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结束后,快一班有五位同学被谭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分别是许寒、班长何琪、曹星云、夏妍听和陆钦屿。
“今天把你们五个叫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咱们省每年都会和高校联合举办金秋营,消息灵通的同学,应该从上一届高三学长学姐那里听说过。”
谭老师说着,给五人各发了一张回执单。
“这个金秋营含金量很高,营内表现优异的学生,有机会获得保送资格。所以我把名额给身为班级前五的你们,去不去、去了之后用不用功,全都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许寒疑惑开口:“老师,为什么我们班只有五个名额?”
“不是咱们班五个,是高三一共十个名额,对应年级前十。”谭老师笑着解释,“你们五个,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考的年级前十。”
“这次期末,陆钦屿年级第一,夏妍听第二,何琪第五,许寒第七,曹星云第八,所以你们五个刚好拿到名额。还有疑问吗?这份回执单需要带回家让家长签字,都清楚了吗?”
几人纷纷点头。
“金秋营时间从九月二十日持续到十一月,前后一个多月。高三上册的常规课程内容营里也会同步讲授,但重点是理科拔高拓展,难度比校内进度大很多,都记清楚。”
“知道了。”
五人应声,随后一起返回教室。
回到座位,夏妍听发现自己桌上的新课本已经被孟令整理得整整齐齐,顺带连陆钦屿的书本也一并收拾好了。
许寒笑着打趣:“哟,大善人怎么不帮我整理?你看我这桌子乱得跟垃圾堆一样。”
“谁让你早上跟我抬杠拌嘴的?活该。”孟令理直气壮。
“行,我认栽。”许寒无奈叹气。
孟令转过身,凑近后座的夏妍听:“听听,谭老师单独叫你们五个,到底说什么好事了?肯定是学习相关的吧?”
许寒哭笑不得:“我也在场,怎么不先来问我?”
孟令直接无视他。
夏妍听笑着点头:“是好事,省里面的金秋营。”说着把手里的回执单递给孟令看。
许寒:“……”
孟令看完回执,满眼惊叹:“哇,这也太厉害了!金秋营表现好能直接保送,这机会也太难得。”
“应该是的。”夏妍听淡淡点头。
讲台之上,谭老师开始例行开学讲话。
“新的学期正式开启,这一届高三,会是你们人生中最难忘、最拼尽全力的一年……”
谭老师滔滔不绝,夏妍听听得半认真半走神,心里觉得有些枯燥。但出于学生的本分和对老师的尊重,还是耐着性子听着。
趁着老师低头核对新课本、确认大家书本是否齐全的空档,夏妍听悄悄凑过去小声搭话:“陆钦屿。”
陆钦屿侧头:“嗯?”
“你早上上台代表学生发言,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陆钦屿无奈失笑:“你好像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夏妍听坦然点头:“不是一般的执着。”
“不紧张。”
“完全没有?”
“嗯。”
“也太厉害了吧。”
“谢谢。”
就在这时,谭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座位安排,基本沿用你们上学期的位置,我简单微调一下……”
夏妍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所有思绪瞬间被拉回课堂。
全班瞬间安静。
她心里疯狂默念:求求了,求求了,让我和陆钦屿做同桌吧。
片刻后,谭老师开口:“算了,就这样定了,身高位次都合适,不用大改。”
夏妍听心里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上午报到结束,准时放学,下午自主在家休息。整层楼的学生陆续下楼离校。
孟令拉住夏妍听:“听听,下午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吗?楚江、郝一一都来,你要是来,就帮我们约一下陆钦屿,我们去约百分百约不到!”
夏妍听疑惑:“为什么你们约不到他?”
“你没来之前,陆钦屿向来独来独往。我们之前不是没试过约他,他性子清冷不爱热闹,根本喊不动。”
夏妍听微微蹙眉。
她比谁都清楚,陆钦屿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成长环境使然,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孟令继续说道:“但你来了之后,他身边唯一频繁出现的人就是你,勉强再加个楚江、现在的许寒,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你们两个一起,不管是上下学还是暑假打工。”
“他不是高冷,也不是性格孤僻。”夏妍听神色认真,“他只是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而已。”
孟令似懂非懂,随即追问:“所以,下午来不来?”
夏妍听出言婉拒:“不了,我下午有事,要见网恋对象。”
孟令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你去见对象?!什么对象啊?!”
旁边一直等着朋友、准备去打球的楚江闻声回头:“谁见对象?”
许寒也凑过来:“什么情况?对象?”
两人刚刚就站在旁边,全程听着她们聊天。
夏妍听连忙尴尬圆场:“嘴瓢了嘴瓢了,我说我陪我叔叔去见他的对象。”
楚江松了口气,打趣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们班好学生偷偷谈恋爱了。”
夏妍听失笑:“你们也太不了解我了,我一点都不乖,根本算不上什么三好学生。”
许寒挑眉:“那你对三好学生的标准是什么?”
夏妍听一本正经:“不跟老师顶嘴、团结同学、主动帮老师分担事情、上课认真不走神,诸如此类。”
楚江笑出声:“你这标准也太完美了,能全部做到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孟令又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你叔叔叫夏絮,对吧?”
“嗯,怎么了?”
“这名字挺好听的,你叔叔长得帅不帅?”
“不丑。”
“行吧。”
中午,家中。
夏絮坐在餐桌前,轻声感慨:“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紧张。”
杨韫忍不住叮嘱:“小絮,网恋奔现真的靠谱吗?你可得慎重。”
夏絮心态平稳:“总得试试才知道结果。”
夏永安认真叮嘱:“小絮,你也算我弟弟,网恋奔现要谨慎,你真的确定靠谱?”
“哥,我说过了,不试怎么知道。”夏絮坦然道。
夏妍听学着他刚刚自信的语气接话:“放心吧老爸,我陪着叔叔一起去,绝对不会让他被骗。”
夏絮失笑:“没大没小。”
“总之你放心就好!”夏妍听笃定道。
杨韫还是有些顾虑:“会不会不太合适?网恋奔现本来就尴尬,还带着小听一起去?”
夏絮连忙安抚:“没事的,对方也会带她表弟过来,我们双方都带亲友,刚好避免尴尬。”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她表弟,好像和小听是同一个学校的。”
夏妍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到了陆钦屿。
夏絮如实说:“不知道。”
夏妍听心里瞬间冒出无数猜想,又连忙压下去。
夏永安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吃完午饭就走。”夏絮答道。
“妈,汤应该炖好了吧,我去盛汤。”夏妍听起身往厨房走。
“别乱动,小心烫,我来就行。”杨韫说着,连忙跟着走进厨房。
下午一点半,市中心广场。
夏妍听顶着烈日无奈吐槽:“这天也太热了,完全能把人晒融化,怎么不选个凉快的地方?商场里面多舒服。”
八月末的暑气依旧燥热逼人。
夏絮笑着解释:“我当初刷短视频知道她的,她发的日常vlog和配图,场景就是这里。”
“然后呢?”
“我一看场景很眼熟,就多留意了几句,确定是中心广场,之后私信认识,慢慢聊熟,就约了今天见面。”
“所以就是刷视频、然后私信、然后聊天、然后奔现。”夏妍听总结。
“你一口气堆这么多然后干什么?”夏絮无奈。
“然后然后然后!一百个然后!”夏妍听笑着打趣,又疑惑发问,“那为什么非要守着这棵树?”
“她那张置顶照片,就是在这棵树下拍的。”夏絮眼底带着笑意,尽是温柔。
夏妍听啧啧两声:“磕到了磕到了。”
“你真是个小幼稚鬼。”
“彼此彼此。”夏妍听笑着抬眼,示意他看前方,“诶,那应该就是陈姐姐了吧?她旁边那个男生是……”
她眯眼仔细辨认,下一秒愣住:“许寒?!”
“果然是你们学校的,这么远你都认得出,是你同班同学?”
夏妍听摇头:“我不是看脸认的。”
“那你看什么?”夏絮不解。
“看他那双独一无二、超级有辨识度的球鞋。”
夏絮定睛一看:“……确实挺扎眼。”
不远处,陈晗语和许寒并肩走了过来。
“你好,夏絮。”陈晗语的声音温柔清甜,像清晨微风、晚风潮汐,格外悦耳。
夏妍听第一眼就很喜欢她,长相温柔气质干净,说话得体大方,整个人完美得恰到好处。
第一印象满分。
夏絮略显腼腆,伸手回应:“你好,我是夏絮。”
陈晗语浅笑点头,看向一旁的夏妍听:“这位应该是你的小侄女吧?你好,我叫陈晗语。”
“陈姐姐好。”夏妍听礼貌回应。
许寒一路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全程沉默。
陈晗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寒,摘掉耳机,跟哥哥打招呼。”
夏妍听看着一脸不耐、兴致缺缺的许寒,眼底带着些许笑意。
看样子他完全不想来,是被陈姐姐硬拽过来的。许寒家境优渥,想来陈晗语的家境也不会差。
夏妍听伸手摘掉他一侧耳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许大少爷,这么没礼貌呀?”
语气不是责备,完全是熟人之间的调侃。
陈晗语看得一脸震惊。
她太清楚许寒的性子了,桀骜叛逆、从不服管,家里没人敢随便打趣他,也就成绩出众,家里才一直纵容他的脾气。今天能说服他出门,已经费了她好大功夫。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敢随便逗他。
许寒闻声抬头,看清是夏妍听,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连忙摘掉另一边耳机,把手机和耳机都收进口袋,礼貌开口:“你……我……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又对着夏絮颔首:“哥,你好,幸会。”
陈晗语:“???”
吃了哪门子的老鼠药?
夏妍听把耳机递给他,笑着道:“没事,知错就改就好。”
“多谢大人原谅。”许寒顺势接梗。
陈晗语越发疑惑:“你们……认识?”
“陈姐姐,我们是同班同学。”夏妍听解释。
陈晗语嘀咕:“难怪相处这么自然。”
夏絮适时开口:“外面太热了,我们进商场吧。”
陈晗语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夏妍听和许寒落在身后。
夏妍听收起笑意,轻声问:“刚过来的时候一脸不爽,谁惹你了?”
“没什么。”许寒摇头。
“不方便说?”
“改天再说吧,这种场合,不太好开口。”许寒淡淡道。
夏妍听懂事点头,不再追问。
想来是遇到烦心事了。
片刻后,她看着前方沉默无言的两人,开口道:“你看我叔叔和你表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应该是初次见面没话题。我们跟上,帮他们缓和一下气氛。”
“嗯,走。”
夏絮提前买好了电影票,四人搭乘电梯上四楼影院。电影是爱国题材,观影人数很多。
四人坐在最后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许寒、夏妍听、夏絮、陈晗语。
夏絮还买了奶茶和爆米花。夏妍听心里感慨,人果然在重要场合最舍得花钱,网恋奔现绝对算一个。
电影时长两个多小时,前一个小时,夏妍听看得格外投入,情绪完全跟着剧情走。
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所有氛围。
是许寒的手机响了。
夏妍听看不清来电人,也听不见对面说的内容,只能清晰察觉到,许寒回话的语气越来越冷,像是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我现在在外面,有什么事直说。”
短暂沉默。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又一阵沉默。
几秒后,许寒语气冰冷,几乎压着火气,一字一句道:“许江卫,我告诉你,那个金秋营我不去了!你想去自己去,没人拦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对夏妍听低声道:“我出去一下。”
然后,他起身,快步出去了。
夏絮疑惑:“他怎么了?去哪?”
夏妍听把爆米花桶递给夏絮:“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看。”
夏妍听一边小声道歉,一边侧身穿过座位缝隙:“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谢谢。”
许寒径直走到僻静无人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夏妍听刚想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压抑的怒吼,脚步一顿,静静站在门外。
许江卫……
这个名字,应该是许寒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