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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洛阳边 第67章 画地为牢

作者:兰台卿客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1-03 01:30:18 来源:文学城

祁霏始料不及地被拉入温软的怀抱,像跌落花丛,甫有愣神,继而在漫天扬起的花瓣里嗅到了温雅的玉兰,直视苍穹的眩晕之感后知后觉袭来,搅碎了眼前的花境。

圈住身子的胳膊渐渐用力,玉兰香变得灼烫,裴时霁的呼吸急促又颤抖,在这处处都不同寻常的当下,祁霏一颗跳跃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女子的肩身似乎总比男子窄柔些,即使是祁霏,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揽过,下颌抵着柔软的布料,祁霏扬扬手指,摩挲着脊背的衣料一路向上,摸了摸裴时霁鬓角,裴时霁抖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些。

这窄窄的肩身,嵌在冰冷的盔甲里,便是和男子别无二致了,驰骋沙场、气吞山河,敌我厮杀的战场上,死前睁大的瞳孔或许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瞧清。

这锦绣绫罗,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个玉面修罗给粉饰成长安的风流雪,散不去的血色嘶鸣里,长刀铮铮,寒芒不收。

外有盔甲,内藏隐秘,这中间空荡的身体,便是裴时霁吗?

游走的手放肆而认真,绕回自己身后,触摸到裴时霁滚烫的肌肤,固执地执起她的手,指腹在厚茧上一擦,裴时霁又是一个激灵。

将薄薄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像搁了片薄薄的被火灼红的铁片,明明这么热,可被灼了一下的人好像是裴时霁,她缩了下手,又被祁霏紧紧拉住。

裴时霁终于松开拥抱,垂下眼帘,迎上了祁霏无畏纯粹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可我想什么,你总是心有成算。”

“裴时霁,你这是耍赖。”

裴时霁微微泛红的眼睛转瞬而逝一丝迷惘,眼底似积年的冰原,潺潺消融,却不是春的温暖,而是冬日衰亡的悲伤。

祁霏愣了一下,继而迎着这片风雪,深深地望进那漠漠荒原。

“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所以,裴时霁,只要你泄露一厘,我便能找出一毫,挖地三尺,你心底的那些秘密一个都跑不了。”

祁霏如骄阳悬空,又似碧穹明月,开天辟地,闯入看似平静的绝境,扯住独行太久的裴时霁,言笑晏晏,勇敢果决。

祁霏攥紧了滚烫的手,与裴时霁同享灼热的温度,“裴时霁,我在这,会一直在这,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说给我听。”

裴时霁身子凝固般不动,目光却如轻羽,从祁霏的眼睛落到她润色的薄唇,又落到她交领泄露出的一方凝脂,最后,裴时霁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祁霏微勾的唇角,脑中琴弦乍绷,忽然不受控般微微侧首俯身,祁霏愣了须臾,却在裴时霁即将触碰到时倏地撤退,徒留出不尴不尬的一线之距。

一步,只一步,就足以撕碎这么久以来两人精心伪装的平静,掀起一场吞噬彼此的巨浪。

祁霏攥紧了裴时霁的手,不是因为裴时霁的唐突而仓皇,而是像惧怕着什么,脸色苍白,微微摇了头。

人伦、礼法,端林、洛阳,贯古观今,惶惶而顾,竟找不出一件事、一句话、一个理由能够支撑她们在一起,如逆旅行人,如溯流扁舟,世事浮沉,她们是撼树不得的蚍蜉。

裴时霁感受到了,垂首神色不清,扣在祁霏身后的手指发力又松开,指节涨红又泛白,像极了她压抑克制到如今的人生。

不可说,不能说,所有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连睡觉都得提防,步步履冰,战战兢兢,方得活命。

可其实说了又能如何,万般不由得她自己,口舌之快,徒增烦恼。

小时候母亲说,万物有理,遵道而行,纵身处千里之外,亦可帷幄如神。可母亲说漏了一件事,这万物里,唯有情字,无可解,无从解。

光阴渐逝,在两人良久的对坐里,裴时霁终于松开了紧扣的双手,像坠落者松开了悬崖上抓住的树枝,在粉身碎骨的疼痛里换来清醒。

裴时霁收回手,起身站回“发乎情止乎礼”的画地为牢里,仓促地结束这余生都将不会再有的冲动,疲惫地笑了:“那待我想说了,我定会告诉你,你可一定要在。”

纵使心口如凌迟,祁霏也立刻心照不宣地投之以违心的笑容,在未来的时间里继续同她演好这场无人喝彩的戏。

“好啊。”祁霏说。

我答应你,裴时霁,我会一直都在。

*

从屺镇到洛阳数千里的距离,坚实的泥土之下早已埋藏的祸事,凝结成一股引线,小小的账册落下一颗火星子,燃着这根引线一路南下,同裴时霁、祁霏在闭城之前赶进洛阳,裴时霁拿出许久不曾用的宫牌,于已经下钥的宫门前将包着封套的账册交于宫人,宫人再于门缝中传入,是夜,无事发生。

直至三日后,侍中元文绍被捕,整个洛阳炸起滔天巨浪。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急烈,深夜匆匆起床披衣侍奉的史官只慌乱拿起御赐的狼毫,饮墨抖着手在金贵的纸上写下:帝怒,夜命相待诏宫门,兵骑四出。

中书令的重要地位在此刻显露无遗,人称三相,一相锁链加身,一相暂于家中候旨,历经几十年风雨的崔茂齐在微凉的晨风里矗立,等来了宫门开钥时拉开的熹微,成为圣人忽然发作后第一个会面的臣子。

圣人和这位老臣聊了什么,其余人不得而知,当大臣们在猜测和惶恐中鱼贯而入正殿后,崔茂齐老态如常,神情如常,甚至面上的困倦如常,似苍劲古树,在殿中无可撼动。

这又是一次暗流涌动的朝会,久在宦海的大臣们敏锐地嗅出此次激流之盛,前所未有。有人引颈竖耳,将他人瓦上霜视作笑谈;有人身抖如筛,只恐腹中遗言再无出口之日;更有人昂首平视,不耻同僚窥探之色,重申其风骨正气。圣人迥然的目光扫过下面百般模样,沉着气让内侍宣读了旨意。

朝野震动。

一个又一个熟悉且炙手可热的名字从内侍尖细的嗓子中吐出来,以洛阳为点,东南西北,自郡到县,乃至无名小镇,触目惊心的罪名勾画出完整的利益路线,这些拿人命堆出来的东西,如帝印朱砂般鲜红。

赵叶轻夹在人群之中,不禁吃惊到失了镇定。三日前祁霏归家,自己虽然问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是和裴时霁一同去、一同归的,两人刚回,洛阳便发生如此惊天大事,莫非与她们二人有关?

满朝文武,心思各异,有人怀疑此事是告假月余的裴时霁所为,但圣人不说,便是没有凭证,且此事是为了铲除奸佞,于国大益,若此刻抓住这点询问,着实大煞风景。

“自朕登基以来,每日晨起晚睡,不敢丝毫懈怠,唯恐有负社稷,有负百姓。然朕御极不过寥寥数载,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案,是朕察人之过、用人之过。”

圣人语气温厚,群臣听得君王忏悔,齐刷刷跪地,高呼:“臣等惶恐!”

圣人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元文绍勾结异族,欺君误国,罪不容诛,其余人等着有司查问,务必查清真相,不可放纵一个贼人!”

素有仁厚之名的君主发起怒来,足以令人忐忑生畏,阶下相关官衙的首官齐声道:“臣等领旨。”

“陛下,因此案而遭元贼陷害的尚书左丞尚遥仍在狱中,且尚书令裴时霁仍待旨家中。”一个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

裴时霁身上嫌疑尽除,官复原职情理之中,御史乐得卖此人情,可圣人却只是抬抬下颌,“尚卿委屈了,内狱立刻放人,再让太医院前去瞧瞧。裴卿与尚卿感情笃厚,之前因尚卿入狱一事,耗费心神,再加上积年旧伤,昨日的问安折子又请了些时日修养,先恢复官职,待裴卿身体好了朕再下旨意。”

圣人站起来,眼睛望着殿外煌煌日光、昭昭青天,“望诸卿以后共勉励、多同心,若此等事情再发生,就不是诛九族这么便宜的事了,朕必让他曝尸城门,亲自滚去给百姓一个交代!”

“陛下圣明,臣等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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