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战事吃紧。
扶桑的进攻愈发迅猛。
少年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
百姓愈发行色匆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茶摊讨论的声音少了,偶尔有人开口,也是压低声音,说完就匆匆离去。
偶尔还能看见神色疲惫的修士,从城外进来,一身风尘,脸色凝重。
被斩首示众的官,多了。
一个接一个。
罪名五花八门,可理由只有一个——
挡了某些人的路。
百家的财,流水一样流出去。
流到不知名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
只知道——
百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三帮六派灭门的消息,像一颗惊雷,在修士界炸开。
一夜之间,三个帮派,六个门派,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消息传来的时候,茶摊子里再也没人敢议论朝政了。
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三帮六派……那可都是修士啊……”
“一个活口都没有?扶桑人这么狠的吗?”
“不是说修士的事修士自己解决吗?五宗呢?五宗怎么不出手?”
“不知道……听说五宗掌门还在商议……”
“商议?人都死光了,还商议什么!”
修士们开始慌了。
终于,这不再只是凡人的事情。
刀,架到了他们脖子上。
可高层——
五宗掌门,仍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为什么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少年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站在百府的院子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面面相觑。
五宗掌门,为什么不出手?
那可是三帮六派,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是修士。
不是凡人。
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为什么还不动?
“他们……在等什么?”
武清晏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没有人回答他。
沈忘忧捻着佛珠,眉头紧蹙。
温如言脸上的笑,早已消失不见。
宋朝暄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能做什么呢?
除了和史人一样看着,什么都不做。
就等着城破吗?
又或者说——
他们敢动吗?
他们来自百年后。
知道这场大战的结果——
华洲没有亡。
可这又如何呢?
他们不清楚过程。
没有人清楚。
这段历史,被故意模糊了。
像一团雾,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站在这里,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一个接一个消失,看着那些本该被记住的人被遗忘,看着那些本该被书写的历史变成空白——
什么都不做,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们和那些史人一样,只是看着。
看着血流成河。
看着尸横遍野。
看着三帮六派灭门。
看着那些疲惫的修士、被斩首的官员、神色匆匆的百姓——
只是看着。
然后,等时间过去。
等百年后,站在那片被模糊的历史面前,告诉自己——
华洲没有亡。
所以,没关系。
可真的,没关系吗?
他们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那些百姓行色匆匆的脸,那些被斩首的官员挺直的脊背,那些疲惫修士眼里的血丝,那些三帮六派灭门的惨状——
一幕一幕,压在心上。
沉甸甸的。
喘不过气。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集体偷偷跑去战场。
没有人告诉百颐。
可百颐知道。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偷偷摸摸溜出院子的身影,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没有拦。
—
他们走了很久。
穿过荒原,穿过密林,穿过那些被战火摧残的村庄。
终于——
到了。
然后,他们才发现。
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