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灵焕晨 第3章 法英

英伦的雨总是下得绵长，像他藏了几百年不肯说出口的心事。

英吉利坐在窗边，指尖捏着微凉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雾气里。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玫瑰香气的人走近，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法兰西。

这么多年，争吵、对立、疏离、并肩，他们走过了太多兵荒马乱的岁月。从欧洲大陆上针锋相对的宿敌，到如今在安静午后里不期而遇的旧人，身份换了几番，立场变了几次，唯独对方身上的气息，早已刻进骨子里。

“又在一个人发呆？”法兰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轻轻落在他耳边，“小心红茶都凉了，我的小狮子。”

英吉利耳尖微热，习惯性地皱起眉，偏过头去：“谁要你管。”

口是心非，是他一辈子改不掉的习惯。

法兰西却早已经习惯。他太清楚这人骄傲外壳下的柔软，太清楚他嘴硬时眼底藏不住的情绪，太清楚那些冷漠话语背后，究竟藏了多少在意。几百年的纠缠，早已让他把这人的一切都看得透彻。

他伸手，轻轻拂去英吉利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脖颈，换来一瞬细微的颤抖。

“别扭了这么多年，还没够吗？”法兰西低声笑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从海上的硝烟，到如今的安稳，我可一直都在。”

英吉利的心跳乱了一拍。

他讨厌法兰西的浪漫，讨厌他的轻佻，讨厌他总能轻易看穿自己的伪装，更讨厌自己明明抗拒，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他们曾隔着海峡相望，曾在历史洪流里背道而驰，曾用最尖锐的语言伤害彼此，可兜兜转转，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站在身旁的，依旧是对方。

“你总是这么油嘴滑舌。”英吉利别开眼，声音却软了几分。

法兰西轻笑，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这一次，英吉利没有躲开。

玫瑰的香气与红茶的醇厚交织在一起，缠绕在安静的房间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几百年的时光太长，长到足够改变山河，足够磨灭记忆。

可又太短，短到他一抬眼，依旧能看见那个站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的法兰西。

“亚瑟。”

法兰西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英吉利的睫毛轻轻颤动，许久，才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足够清晰。

“……我知道。”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不需要众人皆知的告白。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在岁月里沉淀，融入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沉默的陪伴里。

从欧洲大陆的初见，到隔海相望的思念，从硝烟弥漫的过往，到岁月静好的现在。

法兰西与英吉利，纠缠了百年，也牵挂了百年。

往后漫长的时光里，他们依旧会争吵，会拌嘴，会互相嫌弃。

但也会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

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