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下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知道有消息。
但她没看。
五点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开始变淡,维港的海面染上一层金色。有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白浪。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包,出门。
不想回家。
不想回到那个堆满空酒瓶的家。
她沿着海边慢慢走。
从中环码头走到上环,从上环走到西环。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腥味。
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就是走着。
傍晚六点,西环。
秦安岚走到一处海边步道,停下来。
靠在栏杆上,看着海。
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是橙红色的,海面倒映着光。很美。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翻出那间便利店的地址。
又该买酒了。
烟也快没了。
她转身,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蒋澜站在前面。
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厚开衫,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她。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走过来。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你……”她开口。
蒋澜看着她。
“我找了你好久。”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躲我?”她问,“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见我?”
秦安岚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澜。”她开口。
“嗯?”
“我有事。”她说,“先走了。”
她转身,往前走。
“秦安岚!”蒋澜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走得更快了。
晚上七点,西环某条巷子。
秦安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酒,威士忌,伏特加,野格,朗姆酒,金酒。一样两瓶。
烟,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一样两条。
袋子很重。酒瓶碰撞,叮叮当当响。
她拎着袋子,往巷口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唐楼。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
蒋澜站在那里。
堵在巷口,看着她。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着。
巷子外面是一条街,街上人不多,旁边有一间酒吧,门半开着,传出音乐声。
粤语歌。
“我为何让你走,一走了你永远再不回头。”
秦安岚听着那首歌,心里疼了一下。
“秦安岚。”蒋澜开口。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为什么躲我?”她问,“你告诉我。”
秦安岚看着她。
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酒瓶叮当响。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平。
“嗯?”
“我没有躲你。”她说。
蒋澜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秦安岚没说话。
“那为什么我去你楼下,你不下来?”
还是没说话。
“那为什么在超市门口,你转身就走?”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说。
“嗯?”
“你问完了吗?”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看着她。
“问完了,”她说,“我可以走了吗?”
她往前走。
蒋澜拦住她。
“不行。”她说,“你不说清楚,不许走。”
酒吧里的歌换了。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床褥都改变,如果有幸会面,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秦安岚听着那首歌,笑了一下。
很苦。
“蒋澜。”她开口。
“嗯?”
“你想知道什么?”
蒋澜看着她。
“我想知道,”她问,“你为什么躲我?”
秦安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因为,”她说,“我不想再见了。”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见了会难受。”她说,“所以不见。”
蒋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把手里的袋子放下。
酒瓶碰撞,叮叮当当响。
她看着蒋澜。
“蒋澜。”她开口。
“嗯?”
“你喜欢我吗?”她问。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等着她。
蒋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安岚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你不用说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袋子。
酒瓶在路灯下反着光。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钟意你。”她说,“好耐之前就钟意。”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抬起头,看着她。
“从那个酒会开始。”她说,“你站在窗边,一个人,我就走不动了。”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后来,”秦安岚继续说,“我去查你是谁,买你所有的书,一本一本看。”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以为只是好奇,我以为只是觉得你特别,我不承认。”
蒋澜听着,眼泪流下来。
“再后来,我们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一起去南丫岛,一起去赤柱,我越来越想见你,但我还是不承认。”
秦安岚看着她。
“直到苏晚出现。”她说,“她追你,约你,送你东西。你对她笑,那时候我才开始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她停了一下。
“我还是不承认。”她说,“我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只是朋友被人抢了。”
酒吧里的歌又换了。
“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来吧,送给你叫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
秦安岚听着那首歌,笑了一下。
“直到那天晚上。”她说,“你喝醉了,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疼得厉害,我才不得不承认。”
她看着蒋澜。
“是喜欢。”她说,“从那个酒会就开始了,喜欢了这么久,一直不承认。”
蒋澜的眼泪一直流。
秦安岚看着她。
“我三十二岁了。”她说,“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两年,不敢说。”
她笑了一下,很苦。
“每次我想说的时候,都有人打断,苏晚,林心怡,工作,每次。”
蒋澜开口。
“秦安岚……”她想说什么。
秦安岚摇摇头。
“你听我说完。”她说。
蒋澜闭上嘴。
秦安岚看着她。
“我在超市门口看见你们。”她说,“她挽着你,你让她挽着。”
“我在餐厅看见你们。”她说,“她送你项链。你让她戴。”
“我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你们。”她说,“她送你花,你收下了。”
蒋澜想解释。
“不是……”她开口。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用解释。”她说,“我都看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袋子。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好攰。”她说,“真的好攰。”(我好累,真的好累)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抬起头,看着她。
“我等了两年,”她说,“等不到一句喜欢。”
她的眼眶红了。
“我躲了一个月,”她说,“躲不掉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喝酒抽烟,”她说,“喝到吐,抽到嗓子哑,还是想你”
蒋澜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开口。
“嗯?”
“我祝你幸福。”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同佢。”她说,“祝你同佢幸福。”(同她,祝你同她幸福)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摇摇头。
“我走了。”她说。
她弯下腰,拎起那两个大袋子。
酒瓶叮当响。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秦安岚!”蒋澜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走进巷子深处。
路灯昏黄。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很久。
酒吧里的歌还在放。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床褥都改变……”
她听着那首歌,眼泪一直流。
晚上九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五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说,让你回来一趟。他不舒服。」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很久。
然后她回:
「什么病?」
那边很快回:
「心脏不好。医生说要做手术。」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乱。
又一条:
「你爸说,如果你不回来,他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冷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
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又发消息了。」
很快,宋皖余回:
「说什么?」
她回:
「说不回去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你怎么想?」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不想回。」
宋皖余很快回:
「那就不回。」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但她知道,没这么简单。
晚上十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你怎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侧身让她进来。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红豆沙,热的。”
姜挽接过,慢慢喝着。
宋皖余看着她。
“想好了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有。”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放下碗,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家里的事,”姜挽问,“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爸说,”宋皖余说,“丢人。”
姜挽的手握紧了。
“那你妈呢?”
宋皖余摇摇头。
“她没说话。”她说,“就在旁边听着。”
姜挽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宋医生。”她开口。
“嗯?”
“我不会放手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也是。”她说。
她们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只看着彼此。
很久。
晚上十一点,深水埗。
宋皖余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
姜挽也站起来。
“路上小心。”她说。
宋皖余点点头。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姜挽。”她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在。”
姜挽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比之前久一点。
然后放开。
“晚安。”她说。
姜挽看着她。
“晚安。”她说。
宋皖余转身,下楼。
姜挽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她走回窗边,往下看。
宋皖余走到车边,抬起头,看见她。
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宋皖余上车,开走。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翻出上海的消息。
看着那行字。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继续雕第七十五个。
沙沙沙。
周六,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昨晚的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秦安岚说的话。
“我钟意你。好耐之前就钟意。”
“我等了两年,等不到一句喜欢。”
“我好攰。真的好攰。”
“我祝你幸福。同佢。”
她想着那些话,心里疼得厉害。
她拿起手机,翻出秦安岚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秦安岚,你在哪?」
发出去之后,她等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一行:
「我想见你。」
还是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知道有消息。
但她没看。
昨晚说了那么多,够了。
不想再说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看着那片海,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翻开。
几十条消息。
蒋澜的。
「秦安岚,你在哪?」
「我想见你。」
「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一夜。」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那束花,我还给她了。」
「那条项链,我没戴。」
「每次和她在一起,我都在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你在哪?」
她看着那个问题,很久。
然后她打字:
「在家。」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眼泪一直流。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五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进手术室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很久。
然后她回:
「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进手术室了。」
很快,宋皖余回:
「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不知道。」
宋皖余很快回:
「我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流下来。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跑得很急,额角有汗。
“你怎么这么快?”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我在附近。”她说,“办点事。”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还好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好。”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好,”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空。”她说,“但又重。”
宋皖余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我知道。”
姜挽看着她。
“不管他说什么,”姜挽说,“我都不会回去。”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抱住她。
“好。”她说。
她们抱着,很久。
周日,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在你家楼下。」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蒋澜站在楼下,仰着头。
她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了。脸很白。嘴唇干裂。
她看着那个人,很久。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
推开楼门,阳光刺眼。
蒋澜站在那里,看见她,走过来。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昨晚说的话,”蒋澜问,“是真的吗?”
秦安岚看着她。
“哪句?”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那句。”她说,“你钟意我那句。”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真的。”她说。
蒋澜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那为什么,”她问,“你还要走?”
秦安岚看着她。
“因为,”她说,“我以为你喜欢她。”
蒋澜摇摇头。
“我不喜欢她。”她说,“我喜欢你。”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
“我喜欢你。”她又说了一遍,“从书店那天就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很久。
周日,中环。
秦安岚站在楼下,看着蒋澜。
阳光很亮,照在她们身上。风有点冷,吹起蒋澜的头发。
“我喜欢你。”蒋澜又说了一遍,“从书店那天就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她开口。
“太晚了。”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太晚了。”她又说了一遍。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秦安岚往后退了一步。
“我等了两年。”她说,“等不到一句喜欢。”
她的声音很平,但眼眶红了。
“我喝酒喝到吐,抽烟抽到嗓子哑,一个人在家放你的录音,一遍一遍听,即使是我的自作多情”
蒋澜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摇摇头。
“我等了太久。”她说,“等不动了。”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
“秦安岚!”蒋澜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
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流下来。
楼上,家里。
秦安岚关上门。
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蒋澜还站在楼下。
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站在那里,看着蒋澜。
很久。
蒋澜没有走。
站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一直在看。
然后她看见蒋澜转身,走了。
她的心空了一下。
但她没动。
就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坐下来。
靠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闭上眼睛。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六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手术成功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又一条:
「他让你回来一趟。有话要说。」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什么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
「回来再说。」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烦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
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手术成功了。」
很快,宋皖余回:
「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他让我回去。」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你回去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不知道。」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你怎么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芝麻糊,热的。”
姜挽接过,慢慢喝着。
宋皖余看着她。
“想好了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有。”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放下碗,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家的事,”姜挽问,“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爸说,”宋皖余说,“如果我不和那个男的结婚,就不要回这个家。”
姜挽的手握紧了。
“那你怎么办?”
宋皖余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但我……”
她停住了。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看着她。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我也是。”她说。
周一,中环。
蒋澜站在秦安岚楼下。
她买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等了半小时。
秦安岚没有下来。
她把花放在楼门口,走了。
周二,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买了一袋话梅,各种牌子的。
等了四十分钟。
秦安岚没有下来。
她把话梅挂在门把手上,走了。
周三,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什么都没买。
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
等了半小时。
窗户没有开。
她站在那里,没走。
又等了半小时。
还是没开。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窗户还是关着。
她继续往前走。
周四,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知道你在看。」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我不会放弃的。」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下。
继续画。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七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让你回来。他说他错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很久。
然后她回:
「他错了?」
那边很快回:
「嗯。他说当年是他不对。让你回来,他想当面和你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乱。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说他错了。」
很快,宋皖余回:
「你信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不知道。」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你怎么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想好了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有。”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知道,”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乱。”她说,“很乱。”
宋皖余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家里的事,”姜挽问,“怎么办?”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
她看着姜挽。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不会放手。”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很久。
周五,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买了一束花,一袋话梅,还有一本书,秦安岚喜欢的那个作者的新书。
她把东西放在楼门口,站在那儿等。
等了半小时。
楼门开了。
秦安岚走出来。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头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说。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你下来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每天都来,”她说,“我能不下来吗?”
蒋澜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下来?”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嗯?”
“我喜欢你。”她说,“那天说的,是真的。”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怎么想?”
秦安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蒋澜。”她说。
“嗯?”
“我怕。”她说。
蒋澜看着她。
“怕什么?”
秦安岚低下头。
“怕再疼一次。”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走上前,站在她面前。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蒋澜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疼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给我一个机会。”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想好了。」
很快,宋皖余回:
「想好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不回去。」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真的?」
她回:
「真的。」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宋皖余回:
「楼下。」
她愣住了。
跑下去。
推开楼门,宋皖余站在车边,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她跑过去,抱住她。
宋皖余抱着她,没说话。
很久。
为了让大家看得懂,部分粤语我可能会进行翻译成普通话
老宋姐姐,这个角色后期会发生改变,但你们也要明白一个点,我把话说在前面,老宋的姐姐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变成现在这样,也不要觉得老宋的姐姐把这些事情告诉了父亲就很可恶,要想清楚她在这个情况下为什么会告诉父亲?那就是出于本质孝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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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