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点在床上。楼底下已经有传来几声嘈杂声,看来晨练的老人们已经行动起来了。
这里因为没有楼梯,为了姥姥方便上下楼,她的目光一直定在二三楼,之上的直接不看。
宋小满睡觉时不拉窗帘,耳塞从不离身,屋内一片漆黑,为的就是每天早晨一睁眼给她的是还能睡一会儿的错觉。可在床头振的快要成精的手机让她看清了现实。
“好烦!”宋小满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还是睡眼朦胧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打开窗户,跟在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去洗漱。
宋小满刚开门,就看到姥姥坐在摇摇椅上看书,旁边还放着一杯绿茶,“姥姥,你起这么早啊。”
宋小满很困惑,挪着小碎步到姥姥背后,弯腰看了看她究竟是在看什么。
“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姥姥竟然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杂志,而且还是洋文。
“姥姥你什么时候学的英语,我怎么不知道?”
她怎么不知道她学过英语?而且拿的是她的是本英语杂志,上面还有她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姥姥我怎么可能懂英语,你这孩子可真会说笑。我只是觉得这上面的图片很有意思。”
姥姥依旧满脸笑意地翻阅这杂志,静静地看着还真有一种博览群书的感觉。
宋小满眨了眨眼睛,随后反应过来自己上班快要迟到了。如梦初醒般快速冲进卧室简单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
中途还不忘记叮嘱姥姥:“姥姥,吃的都在冰箱里,想吃什么自己拿。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可能会是坏人,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行,我来解决。”这时她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不要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姥姥会照顾好自己,你就安心去上班吧。”
‘啪’地一声门关上了,宋小满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房内又恢复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宋小满到达单位门口站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跑的太快有些凌乱的头发,才慢慢走进去。
中途还不忘给自己买一笼大包子,边吃边走,“诶?今天这个怎么皮厚馅包的?”还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角的店面,她记住了。
宋小满刚进办公室就有一个男人迎了上来,好像就是在等她。
“小满,十点我有个重要的会议,帮我复印十份这个资料。”那男人说着把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小满转身就走了。
“好。”
“小满,这是文哥要的材料,你帮我送一下。”
“好。”
“小满,我订的早餐到了,你帮我拿一下,尾号是7281。”
“好。”
“小满……”
干完所有的活儿,也就差不到中午了,大家也都去休息了。宋小满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黑屏的电脑发呆。
忽然苦笑了一下,要不是自己穿着的这身制服,谁能想到自己是名警察。而自己做的确实最普通的跑腿的活儿,之前自己也是一名目标明确,充满正义的警察,自己也为自己的这个身份而感到骄傲。
可是现在她有点恍惚,这一切都为了什么?
为了梦想?
为了姥姥?
为了钱?
为了自己?
好像都是,但又好像都不是。
宋小满摇了摇头,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本就干净且没有多少东西的桌面。
竟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只要有工作能赚到钱就行,至于其他的她还得问那个人。自己也下班找个东西吃,早饭那六个包子已经消化的没有任何残留物了。
艳阳高照,除了络绎不绝的车辆,路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三三两两打着遮阳伞的小姑娘和骑着自行车奔驰的小孩子。
宋小满无奈地转身回去,将本来高高梳起的马尾耷拉下来戴上那顶黑色的棒球帽才满意地出去。
她喜欢夏天,更喜欢大晴天。但是这几天南阳温度高达35°,热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宋小满终于知道架在火上烤是什么感觉了。
他们这儿附近饭店不多,而且很贵,动不动就三四十,再加上味道也一般。所以宋小满大部分都是自己带饭过来,但是今天没来的及准备,所以只能坐公交去在同事口中提到的饭店。好像就在莫家街那儿,离这儿不远,黄色门牌,很显眼。
果然,还没下公交就远远看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
馨香饭店,店面很干净,看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你好,一碗冷面。”
“好嘞,需要喝的吗?”
“不用了,喝茶就行。”
“好嘞,那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老板很是热情,空调开的也很足,将热气隔绝在外面,还挺凉快,简直是天堂。
没过一会儿,店员就把冷面端上来了,色泽艳丽,红的绿的黄的都有。还没嗦一口,宋小满就不争气地咽了一口水。
宋小满正嗦着面,心里想着下班回家要不也给姥姥做碗冷面,这天气就适合吃这种不嫌不腻,酸爽可口,凉凉水水,很是开胃的东西。
这样那还得买菜,今晚应该能按时下班吧。外出的活儿轮不到自己,最多就是整理一下文件,打扫一下办公室。
要不是之前那次被人匿名举报,被停职一个月进行反思,那自己现在应该很忙吧。
对了,今天早上没看到刘姨出摊,下午应该在吧。
诶?宋小满停住嗦面的动作拨了拨冷面,用筷子夹住渐渐浮出水面,飘在汤上的一颗花生。
不由地皱了皱眉,这是要买花生还是专门有这种拨了皮的?
还是走的时候问一下吧。
自己还是第一次做冷面,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宋小满安耐不住心底的雀跃晃了晃自己腿,自顾自地傻笑了一下。
不管自己做成啥样,姥姥还是肯定会夸自己的。
对了,姥姥现在在干嘛呢?应该和自己一样正在吃午饭吧。
完全沉寂在自己小世界的宋小满完全没有察觉到旁边的骚动。
“警察不就在这儿吗?还打什么110!”那名肥头大耳,穿着白色短袖漏出两条满是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纹身的男子指了指在窗户边穿着夏季制服安安静静吃冷面的宋小满,大吼了一声:“警察叔……姐……妹妹呀!你得给我做主呀!”说着抓住宋小满的胳膊,就差下跪了。
不明所以的宋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差点呛到,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咳咳……”
怎么说也是前期也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警察,没过一会儿宋小满就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拿出专业的态度。
宋小满扶起那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子道,“不急,慢慢说。”
“警察妹妹呀,俺家就住在旁边这个小区。昨晚我媳妇的电动车被偷了,说不抓到小偷就不让我回家,俺可太惨了。”说着站起身凶狠扼杀地指了指站在老板旁边的那位黄毛店员。
“肯定是他偷的!他是惯犯!肯定是他!”
那名被指的店员也不服气地摘掉口罩,大声道:“我说了不是我偷的!”
可能是委屈,可能是生气,也可能是戳到痛处,那名店员的眼眶很红,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双手紧握成拳。
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丹凤眼,脸小小的。身材很精瘦,两只眼睛因为愤怒睁的圆圆的。染的黄毛可能有一段时间了,发根已经长出了新的黑发。
“你说没偷就没偷吗?你有什么证据!”
那黄毛气的脚都不由地往前一步,厉声道:“昨晚我去网吧过夜,不信你问老板,我没偷!”
那肥头大耳,轻哼一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哼~谁知道你有没有转手卖掉,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偷过。”
“你!”
“你什么你!要么赔钱,要么进局子喝茶,选一个吧。”
“你!你个死肥猪!你有什么证据!我说没偷就没偷,你想得美!”
“你说谁是猪!我□□奶奶的,我媳妇都没说过我是猪,你凭什么!”
说着那肥头大耳气急败坏地抡起旁边的木椅就往那黄毛身上砸。
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听他们对话的宋小满立即向前一个反手把那肥头大耳的右手扣在背后,随后拿走他手里的椅子:“不管怎样打人是犯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松一下,疼!”那家伙本来是想唬一下周围人,知道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但哪儿想到旁边这个警察妹妹看上去挺文静的,竟然力气这么大。
因为闹了这么一场,原先只有六七桌食客的饭店,门外顷刻间多了许多不明所以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些人为了明目张胆地凑热闹,进屋自己也点了一碗凉面,随后转头看着这边的动静。
“难道没有监控吗?”
“那是个死角,没有监控。”
“什么时候偷的?”
“半夜三更,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的。”那肥头大耳‘哼’了没好气地说。
“那这位店员也住在这个小区吗?”宋小满没管他的态度,继续提问。
“谁知道他住在哪儿。”
“招您这么说,你把电动车放在死角。但是一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电动车放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吗?是故意的还是?再说就算整个小区都没有监控,但这街道上总有监控吧。只要我一查就能把在这个时间段经过这个小区的电动车都能调出来,竟然电动车不在,那肯定被那个小偷挪走了,这不是什么难事,您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而且如果不是这位店员偷的,那就算诽谤了,同样得进局子喝茶。”
宋小满故意加重了‘诽谤’二字,就是故意给这位肥头大耳听的。别看他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很不好惹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纸老虎,稍稍加点就火就承受不住跳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才那位店员说他是‘肥猪’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他眼眶里的泪花在打颤,差点泄堤而出,可是最后撇了撇嘴忍住了。
看他现在低着头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宋小满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她抿嘴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那位肥头大耳的肩,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面,还剩挺多的,一会儿还是打包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