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人生 第20章 高层的画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老赵。”

沈知微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目光如同X光机一样，迅速将眼前这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盘着文玩核桃的老头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没有阴森的鬼气，没有扭曲的肢体，甚至连刚才那个考核官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都没有。老赵看起来就像是你家小区楼下那个刚下棋赢了隔壁老王，正乐呵呵准备去买菜的退休大爷。

但在A级、甚至超A级的无限流游戏里，越是看起来像个人的NPC，往往越不是人。

“沈总监，请吧？”老赵笑呵呵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了指那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黑门。

“沈姐……”林瑶在后面急了，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跟上去。

“你们在这儿等我。”沈知微回头，给了陆燃和周洋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们看住林瑶。

“可是……”林瑶急红了眼。

“这是‘高管面谈’，带秘书进去像什么话？”沈知微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放心，如果他想杀我，刚才在台上直接动手就行了，没必要请我喝茶。这老狐狸现在找我，说明我对系统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我有价值，我就是安全的。”

说完，沈知微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扇黑门。

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门后不是阴森的审讯室，也不是什么布满机关的密室。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是一间极其宽敞、明亮的中式办公室。

红木的老板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玉石摆件。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泡茶的红木茶海，正咕噜咕噜地烧着水。落地窗外，是一片永远处于黄昏状态的赛博朋克城市天际线，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流转。

“坐。”老赵走到茶海前，熟练地洗杯、烫壶、泡茶。他把一杯泡好的大红袍推到沈知微面前，“尝尝，外面的世界可喝不到这么正宗的母树大红袍。”

沈知微拉开红木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放下了。

“怕我下毒？”老赵自己端起一杯，滋溜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沈总监，你的警惕性很高，这很好。做管理，就是要时刻保持清醒。”

“赵主理人日理万机，特意把我叫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沈知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气场完全不输面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述职大会上的考核官已经被你捏成了废纸，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聊聊真正的‘KPI’了？”

老赵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沈知微，你在前面几个副本里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相亲角那个‘掀桌子’的举动，还有在孤儿院用大厂黑话把张院长忽悠瘸了的手段，简直太对我的胃口了。”

他把手里的文玩核桃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慈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精明的算计：“你觉得，我这个系统，做得怎么样？”

沈知微挑了挑眉，很直白地评价：“系统底层逻辑稀烂，架构冗杂，NPC工作效率低下，玩家体验感极差。除了制造恐惧和死亡，没有任何能让人产生正向驱动力（比如氪金意愿）的机制。”

老赵不但没生气，反而一拍大腿：“说得好！我也觉得这系统太落后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COO（首席运营官）’。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不行，那些只会用代码卡bug的黑客也不行。我需要一个懂人性、懂规则、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啊不，是能把复杂局面理顺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沈知微身后的巨大落地窗前，指着外面那片虚拟的赛博城市：“留在我身边。别去那些低级副本里玩过家家了。我给你系统二级管理员的权限，你可以随意修改大部分规则，你可以拥有用不完的积分。在这里，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我可以给你捏造一个完美的现实世界身份，让你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当个真正的女王。”

这大饼，画得又大又圆，甚至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如果是普通玩家，听到不用再去恐怖副本里拼命，还能当管理员，估计早就纳头便拜了。

沈知微低下了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

老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最擅长拿捏人类的弱点——贪婪、恐惧，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然而，下一秒，沈知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嘲讽的“大厂假笑”。

“赵主理人。”沈知微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您画饼的功力，比我以前那个连公章都没有的CEO强多了。不过，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老赵转过身，眉头微皱：“什么事？”

“作为一个干了十二年大厂的HR兼运营总监，我太了解您这种‘合伙人’职位的本质了。”沈知微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您这不叫提拔我，您这叫‘底层架构没人管了，找个高级冤大头来救火’。如果我留下来当管理员，我不仅要帮您安抚那些随时可能崩溃的玩家，还要帮您修复那些已经卡成PPT的副本系统。万一哪天系统彻底崩溃了，第一个背锅被献祭的，绝对是我。”

老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你以为，你有的选？”

“我当然有得选。”沈知微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老赵，“赵主理人，您刚才说你看过我在相亲角的操作。那您一定知道，我从NPC那里‘掠夺’过资产。那么问题来了，您猜，我刚才在台上，把那份《大都会地铁站》的事故报告投屏的时候，有没有顺手下载一份‘系统底层核心代码’？”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代码下载进度条！

而进度条的读取端，正显示着沈知微的玩家编号！

“你什么时候……”老赵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办公室里的物品开始微微震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怪物扑向沈知微。

“就在您让考核官‘当机’来请我进来的时候。”沈知微拿出那个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反制U盘】，在手里轻轻抛了抛，“您这间办公室的局域网防火墙，连孤儿院的那个老式电脑都不如。我只需要用一点小小的诱导程序，让您的电脑误以为我是新接入的管理员，就顺利下载了。赵主理人，太依赖数据，是会付出代价的。”

“你找死！”老赵彻底撕破了脸，那张慈祥的面具碎裂，露出了一张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脸庞。

“别激动。”沈知微指了指那个进度条，极其淡定地说，“这份代码已经下载了99%。如果您现在对我动手，哪怕只用了0.1秒，我设定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这份代码会被立刻群发到所有玩家的手机APP里。”

老赵的动作停住了。

“里面不仅有系统核心的漏洞，还有……那些被您抹除记忆，永远困在这里当NPC的‘前员工’的真实档案。”沈知微看着老赵那张空白无字的脸，语气森冷，“您说，如果那些被困在这里十年的老玩家，突然收到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和家人的照片，您这个本来就快卡崩溃的系统，会不会被愤怒的玩家们直接给拆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茶水壶还在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老赵的空白脸皮一阵阵地抽搐，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慈祥的脸又重新长了回来，笑容甚至比刚才还要和善。

“好，好，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赵甚至鼓起了掌，“沈总监，你赢了。这一局，是我大意了。”

“那么，我们来谈谈真正的‘离职补偿’吧。”沈知微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翘起腿，“第一，解除所有玩家在现实中因为游戏产生的记忆侵蚀，让他们能够分清现实和副本。第二，撤销对我队友的监视，给予我们最高级别的安全屋权限。”

老赵的眼底闪过一丝肉痛：“就这两个？”

“第三个最关键的。”沈知微盯着他，“把下一张A级以上的副本【规则大都会】的权限，交给我来制定。”

老赵愣了一下：“你要自己定规矩？”

“你们定的规矩太烂了。”沈知微冷笑一声，“既然您想让我给您当COO，总得让我展示一下怎么玩转这盘棋。下一场，我要让那些只知道砸钱和蛮干的蠢货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沈知微的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

哪怕她表面再镇定，那也是在一个能够瞬间抹杀她的神级NPC面前疯狂试探。

但当她看到走廊尽头，林瑶、周洋和陆燃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的一瞬间，三个人眼睛里的那种狂喜和担忧，沈知微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沈姐！”林瑶冲上来，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我们都准备强行冲门了！”

“我这不活着出来了吗。”沈知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周洋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沈姐，你太牛了，刚才那个门一关上，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停了。”

陆燃没说话，但他看了一眼沈知微，发现她的腿在微微发抖，立刻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用肩膀撑住了她半个身子的重量。

“走吧。”沈知微低声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副本，我们要给这个游戏，立点新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