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入口开启的时间比预定时刻早了大约两小时十七分钟。
当时闻寂仍站在通往副本入口的路径上。
他察觉到那扇门正在以非标准方式启动的过程大约持续了几秒——先是一阵低频共振从系统层深处通过通道传递过来,其频率接近于系统在初始化阶段使用过的某种信号。
他辨认出那种频率之后,他的右手短暂地离开了原位,但那扇门已经开始了它的开启流程,入口处的光从门缝底部渗出的时间间隔比标准开启流程更短,亮度更高,门板向两侧滑开的速度比正常值大约快出零点几倍。
他在看到门板打开至可通过宽度时,将右手放回原位,然后他听到了在副本入口方向正在进行的声音——系统通道的自动吸附机制已经启动。
它在检测到场内有玩家处于可传送状态时,开始锁定范围内的可吸附目标的位置,然后开始了一次非手动发起的吸附流程。
他到达入口通道时,那道光已经包裹了他。
江徊穿过那道光的感觉和他之前穿过副本入口时不同。
光在接触他身体表面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材质正在发生变化——衣料正在从休整区日常衣物的质地变成一种更硬挺的织物,表面被整理到没有褶皱,领口被重新塑形为一种比之前更接近正式场合穿着的轮廓。
当那层光从他身上完全退去之后,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领口的结构是平驳领的剪裁方式,内搭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没有扣。
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白色的花——一朵用某种织物制成的白花,大小大约是他拇指和食指合拢时的宽度,花瓣边缘有极细的银线织边。
花的中心位置有一枚别针,将花固定在西装左侧的胸口处。
白色花的下方挂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字是用手写体打印的,墨水颜色偏深:"伴郎。"
他站在一个深红色的空间里。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纹理是绒面的,走上去时鞋底会留下一道细微的压痕,然后压痕自行恢复。
地毯的两侧排列着深色的木质长椅,每一条长椅的扶手上都放着一枝深红色的花。
空间的尽头是一条通道,通道的两侧排列着燃烧的烛台——烛火是红色的,火焰内部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通道的末端是一个更高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人。
他的领口是立领的,剪裁的线条贴合他肩膀的轮廓,袖口收窄到了手腕的宽度。他的银发在红色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比平时更暗的色调,末端落在他领口的边缘处。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他的视线越过通道的长度,穿过那些燃烧的红色烛台,落在江徊站着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江徊看向他的时候形成一个比平常更小的弧度,随即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过深红色空间里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空气,在到达江徊的位置时仍然保持了它原来的强度,他把那句内容说得比系统通知更"平",像是正在读一行他已经排好版的文字:"欢迎参加我的婚礼。"
江徊站在通道的入口处,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他听到那句"欢迎参加我的婚礼"在深红色的空气中铺开、穿过烛台之间的空隙、抵达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视线从闻寂的脸移动到黑色礼服的领口边缘,停留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闻寂的眼睛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加快也没有变慢,像是正在把一句话放在他能听清的距离上:"你站在上面,你穿着那件礼服。你说那是你的婚礼。那你在这场仪式中的角色是什么?"
"我是新郎。"闻寂说。他站在通道尽头的平台上,在他说出"我是新郎"的时候,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位置没有改变。
"这场婚礼的新娘不存在。"江徊说。"宾客已经坐满了长椅,他们有指定的座位,有红色的花,有燃烧的烛台。但我在场的区域内没有看到新娘的入口路线。新娘需要在婚礼开始前入场。但你没有为她设置可以走向你的路径。"
"新娘在婚礼中不是必需的角色。"闻寂说。他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和之前同样平稳。"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婚礼需要有一个新郎,但新娘的位置可以由其他功能替代。"
"新娘的位置由什么功能替代?"
"由'被指认者'的位置替代。"闻寂说。"每位宾客在每个夜晚可以指认一名玩家。指认人数最多者为当夜处决对象。处决完成后,新娘的位置将由死者的替代者填充。副本目标是在指定轮次内完成取代新娘的行动。"
江徊的视线在闻寂说出"处决完成后"这几个字时没有移开,他停在原地,手指在他的身侧自然地收拢。
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与之前相同的音量:"那伴郎的角色在副本里是做什么的?"
闻寂停了一拍。
他的视线在江徊说出"伴郎"两个字时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胸口的白色花上——那朵白色花在他深色的西装映衬下在烛光中保持着和周围环境不同的亮度。
他的声音在回答时比之前轻了一点:"伴郎在副本中的功能是——当新娘位置空缺时,可以被候选为新任新娘。机制会在某些轮次中自动将伴郎的角色状态更新至候选列表。"
江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色花。
他的视线在那朵花上停了大约半秒。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着闻寂站在平台上的位置。
他的声音在开口时和之前一样"平",但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闭上了嘴:"你设计这个副本的时候,你把伴郎设定成了候选新娘的位置。"
"对。我设计了这个副本。我把你设定成了'可以被候选'的人。"
江徊没有回应。
他穿过通道,在距离闻寂大约几步的位置停下来。
他的右手在身侧,垂在白色西装侧缝边缘。
他的视线在闻寂的黑色礼服领口和他在烛光下保持着均匀亮度的银发之间移动了一次,然后他开口了:"那今晚你会指认谁?"
闻寂的右手在身侧发生了轻微的移动,幅度很小,像是他在听到"指认"这个词时做了一个短暂的确认,然后他收回了动作。
他的声音在回答时保持了和之前相同的音量:"我会在今晚的指认阶段结束后,根据当时的指向结果做出判断。"
江徊站在烛台的暖色光中,他的声音在说出下一句话时没有看向闻寂的脸:"你会指向我吗?"
闻寂站在平台边缘。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在身侧恢复到了原本的放置位置。
当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半度,像正在把一句话从"可以被听到"的区域移入"正在被确认"的区域:"今晚的指认还没有开始。在它开始之前,我不会确定我的指向。"
深红色空间里的烛火在同一时间微微摆动了一下,然后在几秒后恢复了原来的稳定燃烧状态。
【系统日志·第二十七章】
事件:玩家001号被强制吸入第五副本【血色婚礼】
强制传送记录:
触发方式:副本入口以非标准时间提前开启
入口开启时间:比预定时刻早约2小时17分钟
入口开启时,主神位于通往入口的路径上
入口光门开启方式:启动频率接近系统初始化阶段使用过的某类信号
传送机制:系统通道的自动吸附机制在检测到可传送状态玩家后自行启动
该传送为强制传送,非玩家主动选择
玩家001号状态:
被传送至副本内部后,衣物自动更换为白色西装
白色花饰固定在左胸,下方挂有"伴郎"标签
所处空间:深红色主调婚礼现场——暗红色绒面地毯、深色木质长椅、红色烛台
主神状态:
副本内身份:新郎
服装:黑色礼服,立领,袖口收窄
站位:通道尽头平台处
副本机制确认:
新娘位置在副本设定中不存在独立角色
新娘由"被指认者"替代
每晚每名玩家可指认一名玩家
得票最多者被处决
处决后,被处决者的位置将用来替代新娘位置
副本目标:在指定轮次内完成新娘替代流程
伴郎设定:
副本中伴郎可在新娘位置空缺时被候选为新任新娘
机制将在特定轮次自动将伴郎状态更新至候选列表
核心代码异常记录:
副本入口的强制提前开启被系统记录为"非标准启动"
非标准启动的触发信号源地址为"初始层"
该信号源地址与系统初始化阶段的信号源地址归属范围一致
注释附注:"该信号源地址在当前管理员访问权限的可读范围之外——主系统层的访问接口层不包含查看该地址具体内容的选项"
档案附注(加密·仅主神权限可阅):
那扇门比预定时刻早了两个多小时。它开启的时间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在我无法修改的时间,在我无法覆盖的指令序列下,它打开了。他进入了副本。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那条通道的起点处,我在那条通道的终点。他胸口的白花在红色背景中保持着和周围不同的亮度。
我说"欢迎参加我的婚礼"的时候——他在通道的另一端,距离平台大约半个通道。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加快步速,也没有减慢。他穿过那段距离的时候,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的位置依次是:领口、肩线、眼睛。他正在确认我的状态。他在通过视觉扫描来确定"副本内的我"和"控制室内的我"之间的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