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废土] 第2章 遇险

林纾轻轻地嗯了一声，递给谢安一根试管，她刚挖出来一条虫子，照着谢安的样子密封在试管里。

谢安毫不客气的接过去：“你运气还真好，我来了这么久你就你醒的时候挖到了一条，多的我也不要，你再给我两个剩下的你就自己留着吧，抵消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想了想，又给林纾几根试管，倒了一瓶盖水，比刚才大方多了。

林纾明白谢安的好心，轻声道谢后喝完还给谢安。

站起来捶了捶腰，这片仙人掌林很大，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隐隐约约两句人声，林纾身体刚恢复一点，索性多走了两步缓缓，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又趴下来开始挖虫子。

让林纾想不明白的是，在资源兑换处这个虫子收的积分很高，100积分一条，一条虫子都可以兑换20只基础营养剂。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多少人。林纾手上的腕表在高异变区就已经损坏了，不然谢安不会第一时间就收回营养剂的钱。更换一只最差的腕表也还得200积分，没有腕表是万万不行的，至少腕表能检测食物的异变度和接收任务积分。

想到这个，林纾突然想起藏在心口处的莓果，借着弯腰挖虫子的动作林纾悄悄的摸了摸，居然还在。林纾心情复杂的看着谢安，谢安正半跪在地上虔诚的扒拉着土，嘴里还在不断嘟囔。

林纾没再说话，只是心情好了几分，贴近根部仔细扒拉着，没多一会竟又捉到了一只。

林纾并未过多纠结，只是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谢安身边，半跪着蹲了下来，然后将试管递给谢安。

谢安的震惊溢于言表，林纾不明所以，只是再往前递了递，谢安讷讷的接过来，然后小心透开密封仔细看了看，“你运气一直这么好吗”

运气好吗？林纾眼眶突然变得酸涩起来，借着站起来的动作擦了擦眼角，沉默了一下：“我运气并没有很好，可能今天特殊。”

林纾看着这片繁密的仙人掌林，好奇的轻轻摸了一下仙人掌，只是没想到仙人掌的刺在未知能量的催化下变得出乎意料的锋利，一滴鲜血滴落在沙土上，滚了两圈，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暗红的印记，林纾轻嘶一声，摁住出血点。

“谢安”

“嗯？”

“为什么这虫子可以稳定植物的异变值仙人掌却不能吃呢”林纾踌躇了一下，问出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并没有翻找到这个答案，她目前接受的记忆一直是不完整的。

谢安倏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意味不明的看着林纾，林纾看着谢安捏紧了铲子，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引起谢安这么大反应，突如其来的对峙让场面一度冷了下来。

谢安迅速抬起腕表，手指开始滑动“你叫什么名字”

“林纾”

“住在哪里”

“中心基地F区7419,8312户”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林纾顿了顿“之前和我妈一起住的，叫魏芝。

林纾轻舒一口气，幸好原主也叫林shu，只不过是舒服的舒。

谢安放下腕表，盯着林纾的眼睛：“你还记得基地宗旨吗”

“为了人类。”林纾轻飘飘说出这四个字，还不知道这四个字将会成为她一生之痛。她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抱歉，从死绝之地出来之后我的记忆就变得不是很完整了。”

谢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智虫感染了”

林纾也放松了身体，手心里冷汗涔涔，她意识到刚才谢安是真的想杀了她。可是换个角度想想，自己确实很像被智虫感染了，身形瘦削，没有记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记得。

许是那段经历太过惨痛，继承的那一小部分记忆就有这段往事。在原主的记忆里，基地曾经因为智虫的感染短短一个月内失去了十分之一的人口，尽管感染的人很好认，由于没有特效药，最后的结局总归是难逃一劫。

不怪谢安草木皆兵，事实上冷漠才是这片废土最好的保护，实际上在林纾活动的这片仙人掌林，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但是大家都和自己相熟的结伴，在谢安和林纾交流的这么长时间，大家都默契的避开了这片区域，拒绝介入别人的命运，说起来谢安有些超出废土的热情了。

但是林纾并没有纠结很久，不管谢安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她现在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谢安又重新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关于这个问题。”谢安顿了一下，伸出腕表：“滴！54.13％异变，建议少量食用”

“理论上低于70%的东西都可以作为食物，但是仙人掌特殊，虽然异变值并不高，但是这片仙人掌林之所以长这么高范围这么大，是因为重金属。”

“更也是因为这片仙人掌拥有毒素和麻痹作用，等仙人掌花落结果的时候，你干什么！”谢安的声音从漫不经心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下意识举起铲子，林纾管不了那么多，压着谢安滚到一片仙人掌后面，然后用力的摁住谢安的嘴，铲子划过林纾的肩膀，划开了一刀长长的伤口。

幸亏穿着衣服，只是红肿，林纾痛的眼泪直转，没敢撒手。

在废土上行走的人都不是傻子，谢安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她示意林纾松开手，悄悄地探出头，林纾也跟着探出头。

一只鸡，或许还能被称之为鸡的生物，在林纾半腰高，猩红的眼睛呆滞的转动，一侧的翅膀耷拉着，稀疏的绒毛覆盖不了全身的囊肿，有些囊肿已经破了，往下淅淅沥沥的滴答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脓水，腿部的肌肉已经消失殆尽，像一节干枯的树枝，趾前的利爪却闪耀着金属的光芒。

林纾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下意识与谢安握紧了彼此的手，两个初次相见的人难得在此刻同频。

林纾看着鸡在她刚工作的地方一直扒拉,一口一口的往下啄。除了满地的黄□□纾并没有发现什么。

她看着鸡疑惑的摆了摆头，随即做出引吭的动作。

什么声音也没有，它的声带已经坏了，脖颈处的腐肉扑朔朔的往下掉，脓水在它身下汇聚一滩，但仍然坚持扒拉着。

痛感从手骨处传来，林纾怔愣的半跌坐在原地。谢安的声音像是通过降噪耳机般从身侧传来。

“该死该死。”

“怎么就让我碰到了”谢安骂骂咧咧。

林纾不明所以，只是艰难的转了转眼珠，她的手随着谢安的操作抬起，被谢安捏的好痛，但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嗓子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呆滞的看着谢安操作着腕表，发出求救信号。

她无助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眼泪不受控的从眼中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的砸在与谢安紧紧交握手上。

尝试深呼吸，却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林纾的心脏，林纾几欲窒息，涕泗横流，手指也不受控的痉挛起来。

谢安发完求救信号，感受到手心的异样，半跪在地上神色不明的低头看向正在大喘气的林纾。

许是林纾还保留几分理智，只是频率极快的大喘气，并没有发出其它声音。掌心里面的手指已经痉挛变形，谢安静静摩挲着林纾的手，上下打量着林纾，另一只手伸到腰侧的背包摸到洛贝林轻轻握住，低头思索。

掌心渐渐变得湿润粘腻，谢安叹了口气，扶住林纾，慢慢注入洛贝林，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平稳。

放下洛贝林的包装，谢安慢慢摩搓缓解着林纾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而痉挛的手指，扫了眼还在扒拉沙土的那只恶心的鸡，抬眼看着赶过来的BE小队。

看着林纾轻笑了声：“你运气还真是挺好。”

林纾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谢安兴致勃勃的盘腿坐在一旁，离做一个标准的吃瓜群众就差一盘瓜子。

金属剧烈摩擦声伴随着谢安的叫好声，让林纾一度产生了几分割裂感。

向后扫视两眼，战场中央的仙人掌已经破坏殆尽，远离战场的仙人掌背后藏着一圈吃瓜群众，神色紧张，偶尔发出一声惊呼。

林纾……，之前和谢安挖虫子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么多人。

林纾慢腾腾挪到谢安身边坐下，揪住谢安上衣下摆，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她知道谢安给她注射了药，只是刚想张嘴，却被战场吸引住了目光——和平年代哪里见过这架势。

极具科技感的金属头盔，机械外骨骼覆盖着有机质，区别于林纾之前在机械展看到的机器人冷硬的外表，林纾竟觉得眼前的机甲是柔软的，像是自身生长而出的第二层皮肤。眼前人皮肤下因剧烈运动而爆发的肌肉与狩猎的狼别无二致，生物与科技的交织有种别样的惊艳。

林纾无法描述此时的心悸，跌坐在原地。

醒时战程已经过半，战场中央的人腰侧束缚着一把短剑却一直没有抽出来。头盔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林纾下意识往下看，那只鸡的指骨尽数翻裂，头颅高高的仰起，血泪顺着眼眶滴落，无声的哀嚎。身着银色殖装的人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凌厉的顺势抓住眼前生物的脖颈，向后折，将它的头颅贯穿背骨，只听见咔嚓一声骨折的清脆，暗黑色的鲜血与深黄色的脓水迸流，溅在眼前人的身上，却半分躲闪的姿态都没有，只是略微收了收势，然后双拳紧握，腿部与双臂的肌肉迸发，摁压着它的头颅狠狠贯穿胸腔。

战事结束。

收手后，林纾看着他静静站在原地，头颅半低，污血顺着殖装在指尖滴落。

周遭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林纾抬头，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你眼泪还真是多”谢安不耐烦的啧了声，打断这莫名其妙的氛围，又神经兮兮的戳了戳林纾的腰“陆夕帅吧。”

“陆夕？”林纾胡乱抹了把脸，一股莫名的伤感从内心翻涌上来，随着她穿越过来，关于原主最初的记忆越来越少，剩下来的大多是下意识的反应，林纾第一次感受到原主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不是，最好不要再使用殖装了吗？”

谢安脸上戏谑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怅惘起来，许是BE小队的人正在陆续赶过来，谢安放松的把手垫在脑后往地上一躺，林纾盘腿坐在她身侧，看着陆夕的队友赶到后给陆夕的殖装冲了冲水，陆夕抬手摁向后脖颈的一个按钮，殖装收缩回身体，一身黑色的劲装上面是一张神情淡漠的脸。

林纾别过头不再看，隐藏在衣服下，半冒出头张扬舞爪的红斑刺痛了她的眼，却不期然撞上谢安盯着她的眼神。

林纾下意识躲开。

谢安无所谓的摆正身子然后突然贴近林纾的脸再次盯着林纾的眼睛。

“你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想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