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尧 第10章 第 10 章

武破虏乐呵呵领着司尧踏上飞舟，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活像捡了天上掉下来的至宝。

“走喽！回咱天工宗！”

飞舟古朴凌厉，灵纹流转，破开云雾疾驰，罡风猎猎。

飞舟下方，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问心阶如玉龙垂落，自云端直插山巅。

飞舟径直掠过，没有半分停留。

司尧跟在他身侧，脸上敷着未干的烂泥，纱布凌乱，嘴角还凝着未擦的暗红血渍。

她先是乖乖弯着眼，浅浅笑着，眼神里竟藏着一丝极淡、极易碎的怯。

武破虏半点没察觉她异样，只顾自顾自唾沫横飞地介绍：

“我天工宗九峰十八洞，规矩简单得很！

问心阶共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但凡入我天工者，都得亲自爬一遍！”

接着又掰着手指头数：

“剑峰、食堂、符峰、食堂、器峰、食堂、主峰、食堂、杂峰、食堂……

总之哪儿都有食堂，管够！”

数完峰头，又拍着胸脯报上名号：

“天工宗主澄玉尊者凌墟！座下大弟子陆景珩，是咱天工大师兄！

百炼真君苏灼川，座下老三沈忘忧！

昆凌真君云清染，座下老二萧逸尘！

至于老夫——炎烈真君武破虏，座下老四武清晏！”

他说得兴高采烈，满心都是捡到混沌灵根的得意。

而司尧脸上那点浅怯的笑，早已在他滔滔不绝时，一点点冷下去、淡下去、沉下去。

整座飞舟，从头到尾，没有那个她想找的人。

没有苏姐姐。

她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武破虏。

烂泥糊脸，疤痕狰狞，嘴角沾血。

本就可怖的面容，配上这骤然收紧的笑，瞬间变得又疯又戾，狰狞刺目。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只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凉得刺骨。

错了。

全都错了。

武破虏被她这眼神看得一僵：“小、小友？”

司尧没应声。

指尖垂在身侧，不动声色，狠狠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扎进来，勉强压住那股要崩裂开来的疯意。

她缓缓转身，脚步轻得像飘，一步步走向飞舟边缘。

风掀起破旧的衣摆。

一只脚轻轻踮起，悬向虚空。

武破虏瞳孔骤缩，魂飞魄散，失声嘶吼：

“我的个本命炼器炉啊——！！！”

下一瞬，他出窍后期灵力轰然炸开，不顾一切纵身跃下飞舟。

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一把攥住司尧后领，像拎只小鸡崽似的将人悬在半空。

罡风呼啸。

司尧就这么被他拎在半空，衣衫乱舞，烂泥被吹得干裂脱落。

她脸上明明挂着浅浅的笑，温顺又无害，

可一双眼睛却空洞得飘忽，没有焦点，没有光亮，像两潭死寂的深雾。

武破虏悬在半空，又惊又怒又怕，心脏狂跳，絮絮叨叨厉声责怪：

“你疯了是不是！！那是万丈云海！摔下去连渣都不剩！

混沌灵根就这么糟践？！老夫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你敢寻死——！”

他骂得气急败坏，手都在抖。

司尧却像没听见。

依旧笑着，眼神空空荡荡，飘向远方不知名的某处。

那里，才是她本该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