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25章 表白

司絮鸦羽轻颤，薄唇半张，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声音打断。

“借过一下。”

拿好药的女生从司絮身边走过，对面有人朝她的方向走来，本就不宽敞的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女生往司絮身边靠了靠。

司絮拄着拐小心地往里挪，腋拐忽然被撞了一下，司絮没站稳，连人带拐一同朝前倒。

“小心。”南星瞳孔微缩，连忙抬手扶住司絮。

骨节分明的手环上司絮的腰，温热的掌心贴上轻薄的夏装，热意穿透薄衫，熨得那一截细腰更加软。

司絮几乎要倒入南星怀里，手掌越过南星撑在椅背上面，膝盖及时抵住椅子边缘，这才不让她将全部重量压在南星身上。

司絮下巴抵在南星肩上，感受着腰上源源不断的热意，她的耳垂微微染上淡粉。

“没事吧没事吧。”

路过的女生吓了一跳，看着旁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她抬起的手要落不落，一时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扶人。

司絮撑着椅子站起来，宽慰地朝女生笑了一下，“没事。”

女生的手落回腿边，手指微微蜷起，歉意道：“不好意思啊。”

司絮摇头，“是我没站稳，不怪你。”

女生见司絮确实没什么事，便再道了声歉才走开。

等女生走远了，南星扣住司絮挥别的手腕，薄唇微抿。

司絮回头，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腕，弯眸轻笑，好脾气地开口：“怎么啦？”

“坐下来先别练了，这里人太多了，我可不想再给你挂个号。”

南星语气里略带些轻嘲，但更多的是对司絮短短一个小时内伤两次的无奈。

司絮也不和南星争辩，她连着跌两次是事实，于是司絮乖顺地坐下。

窗口的广播刚好念到司絮的号码，南星起身，“我过去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我们叫车回去。”

司絮连声道：“不用叫车了，我妈妈一会过来接我们。”

“也行。”

南星迈步往领药窗口那边走，司絮收回视线，垂眸安静盯着自己受伤的脚踝。

她刚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是想直接问出来吗？

可她现在这样行动不便，轻轻一碰就容易站不稳，问到答案了该怎么办？

答案无非就两个。

要是南星喜欢她，她难道要拄着拐和她约会吗？刚一确认关系就要对方照顾她吗？

要是南星不喜欢她，被她吓跑了，而她连追过去都困难。

司絮轻轻晃了晃脚踝，无声叹了口气，先等脚踝养好再说吧。

南星拿了药回来，见司絮乖乖坐在那里等她，眸光不自觉软了一些，她摸了下司絮的头，温声道：“走吧。”

“好！”

司絮撑着扶手站起来，单脚站立重心不是很稳，南星的手一直游离地放在她身边，只要司絮有要倒下的倾向她就可以及时扶住她。

从医院出来后已经快到七点了，司絮半倚在南星身上探头看来往的车，心里估摸下时间对南星说：“我妈妈应该快到了，再等一会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司清言降下车窗，目光落到司絮被绷带缠起来的脚踝时眉心微微蹙起，淡淡唤一声：“小絮。”

“妈妈。”司絮眉眼顿时舒展下来，扭头向南星介绍，“这是我妈妈司清言，清水的清，言而有信的言。”

南星微微颔首，“司阿姨好，我叫南星，方向的南，星空的星。”

司清言温声应下，“你好，先上车吧。”

两人坐进后排，系上安全带坐得端正，腋拐被平放在脚垫上。

暂停的车驶入车流，司清言退出之前的定位地图，指尖轻敲屏幕，“南星同学，你家住在哪里？”

忽然被点名的南星反应了一秒才想明白司清言的意思，她礼貌地回应，“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再坐地铁回去就好。”

司清言温和地笑一声，“不麻烦，你是小絮的朋友啊，小絮受伤了还是你一直陪在她身边，算起来是我该谢谢你帮忙照看小絮。”

南星不再推辞，报出一个小区名。

司清言将南星说的地点输入进去，继续说：“挂号和拿药花了多少钱，我一会让小絮转回给你。”

南星嗯了声，眼帘微垂只盯着自己前排的椅背。

司絮和司清言长得很像，气质却完全不同，司絮身上学生气更重一些，而司清言更加娴雅，眉眼的每一道纹路都蕴藏着成熟的韵味，肌肤白皙丰腴，让人不自觉想依赖。

南星眼帘颤动一下，不着痕迹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红灯转绿，车身开始移动，挂在南星手上的塑料袋蹭过裤腿，发出簌簌声响。

哦，药还在自己手上呢。

南星小小地朝司絮那边挪了挪，空着的手搭上司絮的膝盖轻轻推了推。

司絮眉眼微弯，“怎么了？”

和司清言温和浅淡的那种笑不一样，司絮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南星浅眸随之晃动一下，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

南星将手上的塑料袋拆开，把里面的两瓶要拿出来，小声给司絮讲用法。

司清言目光扫过车内镜，看见两个凑到一起的脑袋，眸光微软。

很快到了南星家住的小区，司絮挥挥手向她道别。

南星也跟她道了声再见，然后朝驾驶位的方向微微俯身，“谢谢司阿姨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和司絮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司清言含笑应声，“好，你进去吧。”

等南星的身影过了转角看不见之后，车辆才驶离。

“怎么伤的？”

司清言指尖敲着方向盘，开始盘问。

司絮眸光闪烁，含含糊糊地将事情原委带过去，“就没站稳。”

司清言拧眉，念叨：“都多大人了出门一趟还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司絮双手合起，撒娇，“哎呀，这是个意外嘛，下次我小心一点就不会了。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就不要再说我了好吧，好不好嘛妈妈？妈妈你最好了。”

司清言冷呵一声，倒也没再念了。

司絮的脚踝伤得不是很严重，过了大概五天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但是司清言不放心，又压着司絮多养了两天。

终于得到可以出门的赦令的那天是周六，司絮窝在沙发里，给南星发消息。

没有见面的这一周里司絮和南星也有保持联系，微信界面上还停留在司絮昨天向南星抱怨说自己吃了整整一周的猪蹄，快吃出生理性抵触了。

而南星很学究地回复说食物进入人体内会被分解成蛋白质、糖、脂类等成分进行吸收，她并不认为以形补形是有科学道理的，但是多摄入蛋白质确实有利于损伤的复愈。

司絮看着她们之前的对话眉眼微微弯起，敲下一行字。

这场由南星引起的潮汐应该叫什么名字？

司絮不清楚，于是她决定向引起者发出提问。

司絮：【小南医生，要是心脏不舒服怎么办？】

南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并不感到担心或者紧张，因为她知道司絮在胡乱喊她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挑逗她。

这不，考题来了。

于是南星动了动手指，也敲下一行字。

南星：【什么样的不舒服？】

司絮：【就心脏忽然不受控的加快，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不对，好像不是考题。

南星坐直了身，抿了下唇，本着严谨谨慎的态度继续询问。

南星：【之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司絮：【以前没有，是最近才开始的】

南星：【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司絮：【见到你的时候啊】

南星的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在司絮的手机屏幕上来回切换，司絮盯着看了一会，仿佛能穿过屏幕看到对面那人的纠结。

司絮蓦然笑开，慢吞吞地敲下最后一行字。

司絮：【明天见一面吧，我去找你】

南星这次回得很快，是一个地址。

司清言看着司絮发着消息忽然就扬起来的唇角满眼了然，不用看都知道她在给谁发消息。

司絮收起手机向司清言报备，“妈妈，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哦。”

司清言扫了一眼她的脚踝，“悠着点，伤才刚好。”

司絮扑过去抱住司清言，“我保证这次肯定完完整整的回来。”

司清言淡淡笑一声，没再反驳。

傍晚的海边。

海浪朝岸边翻滚，轻柔地卷过司絮的脚踝，海水凉津津的。

司絮和南星并肩沿着海岸边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东拉西扯好一会后，司絮深吸一口气，决定进入正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南星睫羽一抖，心跳似有所感地开始加快，“我没有具体想过，大概是合眼缘的？”

“合眼缘的，”司絮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像是放在唇齿边上碾磨，司絮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转身面向南星，双手交错背在身后，弯眸浅笑：“那我合小南医生的眼缘吗？”

司絮微微偏头，眉眼含笑，一副纯真的模样，可她的目光却直直望进南星的浅瞳里。

夕阳映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又反映在南星眼眸里。

浅淡的眼眸泛着细碎的光，如同坠落的星星一般。

南星唇瓣翕动，缓缓念出来，“合的。”

又一阵海浪拍来，没过脚面，卷过两人的脚踝，从此纠缠不清。

司絮的声音在海浪退去时响起，“那小南医生能不能和我这个合你眼缘的有缘人谈一个恋爱？”

“当然。”

南星唇角勾起，连带着尾音都有些上扬，坦荡地对上司絮的视线。

司絮却纠结起来，“当然是什么意思？当然能还是当然不能？”

南星唇齿边溢出一声笑，越过司絮悠悠往前走，双手学着司絮背在身后，“那就要小司老师自己想了。”

司絮呆住反应了一秒，然后转身快步跟上南星，牵住她背在身后的手，清脆的嗓音含着笑，“那就是当然能。”

司絮拉起她的手放到两人面前，双眼凝望着南星，低声打了声招呼，“你好，女朋友。”

南星掀开眼帘容纳司絮的视线，回应，“你好，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