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偿的,那洛兰可要收回刚刚夸的话了。
她翻了翻浑身上下,三个馒头一瓶水,还有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女孩似乎不耐烦了,手伸得更直了,几乎要碰到洛兰。
洛兰左思右想,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她穿进规则怪谈世界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带进来,兜比脸干净。
“小妹妹,我能不能先欠着,过一天再给你。我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洛兰说道。
好在女孩放下了手,没有继续纠缠。
同意了?洛兰松了一口气。
不料女孩又抬起了手,伸着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
什么意思?
洛兰努力进行阅读理解,得出了一个结论:小女孩是要她亲她吗?
这样的动作不就是讨吻的意思吗。
洛兰平时很受小孩子喜欢,亲亲宝宝也常有,只是没想到对诡异小孩也适用。
想想也是,她带进来的只有这副躯体,除了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也不剩什么了。她面相是长辈们公认的和善温柔,眼神如杏,唇若粉樱,微笑还能看到两颊的梨涡。
于是洛兰弯下腰,轻轻在小女孩侧脸亲了一口,一触即分。
抛开诡异的身份不谈,小女孩就像是邻家妹妹一样,可爱又好看,亲一口不亏。
洛兰亲完后,看到小女孩愣愣地捂着自己的侧脸,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呆着了?”洛兰疑惑。
女孩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摸了摸洛兰的脸,速度很快,等洛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手,手上还握着一片花瓣的碎片。
洛兰:“……”
误会了,原来是在提醒她脸上有东西,不是在讨吻。
小女孩挥挥手,那花瓣的碎片就掉落在地上,等洛兰再眨眼,碎片就已经不见了。
洛兰眨巴眨巴眼,又揉了揉,那碎片确实凭空消失了。
女孩已经不再呆着秋千上了,而是蹲在一边的空地上的花朵。花被拨弄得七零八落,上面掉落的却不是花瓣,是碎片。
那碎片凭空出现,落在地上就又消失了。
洛兰:这不对吧,物质守恒定律呢?规则怪谈世界不归物理学管辖吗?
天色正是浓黑的时候,附近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洒落,同时带来了洛兰的困意。她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
“小妹妹,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洛兰挥挥手,但是小女孩没有回应。
在洛兰离开后,小女孩的视线才落在了洛兰离开的方向,揉了揉自己的侧脸。
洛兰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睡觉,而是狼吞虎咽地吞掉了两块馒头,小口喝着水将其咽下。
肚子里难得有些饱腹感,洛兰这才瘫倒在床上。
太累了。
脚好疼。
肚子也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脑袋也有些混沌,想东西都想不清楚。
真是糟糕。
洛兰闭眼又睁眼,妄想这样就能回到自己的宿舍,但是她还在这里,空中的不是白色屋顶,而是破木头烂草。
还是睡觉吧,梦里面什么都有。
第三天如约而至,但洛兰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反而像是被抽干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日上三竿,她还没有起。
洛兰努力抬头放到自己的头上,温度滚烫。
发烧了,能对她的身体影响到这种地步,三十九度应该是有的。
高烧。
要快点降火。
洛兰摸到她在床边放着的木棍,使做拐杖撑起身子。她还没有站稳,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摔了下去。
没……没有力气了。
这一次的高烧,比曾经每一次都来得更迅速、更难熬。
洛兰隐隐约约看见门后站着老太太,她看到了自己,但是没有上前吆喝着让她吃饭,而是嘴角上扬,口中黑漆漆的,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不是来帮忙了。
……绝对是在嘲笑她。
太混乱了。
洛兰的脚腕在源源不断地传递疼痛,身体的高烧从未停下。好在她此刻正趴在地板上,也由这冰冷的地板分去了一分燥意。
只能等着地板来给她的身体降温了。
洛兰双目看着前方,老太太正在看着她笑,一点要进来或是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压了下去,头猛然一转。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看向侧边张嘴,下一秒就消失在洛兰的视野里了。
那里被墙壁挡着,洛兰不知道是什么让老太太害怕成那样。
她也撑不住了,意识昏昏沉沉就要离开。
门缝里又出现了个身影,但不是老太太的身形。洛兰能看到那道影子十分矮小,穿着小棉袄,双手插兜,猩红的眼睛正在看向她。
隐隐约约间,一双鞋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身体被一双手给捞起,安稳放置到了床上。
那触感凉凉的,让发热的洛兰舒服了些,甚至伸着脑袋蹭在了那人身上。
对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行动,给洛兰的嘴里喂了什么东西,苦苦的,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是谁?
洛兰疑惑,但已经撑不住困意,合上了眼皮。
意识回归后,洛兰先感受到了冷。
她努力睁开双眼,却觉得自己身上几乎像是被冰块冻住一般僵硬,连动弹一根手指头都费力。
洛兰眼中的焦距终于凝聚,她只见其他依然如常,只是床边多了一团小小的身影。
熟悉的红色眼睛,万年不变的表情。
那个红衣小女孩居然来到了她的床上。
“咳咳咳!”洛兰突然嗓子痉挛,咳了好几声才缓和下来。
小女孩猛地一抖,立马伸手捂住了头顶。眯着眼睛盯着洛兰,并不是友好的表象。
洛兰咬唇闭嘴。
冷风吹过,洛兰才知道了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如此寒冷。
红衣小女孩简直是一块坚冰,窗户没有关,风一吹,就将红衣小女孩身上的冷意吹到了洛兰的身上。
温度倒是降下来了,不过降过头了。
她双眼盯着洛兰,并不是友好的表象。
洛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身体的知觉,成功坐起了身子,用力地摩搓着双臂产生热量。
就在此时,灰色的字再次凝结到空中。
[提醒]
三天新手保护期已过,请注意珍惜生命。
洛兰握紧了床单。
完蛋,没注意时间,宝贵的第三天居然发了个烧,结果把时间烧没了,半点信息都没有拿到。
比新手保护期失效更加危险的是在保护期失效的同时,诡异跟她共处一室。
经过深思熟虑后,洛兰决定先巴结一下小女孩,“小妹妹,是你帮我降温的吗?真是帮大忙了,谢谢你。”
小女孩:“……”
她不说话,也不做反应,只是单手捂着自己的发顶,不知道在干什么。
洛兰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一双小手捂住了她的双眼,等洛兰再一眨眼,小女孩已经退开到了几米开外,远远地盯着洛兰。
那姿态跟防贼一样。
洛兰:你是诡异还是我是诡异?
小女孩要开门离开,但是一开门,手就从脑袋上放了下来。洛兰只听见刺啦一声,小女孩从头部开裂,那层皮竟然活生生地被撕裂了。
洛兰缩回了床的最角落瑟瑟发抖。
她上一次见到皮撕裂还是在那老太太将要吃人的时候。目前房间就她和小女孩一人一鬼,小女孩真要吃的话,洛兰避无可避啊。
皮套犹如被扎破了的气球,飘落在地,落成了小小的一滩子。
而从皮套中裸露出来的,却是不符合皮套大小的高挑女人。
女人一头黑发披肩,一身赤红连衣裙拖到地板。她分明背对着洛兰,但洛兰却已经感受到了空气温度又下降了几个度。
“……你好?”洛兰试探道。
女人缓慢地转头,一双赤红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五官分明犀利,只是看着就如坠冰窟。
她赤脚踏着地板,向洛兰缓步靠近。
“你弄坏了我的皮。”
声如其人,洛兰听她的声音,就如听了一道穿过耳窝的凉风,能感受到透骨的寒意。
女人身高比洛兰高了许多,单手便拽起洛兰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拉得双脚离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还我的皮。”
洛兰握着女人使力的双手,难受地眯起了双眼。
真是不讲理的诡异。这皮质量太差,明明是女人被洛兰吓到了,自己把皮给顶裂了,还要怪在洛兰身上。
当务之急不是寻求公平,是找到解法。
洛兰隐隐约约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补丁。由此推断出这间房子里一定有针线。
她赶忙说道:“等等,我能修!我可以把你的皮修好。”
一阵天旋地转,握着洛兰领口的手松开了,她也摔落在地板上。
她还没有咳嗽两声,迎面就被扔了一张皮。
洛兰胡乱扒拉了两下,将皮从脑门上拿下来,然后就看见女人悠闲地坐在床边晃腿,瞥视着她:“修。”
就一个字,却犹如催命符一样。
洛兰无奈,“修也需要原材料和针线,你得给我些时间,我要去借一些。”
女人没有答应,而是迈着腿走出了房间,不到片刻就扔回来了一个熟人——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被扔了也不恼,自己爬了起来,将皮和针线都放到了洛兰面前,看样子对女人唯首是瞻。
这是机会。
洛兰观察了一番皮套,这个排线像是酒鬼在乱缝,时而三毫米一针,时而五毫米一针,有的还穿插了回去,这也不怪皮套会撑破了。
然后她一步步拆线。
线被拆的差不多后,洛兰才拿起针,按着节奏一点一点的穿过去,每一针的距离,肉眼看几乎无差。
老太太在一旁看迷了眼,她摸了摸自己唇角时常开裂的缝线,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上一秒她露出了目光,下一秒就被女人扫地出门,单手拎着头扔出了门外。
老太太:“?”
女人单手扶着门,冷冰冰地留下一句:“以后她是我的了,别靠近。”
随后门被狠狠合上。
老太太:南村群童欺她老无力。
室内,洛兰结束了最后的工作,咬断了线尾。她将皮套拿起来掂量了一番,看起来还不错。
她转头看向那女人,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皮套。
洛兰稍微向右移动一点,她的眼睛就向右转,向左移动一点,她的眼睛就向左转,对皮套的满意程度溢于言表。
这诡异好像不太聪明。
洛兰刚说到自己已经做完了,下一秒女人就化作一股黑烟钻入了皮套中。
皮套缓慢地被撑起顶圆,软塌塌的形状也逐渐被撑起了人的体态。女人又重新回归了红衣小女孩的样子。
与此同时洛兰眼前也多了一行字。
[诡异][红衣女孩]发来邀请:是否加入诡异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