等他,他去冲个澡就来找你。”西里斯斜了一眼雷古勒斯,目光回到了安塔尔丝的脸上。
他的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詹姆挺生气的,他以为你不会对他做这种事。”
尽管詹姆嘴上骂骂咧咧,但西里斯丝毫不认为詹姆真的拿安塔尔丝当那种他们口中的邪恶的斯莱特林来对待:瞧他甚至都不愿意顶着一身臭汗来找安塔尔丝,还把没来得及换掉衣服的西里斯推过来,让他提前截住她,自己非要等洗完澡之后再来找她说理。
“行了,不要求你祝雷古勒斯初赛大捷了,”安塔尔丝摆摆手,“如果詹姆想要来找我,那就在庭院里等我。”她扯了扯自己的球袍,“我也要去换一身衣服。”
小巴蒂抱着怀里的球棍,跟着准备庆祝的队伍一起回到了地窖休息室。
怀里的木棍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小巴蒂双手抱着属于她的球棒,胳膊收紧,让名贵的硬木抵着他的胳膊和胸口,力的相互作用带来的挤压感让他心里一块总是空虚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她的东西,与她在比赛中紧密相关的物品。小巴蒂痴迷地凝望着怀里的球棍,目光一寸寸地在上面移动,仔细打量着球棒的所有细节,就像他平时观察安塔尔丝的方式那样。
球棍较粗的那一段顶部呈半球的形状,圆润饱满,几道游走球撞击带来的丝丝划痕还没来得及用保养专用油处理掉,这让小巴蒂对安塔尔丝的击球手身份更加有实感。手柄的部分裹着专用的材料,防滑而耐磨,安塔尔丝就是握着这里,潇洒地把一个个干扰比赛的铁球击飞。
他的细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安塔尔丝触碰过的部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穿过他的全身,让他不自觉地沉迷。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已经开始了庆功派对。对于斯莱特林而言,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一场狂欢并不是一件难事——如果连准备食物和装饰都对家境殷实的公子哥和小姐来说都很困难的话,那他们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名字后面的姓氏摘掉来得顺理成章。
安塔尔丝还没有回来,想来一个愤怒的波特应该足以拖住她的脚步。小巴蒂环视整个休息室,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落会发生什么。
他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安塔尔丝的宿舍很好记,整条走廊里最里面的那一间。当然,如果不在那里,小巴蒂相信凭借自己的记忆力,他也不会像那些连城堡的路都记不住的废物纯血后代一样,分不清她的房间究竟是在左手边的第几个门后面。
斯莱特林的女生宿舍不会对男生设置禁制。或许格兰芬多有这样的传统——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显然认为他的学生们更加优秀和自律,不需要这些低级的把戏来约束他们。
小巴蒂伸出手,用关节叩响了木门。
没有人应答。
小巴蒂皱着眉再次看向休息室的大厅中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安塔尔丝的室友是六年级的奥唐纳,一个游走在不同纯血家族之间的小家族,老克劳奇在假期接待过他们一家,他还记得当时这位奥唐纳小姐用甜丝丝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一头棕色的头发散发着浓厚的护发精油的香味,让他有点反感。
奥唐纳不在庆祝的队伍里,她的朋友们倒是一个不落。
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奥唐纳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白猫懒懒地趴在主人的床上,眯着眼睛打盹。
她以为是比赛结束的安塔尔丝回来了。她照例没有给走进房间的人一个眼神,自顾自地整理着面前的染发魔药。
“请问,布莱克小姐的床是这一张吗?”小巴蒂礼貌地对奥唐纳问道。
奥唐纳被陌生的声音惊到了。她迅速转过身,结果因为蹲下的姿势,重心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啊,巴蒂,你来了?”
奥唐纳的声音一下子软化下来,她的语调在小巴蒂听来很奇怪,一句话可以转上十个弯,比老克劳奇面对政客时兜的圈子还要多。
小巴蒂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我来帮布莱克小姐放东西。”
“放那里就好。”奥唐纳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要一起去参加庆功派对吗,巴蒂?”
如果鼻子里可以喷气的话,小巴蒂应该是这么做了。
“当然可以。”小巴蒂低下头,一副天然的面具在他的脸上浮现,“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呢,不去和她们会和吗?”
奥唐纳点点头,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那么待会儿见了,巴蒂。”
在奥唐纳离开后带上门的那一刻,小巴蒂才真正解脱。
他当然能看出来奥唐纳藏的什么心思:她的父母会把家业留给继承人,也就是奥唐纳的哥哥。等待霍莉的结局,无非是结婚,生育,而他——一个克劳奇——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并不是骨子里就刻着媚男的基因,但在他能看穿她的意图的前提下,她的所作所为仍然让他感到厌恶。
奥唐纳的行为明晃晃地展示着她对安塔尔丝的冷漠和排挤。他的敲门没能得到回应,说明她对安塔尔丝的任何行为都无动于衷,或许奥唐纳的朋友都能不经过允许直接进入她的宿舍。
小巴蒂把一切不快都抛到了脑后。他贪婪地将面前安塔尔丝的区域全部都刻到脑海里——她的衣柜和旁边的红木衣帽架,整齐的书桌,上面摆着几卷羊皮纸,被墨绿色和深蓝色的墨水瓶压在下面。接着是舒适的扶手椅,斯莱特林式的地毯,和……
她的床。
天鹅绒床幔沉静地垂在两侧,她的被子被并不那么整齐地叠成一大包堆在床头,枕头边摆着一套丝绸睡衣,依旧被叠得歪歪扭扭,彰显出主人在家务技能方面的拙劣技巧。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柠檬和薰衣草的香气,小巴蒂留恋地抽了抽鼻子,把球棍放在了她的魁地奇保养工具箱旁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你进了她的房间。”
他在女寝走廊的出口处遇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