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塞伯、埃弗里把落单的小巴蒂·克劳奇堵到了一个角落里。
罗齐尔站在他俩身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玩着手里的怀表,漠然地看着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用偷袭的方法除掉了克劳奇的魔杖,然后把他的书包扔到一边,商量着在克劳奇身上用什么咒语更痛快。
他是被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拉来的。他本人对欺负魔法部强硬派官员的儿子毫无兴趣,但埃弗里说穆尔塞伯这个暑假在家族的书房里翻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另一位站在阴影里的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在上学期得到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默示许可,成为了这个黑魔法小团体的一员。已经毕业的卢修斯·马尔福和他保持了一定频率的书信往来,信中隐晦地表示这个小团体会成为黑魔王在霍格沃茨的分支势力,即将得到更多马尔福的支持。
眼前的克劳奇看上去狼狈极了。稻草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衣的领口被埃弗里粗暴地揪过,后者扯掉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不得不双手向后撑着冰冷的石墙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眼珠转动,四处打探帮助自己逃离困境的机会。
“你爸爸这个夏天可是在魔法部出尽了风头,嗯?”
穆尔塞伯恶狠狠地说,“混血和泥巴种的代言人……血统的叛徒!”
克劳奇喘着粗气,避免和他们直接对视。这个夏天的父亲的确非常忙碌,连晚饭都是母亲让闪闪直接送到书房里。
他想要用年级第一的成绩单来换得父亲的关注,但老巴蒂的早出晚归让他连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自己的儿子。
现在让他来承担对立势力巫师的报复……
克劳奇暗自磨了磨牙。
“噔。噔。”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声音渐近,表明来者正在往这个方向前进。
这个时间,教授们都在教室里上课,费尔奇忙着写他的夜巡记录,或者是给他的猫喂点小鱼干,根本没有可以给他们造成威胁的人。
“谁?出来!”
穆尔塞伯大吼一声,气势十足。
皮鞋的鞋跟砸地的响声停顿了一瞬。
但下一秒,噔噔的声音重新响起,速度变快,像是彰显了主人的匆忙和束手无策。
就像是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样。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令人激动的信息:
是个女生,而且胆小怕事。
罗齐尔本能地发现了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来人的身份很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
来人走进了这截走廊,身形完全显现出来。
安塔尔丝·布莱克的出现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她的脚步声落在地面上,清晰而稳定,让原本充斥着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叫嚣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周围的气流都好像缓了下来。
三道魔咒从他们这边发出,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罗齐尔静静地看着斯内普发出了一个此前他们从未见过的咒语,冒着黑烟,冲向对面。
斯内普打算借着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幌子测试一下自己的咒语。这个咒语的功能是让对方说不出话,即使出了什么事故也不会过于严重,眼前这个送上门的羔羊简直是最佳的试验品。
“哇哦。这就是你们的见面礼?”
安塔尔丝用一种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假装惊讶的语气赞叹道。她漫不经心地挥动魔杖,挡掉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放出的魔咒,然后惊讶地发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咒语,功效神奇,似乎是能解除对方的语言功能。
“布莱克?你怎么在这儿?”
穆尔塞伯粗声粗气地问。安塔尔丝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
安塔尔丝瞟了一眼还在角落里警觉地观察形势的克劳奇,瞬间明白了他们正在进行的霸凌行为,“这是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路。别告诉我你的小脑已经萎缩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让你们误以为这是某个家族的私人道路了。”
“你……”
埃弗里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侮辱了,这就是他在家族宴会上从来不打算接近这位布莱克的原因,因为她总是在竭尽所能地贬低他们的智商,却永远能得到布莱克夫人面无表情的袒护。
“少管闲事,布莱克。”
穆尔塞伯紧紧捏着魔杖,他还没忘记安塔尔丝方才是如何轻松破解掉他们的咒语的,“要走快点。”
“多么伟大的正事呀,穆尔塞伯。”安塔尔丝露出一个一望而知的假笑,“有这个功夫,不如向马尔福哭诉一下自家在魔法部日渐衰落的势力,换得一点实权部门的掌控,总比赢不过政敌只能用下流的手段发泄自己见不得光的愤怒要强得多。”
“你这个血统的叛徒!”
埃弗里听不下去了,“整天与波特和布莱克混在一块儿……沾染上了泥巴种的臭味……”
“哇,我以为你的自知之明还算是你那为数不多的优点呢,现在看来也光荣演化成历史了,”安塔尔丝故作惊讶地说,“斯莱特林宿舍里是穷到连镜子都没钱安装了吗?闭上你的肥嘴对我的眼睛非常有好处,你那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对我的眼睛而言是一种负担。”
“噗呲。”
愤怒到准备拔魔杖的埃弗里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当这个突兀的、被逗乐的笑声从他的背后响起的时候。
罗齐尔举起双手,表示自己非常无辜:“我只是感叹一下你那精妙绝伦的语言艺术,布莱克。”
“哦,你也在啊,罗齐尔。”
安塔尔丝装作才发现这位塑料朋友,“需要我给你的自画像添加点优美的修辞吗?”
“不要,谢谢。”罗齐尔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也闭嘴。”
安塔尔丝也随了一个白眼。
“我要把他带走。”
安塔尔丝指着角落里的克劳奇。他在她开口之后,眼睛里就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安塔尔丝从来没见过这种混合了相当强烈的情感的眼神,但她知道此时她一定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相当伟正的形象。
“行了吧,穆尔塞伯。”罗齐尔拍了拍穆尔塞伯的肩膀,“这还是白天,别人很可能会发现。再说万一太过火,这小子还会告状呢,斯拉格霍恩一定非常喜欢他。”
“是啊,其实我也会这一招,但是对象更加多元一点。”
安塔尔丝笑眯眯地点点头,仿佛刚才那个对着埃弗里大放厥词的安塔尔丝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她只是一个天真而善良的三年级学生。
“克劳奇的魔杖飞来!”
安塔尔丝迅速地把克劳奇的魔杖收了回来,扔给了半蹲在地上的男孩,然后走向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瞬间,小巴蒂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有力而稳定,与他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臂形成了对比。被她扶起时,他膝盖的酸痛和后背被石墙硌出的钝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但他的心脏却跳得飞快——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突如其来的松快以及某种强烈感激的冲击。
他垂下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可能过于狼狈的神情。
克劳奇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她抓紧,身边的女孩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
“站起来,男孩。”
安塔尔丝拉着克劳奇,刻意撞了一下罗齐尔的肩膀,路过沉默在黑暗中的斯内普。
“高明的魔咒,以及低级的课外活动。”
安塔尔丝压低了声音,眼神复杂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警惕地瞪了一眼安塔尔丝,薄唇紧紧地抿住。
“不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