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气不过,明明都是放假过年,为什么就她要写作业!
她把铅笔往算数本上一撂,跳下椅子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司絮给拦下。
屋内没有暖气,司念裹在白色羽绒服里,像一个小白团子。
可是小团子出逃计划被识破了,她耷拉着眉眼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嘴角不高兴地撇下来。
司絮丝毫不心软,她用直尺拍了拍司念的作业本,无情地开口:“写完才可以去玩。”
司念闻言更伤心了,她把脸换了一个朝向,乌黑圆润的后脑勺对着司絮。
南星坐在司念左手边,拿着一本英文杂志在看。
司念眼珠子滚了滚,随后可怜兮兮地搭上南星的手臂,“南星姐姐,妈妈今天回来,我们出去接她好不好?”
司清羽临时出差,把司念放司清言家里住几天,今天的高铁回来,司清言接了她的电话,这会正开着车去接她。
可是司念坐不住,倒也不是想出去玩,只是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所以她想早一点看到司清羽。
南星哄她,“司阿姨不是已经去接你妈妈了吗?乖,我们先把作业写完,很快就可以看到妈妈了。”
司念继续卖可怜,试图说服南星,“可是作业太多了,根本就写不完嘛。”
司絮无奈地反驳,“可是你前几天都很快就写完了啊,这一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司念头脑很灵活,自己就能解决大部分作业,碰到不会的司絮一讲她也能很快理解,偏偏她今天心太躁了,磨磨蹭蹭很久都没写完一半。
“而且每天做多少是你和清羽姨姨说好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搬出司清羽之后,司念老实了一点,她慢慢坐直身,握着铅笔戳纸面,“那你们怎么不用写作业?”
司念有些委屈,垂着脑袋戳本子,嘴角下撇,难过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落泪。
姐姐们一直在玩,就她要被盯着写作业,连去接妈妈都不被允许。
司念气鼓鼓地用力在纸上填答案,一边小声念叨,“那么多,还这么难,怎么写的完?!”
“你少说两句,仔细看题。”司絮也很苦恼,平日里挺乖一小孩,怎么今天就怎么躁呢?
南星放下杂志,越过司念的后背拉了拉司絮的手,安抚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好了,我来教她,你出去拿点水果,好吗?”
把司絮支出去之后,南星又开始哄司念。
她抬手轻轻给司念顺头发,“你姐姐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们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
司念别扭地别过脸,哼了一声。
南星也不恼,继续温声哄道:“那姐姐要怎么做你才可以不生气呢?”
司念和司絮长得有几分相像,但她这气鼓鼓的样子南星还从未在司絮脸上见过,第一次在司念身上见到还有点新奇,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司念这才愿意搭理南星,“我也要出题考考你们,总是我一个人在做题,这不公平!”
南星欣然应下,她看向司念的算数本,“可以。那你要出什么题呢?”
她还特意地提醒了一句,免得她太过轻易就解开题目会打击到了司念,“你课本上这些题目对姐姐来说可不算难题哦。”
“我当然知道,”司念的颓态一扫而空,满脸都是要难倒姐姐的兴奋,“你们是大学生了啊,小学题目才难不倒你们。”
司念右手边有一个平板,屏幕已经黑下来很久了,她重新解开屏锁,进到一个搜题软件里面,在搜索框里面输入‘大学数学题目’。
短短一秒,屏幕上被各种题目占据,司念狐疑地把题目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往下拉了拉。
奇怪,她明明搜索的是数学题目,为什么冒出来这么多奇怪的拼音呢?
南星像是知道司念在想什么,她拉住司念继续往下翻的手指,“这些就是数学题,搜索结果没有骗你,等你学到就知道了。”
于是司念随机点开一条结果,是一道选择题,她照葫芦画瓢地把题目和选项照搬到草稿本上,还把平板偏向她自己不让南星偷看答案。
抄完了她把草稿本和铅笔往南星面前一推,“到你了,姐姐。”
南星低头看题,是一道很典型的积分公式,她捡起笔在草稿本下面的空白处推演了几步,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铅笔笔尖落到选项B的左下角,南星手腕轻轻发力,细腻的笔触在纸上留下一个飘逸的勾。
南星右手习惯性地转起笔,把本子放回到司念面前,“检查一下吧,小老师。”
南星的答案和平板上面的不一样,司念高兴地拍了拍掌,“选错啦姐姐,那我可不可以不写作业了?”
司念眼睛睁得滚圆,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看着南星。
“是吗?真的是我错了吗?”
南星含着笑反问,她并不觉得她会做错这么基础的题目。
转着笔的手指绕了个回旋,铅笔被收入掌中,哒地一声轻响,又重新被放回到桌面上。
南星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搜题软件,拍照识题把题目上传上去,加载的符号转了两圈后手机屏幕上呈现出五种思路。
南星把手机递到司念面前,让她再重新比对一下答案,“再看看呢?小老师。”
上面五个答案没一个和南星的相悖,司念期待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
司絮靠在门边,剥着一个砂糖橘,围观了司念从不忿到兴奋再到失落的全过程,乐得不行,“你才一年级怎么敢出题考你南星姐姐的呢?”
“有这么好笑吗?可是你连念念都比不过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司絮身后响起,温润的嗓音中带着笑。
司清言悠悠地开口,“你小时候不想写作业的时候也是这样耍赖的,但是你比念念差一点,念念还知道找一道高数题来考姐姐,你当时就只是把书往后翻大半,找了道自己看不懂的题目给我做。”
司清言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司絮的想法很奇妙,“是觉得你没学到的我也不会吗?但那只是一道三位数的加减法再并上个位数的乘法而已。”
司絮转过身面向司清言,乖乖地笑了笑,“那是小时候的我做的事,关现在的我什么事呢?”
司清言和司清羽也已经走到了门边,司清言抬手拍了拍司絮的头,“倒是比小时候机灵一点。”
“妈妈。”司念飞奔向司清羽,这一次南星没有拦她。
司清羽刚站定往里面探头寻找司念的身影,结果司念先一步朝她奔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着脸笑,“妈妈,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抱到妈妈了。
司清羽弯腰把司念抱进她怀里,“妈妈也想念念。”
她蹭了蹭司念的脑袋,细软的头发带着体温暖暖的,瞬间就抚平了出差的疲惫,“念念在姨姨家有没有好好听话?嗯?”
司念环上司清羽的脖颈,暖烘烘的小脸贴上司清羽微凉的脸颊,浓密纤长的睫毛扇了扇,藏起心虚张口就来,“妈妈,我很乖的。”
司清羽刮了刮她的鼻尖,“那就好,妈妈最喜欢乖小孩了。”
南星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站到司絮旁边,低头咬住司絮递过来的半个砂糖橘,咽干净才开口,“言阿姨,羽阿姨。”
越近年关南云就越抽不开身,只有南星自己在家,很是冷清,所以南星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来司絮家里串门,和她一起监督司念学习。
这几天和司清言经常见面,倒是没怎么见过司清羽。
司清羽看向南星,温柔地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啊,星星。最近学习还好吧?”
长辈寒暄总是离不开学习和生活,只要还是学生就总会被问一句‘学习怎么样啊’,或者‘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南云也是这样,和南星说话的时候第一句总是这样。
南星唇角微微勾起,“还好,虽然课有点多但还能接受。”
聊天间已经走到了客厅里,司清羽把司念放到沙发上,挨着她坐下。
司念却从沙发里滑下来,溜进厨房里洗手,带着满手的水出来和司絮挤在一起剥砂糖橘,剥好了就往司清羽嘴里塞,“妈妈吃。”
司清羽正在和司清言说话,被她这一打断只好张口咬住,含糊地对司念说,“好了好了,念念吃就好。”
而旁边的司絮把小小一个砂糖橘一分为二,她自己吃一半,剩下一半喂给南星。
垃圾袋里很快堆起一座橘子皮山,看得司清言微微蹙眉,“你们是中午不打算吃饭了吗?”
“没有啊。”司絮说着又给司清言塞了一半。
司清言顿时没了脾气,她咀嚼几下把橘子咽下,无奈地说道:“没事干的话可以去备菜,差不多到点了还能顺手做上。”
“让你小姨和星星都尝尝你的手艺。”
司絮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着的细小白筋拍掉,站起身,“好吧。”
“你要不要一起?”司絮摸了摸南星的下巴,弯腰垂眸问她。
司清言又是拧眉,“你手不干净,别乱摸人啊,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司絮笑着回她,“你不懂啦妈妈,这可不是讲卫生的时候。”
“没关系的,司阿姨。”南星温声对司清言解释,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司絮身后进了厨房。
司清言满眼不解,难道真是她不懂了?
可思考了不到一秒,她还是决定坚定自己的想法,手不干净就别摸人啊!
得找个时间重新给司絮做个卫生教育了,小时候白白净净的小糯米团子怎么长大了就变成黑芝麻糊团子了呢?
司清言想得正出神,啪嗒一下司念爬上她的腿,举着手里的砂糖橘喂她,“姨姨吃。”
司清羽在旁边看着她们笑,意味深长的,“姐,有时候是可以不那么讲卫生的啦。”
“就是!”厨房里传出来理直气壮的一声应和。
司清言嚼着司念喂她的砂糖橘,也就随她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