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旧事 第71章 第 71 章

柳棠语塞，紧随其后的是弥漫开来的委屈，感觉心里闷闷的，索性出门准备去大选的体育馆内散心。

体育馆内人头攥动，警队和一些四级宫政官员正在指挥机器人进行布置，激光网拉了一层又一层，看似重重防护，实则在柳棠掏出自己高价买来的证件后瞬间形同虚设。

“你有看中的候选人吗？”

身旁突然有位女士向柳棠搭话。

柳棠秉持着自己有女朋友的自觉，极度敏感地向旁边撤步拉开距离：“有啊，看起来你也有嘛。”

女士眺望远方，像是实在没有地方倾诉心事，索性拉着柳棠自顾自说下去。

“有，可是我既想让她当选也不想让她当选，说实话，我希望我是她。”

柳棠皱眉，不是很能理解对方这番话，但良好的家教还是压着他被迫听下去。

“无论她上不上位我都会死，”女士自嘲地笑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柳棠：“你得绝症了？”

“... ...”

一阵静谧后那位女士重新开口：“所以我想，干脆折中好了，你觉得呢？”

柳棠更是感觉云山雾罩，索性开始打太极拳：“如果你想好了，那就顺着你的心意去做吧。”

“谢谢你，今天能遇见你真好。”

柳棠雨里雾里地目送那位女士走远，随后迈着四方步走向罗德，打算当个监工消磨时间。

“欢迎大家来到五年一度的城主大选... ...”

林儒收站在观众席的顶处鸟瞰整个体育场，寒风吹得身上衣物猎猎作响，身边挤满了想要观看，却不够钱购买内场票的普社人。

全息投影技术早就成熟到了天花板，林儒收一直觉得在这种场景，花小钱看投影和花大钱看真人完全没差。

林儒收滑动面前私人投影视野，将镜头转向观众席。

独立包厢里坐着两男一女，身边看似空无一人，打开终端上特有的反监控系统就能发现密密麻麻的外射监控线。

由于林儒收的终端对接的是体育馆内官方投影设备，所以所有面对那三位的画面都无法清晰画面，林儒收只好启动黎术事先做好的插件，把画质拉高才能清楚窥视那三人。

魏若星身穿绛蓝色礼服，端坐在魏常铭右侧，身姿挺拔，不着任何珠翠，眉眼中自带一股英气。

魏若明的黑色礼服让他显得比姐姐还要低调许多，不知是忧心过度还是不善保养，若不是了解这三人的关系，魏若明倒是更像哥哥。

魏常铭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老头脸，脸上挂着招牌表情，看谁都带着一股看老赖的怨气。

林儒收不屑撇嘴，心想：

当初张月城的止战会议上三位贪生怕死不敢露面，现在倒是齐刷刷出现在现场，打着“关键场合不能缺席”的幌子，来在群众面前刷存在感。

不知道群众究竟买不买这一家三口的账，但至少林儒收耳朵里接收到的观众闲谈中均是查无此人。

“你会投给谁？”

“当然是那个白芜的女儿，虽然她年纪小了点，但是有白芜给她做担保，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别的人呢？”

“别的人没一个比白芜做得多吧，白芜年年慈善都是七位数起步的，她名下的公司福利待遇样样都好，说实话，要不是她非要扶持她女儿，我更愿意给她本人投票。”

林儒收侧耳听着民声，感觉一直以来自己坚不可摧的信念有了一丝裂缝。

台上的竞选者慷慨激昂，台下的各色声音山呼海啸，高层坐在独立包厢不动如山。

林儒收开启终端上的安保模式，目光扫射全场，张月城遗留的心理阴影还在作祟，她总是下意识觉得会出现泄漏的毒气和蠢蠢欲动的炸药。

毕竟高层齐聚一堂，如果想要动手，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 ...箕水城绝对不会止步于此，我们将致力于建设一个制度更加完善，福利更加丰厚，人民更加幸福的城市！”

台下掌声雷鸣，林儒收靠着围墙目送那位竞选人回到后台。

【要做掉他吗？】

一模一样的讯息同时发来，分别来自黎术和方苍。

高强度工作持续了快一年，再加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危机，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有些岌岌可危。

林儒收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息投影，挥挥手示意它消失。

【刚刚那个人的老爹是箕水城第二大富豪，如果今天是黄道吉日，诸位想揭竿起义，可以试试。】——林儒收

上午十一点正是人流量最鼎盛的时期，司葳身穿正装，有条不紊地上台。

林儒收看着自己终端上的引爆设置，毫不客气地触发那些混入生科公司里的病毒。

隐藏在暗处的病毒如同被放出的疯老鼠，肆意啃咬着那些昂贵器械的内部程序，再顺着关联系统四面八方地大肆破坏。

“生物科技是重中之重，大家一直关心的兽化者如何融入社会问题，也许当生科技术进步到可以使兽化者和智人之间可以随意转化，那时候我们也就不用为这件事而操心了，”

瞬间，生命溯源公司的半数器械瘫痪，箕水城大部分生物学院内器械失灵。

媒体准备好的新闻稿倾巢而出，顷刻间铺满各大榜单。

“... ...我们将以人为本，致力于提升大家的生活质量，降低工作时长，增添就业岗位... ...”

林儒收打开监视地图，偌大的箕水城平面地图上有一个小点正在一闪一闪发着光，那是陈牧程。

陈牧程的定位点出现在福利院附近，林儒收饶有兴致地一心三用。

一边听着司葳的竞选演讲，一边看着线上新闻稿下面汹涌的评论，最后不忘盯着那定位点，确保陈牧程走进箕水福利院的后门。

【成了。】——黎术

蟑螂一样无限繁殖的病毒插件被及时损毁源头，黎术坐在生命溯源公司外的茶水店向林儒收报喜。

林儒收脸上难以自抑地露出笑意，但好在目光一直停留在司葳身上，周围人也只会认为那笑意是对竞选者演讲的满意。

“事情办完了？”

身边突然蹦出个男声，林儒收分出个余光挑眉示意，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司葳身上。

“你来干什么？”

小半年不见，向晚身上的矜贵气息愈发浓郁，幽幽开口做足腔调，仔细一听却没什么油盐。

“来抄作业啊，我们城也是选举制，我来看看有没有优秀的演讲稿，回头等我去竞选的时候直接照抄就行了。”

司葳躬身行礼致谢，在雷鸣的掌声中缓缓下台，林儒收眼见那抹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舍得分一个完整眼色给向晚。

“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你这话说的，虽然我给你带来了二十万张选票，但就不能是看在你我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嘛。纯增进感情。”向晚眯着眼一副狐狸样，扇着香风就往林儒收身边凑。

“确实，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还比不上王冠上的一颗钻。”林儒收就坡下驴下得爽快，一点没给向晚继续拿乔的空间。

眼见林儒收转身就要走，向晚连忙上步挡住对方去路。

“别啊，我这不是听了点关于希尔骆洛的风声，所以来找你。”

希尔骆洛自打和林儒收达成协议，就蜗居在司葳的小镇里足不出户，哪里来的风声可以泄漏？

林儒收用带着钦佩的目光看着向晚，发自内心的佩服对方的情报收集能力。

“你查抄了那么多张月城的老头子，希尔骆洛那个小娘们又不要他们的钱，你有没有多的钱来投资我？”

林儒收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向晚：“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羊羔，八岁以下的胎生小羊羔，买来做研究，再反手卖出去，比昴日城那种赚得多。”

林儒收皱眉，满脸不可置信。

“你不是要和宫政合作吗？怎么还干这种事？”

“家里的生意嘛，再说了，竞选不要钱吗？你以为谁都跟你家似的，有一个那么大的教堂，钱跟水一样哗哗流啊。”

见林儒收不说话，向晚手上的扇子扇得更快了。

“你慢慢考虑，能投多少我都算你入股，不过你可别告诉黎术，我最近在他那儿的形象好不容易正面起来了。”

林儒收舔着后槽牙打算盘，向晚摆在她面前的利润是客观又可观的，但是自己真的要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干这件事吗？

“倏”一声，向晚合扇，用扇骨轻轻敲击林儒收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可得仔细考虑考虑，正是用钱的时候哦。”

林儒收若有所思地回到休息室，没等来应付完记者的司葳，反而是先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黎术。

“陈牧程现在被扣在福利院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儒收觉得黎术身上那件内搭的花纹有些眼熟，像是刚刚还在向晚身上见过。

“不怎么办啊，凑近了惹自己一身骚怎么办？他有本事就自救出来，出不来也是他的造化。”

黎术晃晃脑袋甩开碍在眼前的碎发，大剌剌入座，毫不客气地让司葳的专属小服务机器人为自己上上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