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锋花 第118章 第六十七章 普通学生

“不是的！部长先生！”赫敏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声音又急又响，几乎是在咆哮，眼眶都红了一圈：“小天狼星是清白的！出卖哈利父母的人是彼得?佩迪鲁，他才是叛徒！魔法部不能错杀好人，他是哈利唯一的亲人了！”女孩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了一整晚的惊惧与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福吉夸张地睁大眼睛，往后仰了仰身子，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错愕：“什么？佩迪鲁？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没死！他是阿尼马格斯！他切掉自己的手指假死，变成老鼠藏在韦斯莱家十几年！”赫敏急得声音发颤，“今晚我们都看见了！就在尖叫棚屋！”

“哦……原来是这样啊……”福吉拖着长腔，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两秒，目光扫过卢平，又落回赫敏身上，语气轻飘飘的，“那他人呢？既然要翻案，总得拿出证据，拿出人证物证吧？”

“他……”赫敏一下子噎住了，话到嘴边生生卡住。她下意识看向赛里斯，嘴唇动了动，却怎么都没法说出口——彼得被赛里斯杀了。说出来，不仅救不了小天狼星，连赛里斯也要被卷进去。

“抱歉，部长先生，在这里。”赛里斯平静地开口，上前一步，将手里拎着的铁笼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鼠类的腥气瞬间散开。福吉猛地后退一步，忙不迭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一团，嫌恶之情溢于言表：“梅林的长筒袜啊，这是什么东西？”

“布莱克指认这是彼得?佩迪鲁。”赛里斯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株草药的药性，“当时情况危急，卢平教授脱力，我们几个学生没有自保能力，为了防止他伤人逃跑，我就动手杀了他。”

福吉惊讶地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赛里斯，反而转头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带着点玩味：“一只老鼠？”邓布利多眸色沉沉，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他迎上福吉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彼得?佩迪鲁是未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动物形态正是老鼠。”

“谁能证明？”福吉立刻追问，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逼向赫敏，“死无对证的东西，总不能凭几句话就定案吧？总要有法子证明这只老鼠就是佩迪鲁——格兰杰小姐，你有办法吗？”

赫敏张了张嘴，僵在了原地。她当然知道，阿尼马格斯形态下死亡后，身体无法自行恢复，原形立现咒也对尸体无效。没有活的彼得，就拿不出铁证。

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都看得明明白白。

真相从来不重要。福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翻案——小天狼星必须是叛徒，必须被处决。这关乎魔法部的颜面，关乎他康奈利?福吉的威信。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驳回邓布利多的人，让所有人都看清：跟邓布利多站在一起，保不住任何人。

“依我看，”斯内普忽然开口，语调阴沉又讥诮，“布莱克在逃这么久，蛊惑几个学生实在太容易了。混淆咒、几句谎话，就能让心智不坚的孩子信以为真。”他看似顺着福吉，实则给赫敏找了台阶——把错推到“被蛊惑”上，总比定个“作伪证”的罪名好。

“不是的！我们没有被蛊惑！”赫敏还想争辩。

卢平也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邓布利多指尖极轻地弹了一下，一道无声的禁锢咒落在他身上。卢平身子一僵，瞬间定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错愕与不甘，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唉，这孩子……”福吉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看来成绩再好，也难免是个读傻了的书呆子，三言两语就被逃犯骗了。”他转而看向自始至终安静站着、没有半句反驳的赛里斯，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莫勒维克小姐清醒，聪明，像个准魔法部成员的样子。”

赛里斯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庆幸：“我刚才还在担心，怕自己误杀了重要证人，平白闯祸。毕竟杀的是老鼠还是人，后果可不一样。”

“当然没闯祸。”福吉挥了挥魔杖，桌上的铁笼连同里面的血肉残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就只是一只野老鼠罢了。”他拿起礼帽扣在头上，冲赛里斯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我很期待你在魔法部的表现，莫勒维克小姐。”

说完，他转身向邓布利多告别，下巴昂得高高的，像只刚斗赢了的公鸡，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把满室的烛光与沉默都关在了里面。

赫敏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说一句话，转身就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去越远。

赛里斯扫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卢平，又看向办公桌后神色沉郁的邓布利多，往前微欠了欠身：“那么，各位教授，我先告辞了。”话音还没完全落定，她已经转过身，快步往办公室门口走，袍角扫过冰凉的石质地板，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斯内普抬眼瞥了邓布利多一眼，老人只是垂着眼抚摸福克斯的羽毛，没有出声。他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周身还带着狼毒药剂余韵的、僵直的卢平，没说一句话，黑袍一掀，也跟着走了出去。

深夜的旋梯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石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走到通往地窖的那个熟悉转角，赛里斯才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仰脸看向跟上来的斯内普，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像无数次在地窖办公室汇报药剂进度时那样，轻声问：“教授，您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斯内普站在几步外，火把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看得清楚，她攥着袍角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藏着没散尽的忐忑，偏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你为什么杀了那只老鼠。”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赛里斯像是早料到他会问，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语气带着点硬撑的条理：“我是效仿麻瓜警察的处置守则，遇到劫囚、嫌犯脱逃风险过高时——”

“我对文字游戏没兴趣。”斯内普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她，往前迈了半步，周身的冷气压又沉了几分，“说真话。”

赛里斯的目光错开了，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幽深的地牢走廊尽头。那里黑漆漆的，像望不到底的深渊。她的声音轻了下去，飘乎乎的，像落在水面的草叶：“我不想惹麻烦。”

斯内普没听懂这没头没尾的回答，眉头皱得更紧，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他刚要开口追问，话到嘴边却又顿住，重重叹了口气，甚至翻了个白眼，把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落下一句带着已经不属于地窖蛇王讥诮的反问：“那不如让准教育司职员莫勒维克小姐说说，一只活老鼠能给你惹什么麻烦？难不成你四岁就加入了食死徒，帮黑魔王做了不少够进阿兹卡班的事，非得杀他灭口不可？”

赛里斯抬眼，重新看向他。

她当然看见了他刚才克制的动作，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不解与烦躁，还有藏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顾虑。她的神色忽然就软了下去，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劲，眼底漫上显而易见的破碎，混着歉意、悲伤，还有一点近乎绝望的退让。

“教授，别因为我为难。”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您的学生而已。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就像斯莱特林的学生对您的敬仰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斯内普猛地顿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该怎么反应。草药温室里那双含着泪、带着怯意的眼睛，和此刻眼前这双盛满歉意、主动划清界限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那天的慌乱、无措、撞破的心思，两个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可谁都清楚，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之后的日子，像被施了无声咒，安静地沿着既定的轨道滑下去，所有交集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魔药课上，讲台左侧第一排的位置再也没固定过。从前赛里斯总提前十分钟到，稳稳占住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自从她不再早到，那座位便在拉文克劳的学生间流转——都是些凑得近好看清坩埚实操的学生，偶尔也有来晚了、后排没座的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跌跌撞撞坐下。斯内普上课提问的名单里，悄无声息地划掉了“赛里斯?莫勒维克”的名字，巡视实操时，脚步也总刻意绕开她所在的那列，只用余光扫过她向来稳定的坩埚。

礼堂里本就没多少交集。斯内普一学年里出现在长桌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偶尔走廊撞见，也只是她低头行礼，他冷淡走过，擦肩而过时连衣料都不会碰到，比最普通师生还要生疏。

黑湖西侧那棵老山毛榉树下，也再没出现过抱着书坐一下午的身影。从地窖办公室的高窗望出去，那棵树孤零零立在岸边，风卷着落叶掠过草地，空荡荡的。斯内普批改论文烦闷时，偶尔会抬眼往那个方向瞥一眼，看见空无一人的草地，再重新低下头，给某个格兰芬多狠狠打上一个P。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去，也没问过，就像默许了这场心照不宣的避让。

还有夜巡。安保升级后，巨怪接管了城堡外围的巡逻，级长们只需要守在公共休息室里点名，再也不用绕着城堡走一整夜。那条会路过地窖门口的巡夜路线，彻底成了过去式。深夜的走廊里，再也不会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斯内普也再没找过由头，用留堂、禁闭的借口，把人叫到地窖来。

就像两条短暂交汇过的线，轻轻碰了一下，便又顺着各自的轨迹，远远地滑开了。谁都没提过那天的草药温室，没提过摄魂取念。

可谁都记得。

沉默再次蔓延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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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六十七章 普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