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旧事 第35章 第 35 章

“收起来了。”黎术汇报，“还有五分钟出边界。”

林儒收歪在座椅上咳嗽，盯着小白：“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白被付千岁搀扶着，说起话来气若游丝，两人相互对视像是在比谁会先倒下。

“我和普洛克一起牵头组织的自由军团，后来我们两个政见相左，他就把我关起来了，一年来他一直通过一些手段来试图说服我，让我承认他的政治抱负和他规划的自由军团未来路径。”

“他为什么不杀你？你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林儒收抬手示意黎术下降云车回收阿慧，又顺手接过方苍递来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身上逐渐风干的源液。

见小白皱眉闭嘴不回应，林儒收也没有过多的耐心与其纠缠：“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时间到了我就把你扔下去。付千岁，你负责的设计图呢？”

付千岁终端上传一份电子扫描文档：“原件被烧毁了，只留下来这一份。”

林儒收接手电子文档，淡淡“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付千岁的办事能力，随后头也不抬地对照任务清单和上家进行对接。

方苍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只“鹌鹑”有些无语，想要平息林儒收的怒火又不知道从何开始比较好，只能在内心里感慨要是司葳还在就好了。

良久，林儒收和上家打太极打得有些头疼，抬头：“说不说啊？要是不想说，黎术掉头去找温斯顿李。”

小白不认识温斯顿李，只能下意识看向付千岁，付千岁思忖片刻给前者一个心安的眼神。

“普洛克的兽化军团用的药剂是我研发出来的，只有我知道最后一步是什么。”小白想到了付千岁怀里的日记，心一横说出真相。

林儒收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终端聊天框，似乎对方并没有说出什么能令人震惊的信息，语气平平：“那你把配方给我吧。”

这下轮到小白震惊了，小白颇有些错愕地看看付千岁又看看林儒收：“你要那个配方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是兽人了吗？你也要组建那种野蛮人军团？”

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林儒收的耳朵，林儒收眸色一沉关掉聊天框，寒潭一样的双眼盯着小白：“是谁告诉你，你现在有权利质问我？”

方苍和黎术一瞬间瞪大双眼，两人从没见过如此怒不可遏的林儒收，一瞬间凝滞的空气让众人默默屏息。

在座椅上歇了一会儿，林儒收撑着扶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小白：“我不说第三次，把配方给我。”

付千岁刚想开口阻止，来自黎术终端的私聊信息就弹了出来：

【你要是还想继续在队里待下去就闭嘴！】

方苍发来的消息更简洁明了：

【闭嘴！别动！】

小白似乎还保留着和普洛克对抗的气节，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如果你不告诉我用途，并具体讲明后续使用，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盛怒之下在林儒收灰白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笑意，但偏偏林儒收嘴角上扬又双眼微眯，那是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表情。

“好。”字节从林儒收嘴里蹦出，像是一声轻笑，在过去的两年里，林儒收见过太多这种所谓“有气节、有抱负”的人，无非是拥有硬一点的骨头和嘴而已。

林儒收背手下车，众人抬眼就看见早在院子里静候的付鹤归。

【有，热水，医疗舱。】

“你们先去清洗和处理伤口，我找位置把他关起来。”林儒收拍拍身旁的黎术和方苍，又挤出个还算和善的笑容冲付鹤归点头示意。

见两人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林儒收提气一口气揪住小白的后衣领，把人踉踉跄跄地从车上拽下来。

“喂！”

林儒收的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握住。

林儒收：？

“他不是战俘，你放尊重点。”

林儒收掰开扣在手腕上的手指，声音低哑：“我现在没力气给你上课，你先滚。”

付千岁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林儒收看见手掌似乎被捏得有些缺血。

“干什么！放手！”方苍听到声音三两步折返回来，怒目正色看着付千岁。

黎术紧随其后，见付千岁不为所动，难得的声音带上愠色：“放手！”

付鹤归一时间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地伸手轻拽哥哥的衣袖。

林儒收深吸一口气松开拽着小白衣领的手，手腕上的力度随之消减，下一秒付鹤归眼前一黑，猛烈的撞击让他感觉鼻腔涌出一股温热。

林儒收活动手腕又牵起小白衣领往地下室走去，回过神来的方苍和黎术一左一右拉住付千岁，付鹤归站在路中间无从下手。

“因为我和你的朋友们大吵一架，很划不来呢。”小白被扔在地下室的床榻上，那是上一个主人用来满足特殊癖好的旧址。

林儒收随手找来一副手铐和麻绳把人拷在床头：“好看吗？这种闹剧。”

“我可没有看笑话的意思，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凭借你和普洛克吵架之后他把你折磨成这种不人不鬼的经验吗？”

说完，林儒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鹤姐，地下室那个人就麻烦你照顾，别让他死了。”林儒收刚回地上就瞧见了付鹤归，记忆中方苍称呼付鹤归总是小鹤长小鹤短的，林儒收索性跟着方苍改个称呼试试看。

【什么人？】

“我现在有点累，等明天我休息好了再跟你解释好吗？”林儒收一路撑着桌边，墙面，椅背...把自己挪到房间门口，回头看着跟了自己一路的付鹤归，“那个人就拜托你了，看好他。”

房门关上时林儒收有些恍惚，面前宽敞干净的房间影影绰绰间仿佛变成骸庭的地下宿舍，林儒收边走边脱衣服，恍惚闻到那刻在灵魂深处的霉味儿。

条件反射般，林儒收伸手探向裤腿上的口袋，摸索半天没能摸到肌肉记忆里的涅克塔。身体撞击到柜子后听到金属落地的碰撞声，医疗设备应声而动，数只机械臂扣住林儒收躯干，用巧劲把人按进医疗舱。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混沌的大脑指引主人闭上双眼准备迎接预想中的虐打，就连林儒收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发抖。

“老规矩。”脑子里响起声音。

动不了，空气中弥漫着舒缓麻醉的气味，林儒收想要双手奉上今天在角斗场上获得的打赏却动弹不得。

要挨打了... ...

从床上苏醒后，林儒收盯着破损的医疗舱发愣，医疗舱内部布满撞击带来的裂缝，自己关节和额头上与昏迷前相比似乎多了几处伤口。

这算医闹吗？林儒收有些心虚。

【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司葳

看着弹出来的信息林儒收止不住得嘴角上扬，于是哼着歌下床洗漱，顺带汇报日程。

“醒了吗？要不要出来吃饭？”黎术的声音伴随敲门声响起。

也许是医疗舱的生命监护系统连接在谁的终端上，所以才能这么精准得在林儒收睡醒五分钟后敲响房门。

“怎么样？”林儒收套着家居服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关着的那个生命体征平稳，除了你劳累过度，大家都只是破点皮而已，”黎术也没进屋，靠在门框上汇报工作，“中午的时候我和方苍找付千岁聊过，让他冷静冷静，但具体你是怎么打算的，我们想还得是你醒来后亲自跟他讲明比较好。”

林儒收对着镜子左右观察自己的黑眼圈，又在终端上编辑好最后一句问候发给司葳，事毕慢悠悠推开房门看着黎术。

“你觉得他怎么想的？”

“我感觉他不服你。”黎术倒是坦荡。

林儒收捂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你觉得我们几个里他服谁？”

黎术摇头：“你要是个男的我估计他会对你客气点。”

“呵，可惜我是个年纪轻轻的女性兽人，他对我不服气也是情有可原。”林儒收语调上上下下，“你不觉得他有种没有被社会教育过的天真吗？”

黎术对林儒收的阴阳怪气不置可否：“可是付鹤归和他在某些方面完全不一样。”

“她俩又不是从出生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有些墙没亲自撞过，就算旁人讲一万遍也是不会信的。”林儒收接过黎术递来的粥，“不过你和方苍这么信任我倒是更反常吧。”

黎术手里端着小菜跟在身后：“你救了我俩多少次你数得清吗？我俩不信你才显得很诡异吧。”

“要是所有人都想你俩一样有良心就好了。”林儒收捂住心口做心痛状。

“他可能也只是一时没能转过弯，你多骂两回估计就好了。”黎术转身进厨房又端出两碗汤。

“我没那个耐心骂他，昴日城放走实验品也好，这次救下小白也好，我不评判他的动机，但是我不希望我的队伍里有这样一个自我意识过重的人，你能理解吗？”

林儒收舀起一勺稀饭吹了又吹，黎术沉默，他知道林儒收的意思。

“而且他对我的不服气来源于一些我改变不了的东西，”良久，林儒收把瓢羹放回空碗，“我也没工夫花费时间来纠正他的一些偏见，要不... ...”

【司葳出场减少补偿小剧场】

双生宴前两年。

司葳：“你没有耳洞诶，影墟人不都喜欢给自己身上打得满是钉子吗？”

“我不是影墟的，”林儒收躺在床上看书，“而且我曾亲手扯下不下十个人的耳饰，只要轻轻用力，就是一道豁口，危险得很。”

说罢，林儒收见司葳若有所思的样子，抬手晃晃五指，一些低劣金属戒指闪闪发光。

“戒指就很不错，又好看，又和指虎一个作用。”

那次谈话后，林儒收将自己手指上最贵价的钻石戒指褪了下来，戴在了司葳的食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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