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海洛斯感叹自己初恋的时间并不多。尽管在她和莉莉坦白交代后,莉莉拉着詹姆一直在给她们俩创造机会,海洛斯还是经常地推辞——newts考试可不会宽松她的时间,何况她看中的还是魔法部的傲罗岗位。面对这种优中选优的职业,海洛斯不敢放松一点,铆足了劲全力以赴备考。
幸好这个时候还有莱姆斯和莉莉和她并肩作战。伊万斯主席是在热恋中不假,但她相准的职业——圣芒戈治疗师——的招聘要求不比傲罗低多少;莱姆斯更是因为自己狼人的身份就业空间小到几乎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多考几个o和e,用优异的成绩作为敲门砖。
西里斯和詹姆这个时候悠闲得几乎让人忌恨。两个家财万贯的小少爷每天像实体的皮皮鬼在城堡游荡,这个时候就连莱姆斯也必须承认他们有些讨厌。幸而詹姆和莉莉的恋情使他多少成熟了一些,不会再做出低年级时毁坏别人作业的恶作剧。莉莉单论这一项功绩也足够在霍格沃茨流芳百世了。
总之,除了上课,海洛斯只愿意出现在图书馆,连公共休息室她也嫌太喧闹了。为节省出学习的时间,她甚至把头发剪回了幼年时候艾尔比没空给她整理、留了几年的及肩短发。相对不幸的是,海洛斯的理发水平并没有理发店技师所经历过的千锤百炼,她的发尾修剪得乱糟糟,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刺猬。莉莉提出要给她修修形状,被她拒绝了。如果本来就很乱,她就不必花费精力在维持形象上——且看詹姆吧;可要是有一个漂亮的发型,总难免会想拨拉拨拉、照照镜子——且看西里斯吧。
在这样急迫的情况下,海洛斯恨不得一整天看不到西里斯。他出现总难免占据她的注意力。当然也不要见到詹姆,莉莉的学习怎么能让詹姆打扰呢。可怜的波特-布莱克双胞胎只能每天晚上等莱姆斯回到寝室,听他讲两个女孩今天又做了什么。当然不外乎又是学习了,可就连听她们学习的科目、想象她们苦恼时的小动作都让人兴致勃勃,好像心里浸了一汪蜂蜜味糖浆。
西里斯并不明白、甚至也并没有发现他对海洛斯的态度逐渐向詹姆对待莉莉一样靠拢。当然了,是七年级的詹姆对莉莉。海洛斯当日石破天惊的表白多少打开了一点西里斯的恋爱之门。过去确实有那么多女生邀请他去霍格莫德、隐晦地向他表达好感,但那时西里斯全身心投入在和朋友的“课外活动”上:他要和詹姆去恶作剧、去探索城堡的密道、去尝试潜入禁林,当然也不能忘记挑衅和反击斯莱特林们;五年级练成阿尼马格斯之后,他们每个满月又都要去尖叫棚屋陪伴莱姆斯,力图让他度过一个舒适的月圆。西里斯·布莱克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哪里有心力和时间交给恋爱呢?他去霍格莫德的时间连逛佐科笑话商店都还不够。但海洛斯的、作为他经常一起玩的朋友的告白,突如其来就把他脑子里那扇爱情的窄门打开了。他开始注意海洛斯的一举一动,观察她翘起的头发、握笔的神态、还有被壁炉烤得热红的脸颊,尽管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霍格沃茨的男生居然都没有发现海洛斯有一种惊人的、生气勃勃的美丽。容易拧起的直挑眉、宛如希腊神明的石膏像的侧脸、微微上挑的棕绿色眼睛,还有常抿起的下唇。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她有着英国式的薄薄的嘴唇和希腊式的鼻梁下巴?从没有人意识到她眼里常灼着生命的火焰吗?
实际上,人们正是被那火焰灼退的,不然赫利俄斯·伯恩的人气也并不下于詹姆斯·波特。只是西里斯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被火焰所吸引,因他也有一团不熄的火。同类相吸。
当然了,当然了。月圆时海洛斯还是会参加他们的“毛茸茸小聚会”。莉莉知道莱姆斯的小秘密后对海洛斯生了好大一通气,这次倒不是为了海洛斯瞒着她了,而是阿尼马格斯失败的后果令人胆寒,莉莉不能接受挚友险些变成永久的动物,为这个她还骂了一通詹姆和西里斯,责怪他们的鲁莽,彼得低头抠手在一边旁听。四个人站了一溜,最后还是莱姆斯说出“他们是为了陪伴我”,才终于为他们挣得了莉莉的原谅。
海洛斯也有必须到场的理由。她是四个人中变形后体型最大、最有攻击力的一个。虽然经过这两年的实践,他们已经可以基本确认狼人版莱姆斯不会攻击阿尼马格斯动物,可是万一发生了意外呢?万一就是有胆大包天的人要趁着月圆之夜来尖叫棚屋试胆,除了海洛斯谁能百分之百拦住发狂的莱姆斯呢。总不能指望老鼠彼得绊倒莱姆斯,而海洛斯不管是牵制莱姆斯、还是吓退不知死活的窥探者,都自有一番能力。因此,每个月圆的夜晚,当月光穿透破烂的窗户和墙壁、降临到屋内时,总雷打不动能照到一片斑斓的橙黑皮毛。这是海洛斯的站岗夜。
newts还是在这样的错乱、紧迫和闲适交叉的时间中到来了。
大脑会自动消除人对于痛苦、紧张和潜意识中不愿回想的记忆。海洛斯大概就是这项理论的证据之一。这场决定她未来数年的考试结束后,她难以回想自己在考试时到底都做了什么,只好用全部的勇气祈祷自己得以通过,高分低分全都无所谓。在这笼罩了七年级生三年的阴影消退后,学生们统统迎来了压抑后的狂欢。这是一段人生最幸福、最放松的时间:考试成绩已成定局,毕业还有几天的时间,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可烦恼的人和事,只需要尽情享受自己青春的放纵。爱和笑容都尽情地来吧!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接受的。就连刚上任不久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都不再试图看管犯人一样管束他们。整个世界正以最大的善意对待他们——出发吧!到新的爱和新的喧嚣中去!
说不准西里斯是不是在这种时间开窍的,因为终于有勇士敢直面海洛斯的火焰向她发出约会的邀请。是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曾被海洛斯搭了把手、从准食死徒小团体中救出来的男生,海洛斯记得他当时袍子被作弄得脏乎乎,脸上带着伤口和血迹向她道谢,自我介绍说我是赫奇帕奇六年级的埃斯特·费舍尔,谢谢你帮了我。此刻他整洁的脸上带着红云,正式地邀请她去霍格莫德。
海洛斯当然是包含谢意拒绝了。这件事却给西里斯敲响了门铃——霍格沃茨终于有男生发现了海洛斯的魅力,费舍尔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他的态度诚恳、举止也不过界,可为什么他心头有一种难言的烦躁?难道他西里斯·布莱克是一个见不得朋友受欢迎的卑劣小人吗?不,他想自己不是这样的,莱姆斯收到邀请的时候他那样为朋友高兴。可如果、如果海洛斯和莱姆斯是一样的,此刻他的情绪又是出自何物呢。他突然想起海洛斯的告白了。本来他没太当一回事的——
他也像海洛斯一样、对长久相处的朋友产生爱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