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风和日丽的天气莫名其妙刮起一阵风,直往阿绮脸上呼。
来人制服穿得歪七扭八,头顶鸡窝,连军帽都不戴,军靴上糊了三层泥巴像是刚在田里干完农耕,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军府里的军官。
这人直扑床边,看阿绮的眼神像看到了金子,完全无视旁边还坐着一个冷面阎王。
来人将手里的包袱往阿绮怀里塞,上下唇一碰就开始机关枪:“姑娘!姑娘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烧了整整三天,”这人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的,“段大夫关了医馆专程给你看病,你要是再不醒,小的就得去阎王殿捞你了!你的东西小的从警署要回来了,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严森看阿绮像在看一个稀有物种,竟然能让自家爷亲自从刑牢里捞出来,哦不对,是抱出来,这姑娘不简单,先拍好马屁,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萧聿拎着严森歪七扭八的衣领,嫌弃地将他提到一边,唾沫星子都飞被褥上了。
阿绮被吓得说不出话,她虽说是个话痨,但碰上比自己还能痨的,竟插不上嘴,而且这人完全无视萧聿的威压,不是习以为常,是神经大条。
她小心问到:“是那个……有钱人都要排号排一个月的段大夫?”
严森就跟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对啊对啊,就是那个段大夫,段大夫医术高超,一只脚埋进阎王殿的人都能救回来,姑娘放心,不多日保你活蹦乱跳。”
“哦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这货闹半天才想起来问名字。
“阿绮。”
“阿绮?没有大名吗?”
“没有,自记事起,便叫阿绮,叫小旗子就好。”
“小旗子好!”严森两手一拍,又夸不出好在哪。 “小旗子,这宅子没安置佣人,有什么事你叫我就好,我是给爷当差的副官,咱们看着年纪相仿,你叫我严森就好。”这人说话不带喘的,一顿输出,阿绮没想过这辈子还会犯字晕。
萧聿听不下去了,他至今没想明白,怎么没在第一天当差就把这只麻雀掐死。
“段、无、妄!”三个字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才出去的那位段大夫应声迈进屋子,也不知是听力好还是早已在门外候着,扬着一张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的冷脸向阿绮打招呼:“阿绮姑娘见笑了。”
然后架起还想往床边扑的严森就往外拖:“走吧二傻子,某人嫌你碍眼了。”
阿绮这才看清这位段大夫的长相,跟萧聿如出一辙的清冷,表情淡漠得像在鱼档里杀了十年的鱼,架着严森的样子,像拎只猫儿一般娴熟。
他俩才像是真的亲兄弟吧。
严森催死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果,塞到阿绮手上,人被拽走了声音还回荡在屋里:“段大夫的药可苦了,给你糖,压压口苦,下次我让他熬药多加点糖!”
“傻子,药汤不能加糖。”段无妄一把捂住严森的嘴,“偷偷加也不可以”。
萧聿手里的汤碗差点就成了怒火的牺牲品,要不是段无妄护短,他一定直接送严森去轮回,兜个十圈再投胎,转世成一颗植物,看他怎么嚷嚷。
阿绮有些担心地往外探了探头,屋外已经没了人影:“严副官……他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萧聿淡然,起身坐回茶塌,喝起冷茶消气。
阿绮从包袱里摸出回阳镜戴上,其余的东西留在包袱里看也不看,萧聿看她为一副破镜片着急的样子,好奇问:“当真离不得片刻?”
“这是本体。”阿绮指着回阳镜一本正经,戴上回阳镜说话都有底气了,“我可没你们魂师有本事,阿公说,跟小鬼对视就会被缠上,减寿!“
“荒诞。”萧聿润了口茶,“都是骗小孩子的。还有,我不是魂师。”
“那你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萧聿停了一下,在思索怎么回答。“我们可能是一种人。”
“你也是鸳鸯眼!”
阿绮眼睛发亮,像是离群的鸟飞累了突然找到了同类,她有好多问题,阿公不同她说,神婆婆也行踪不定,书坊里的书她都翻遍了,毫无记载。
“是,也不是,我看到的,跟你一样。”
萧聿是担心自己的马甲把这只小兔子惊跑了,如此有趣的猎物,他还想多玩会儿,她身上还有许多谜团没解开。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之前还给阿绮吃了颗定心丸:“对视不会结契,多见点世面未必是坏事。”
嗯,这妖妖鬼鬼不是每个都人模狗样,死相惨状不在少数,大多数妖也没有完全化形,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阴界的模样也很正常。
“这病……能治吗?”
她竟然觉得这是一种病?
“不可,别的魂师通冥还要掐符,你不觉得这是天赐的礼物?”
“谁见了这些东西不害怕啊,他们还吓我。”
那是你对他们没威胁。萧聿心里默念。
阿绮像蔫儿的气球一样倒回床榻上,自言自语一般说:“旁人看我被空气吓唬,都觉得我是个怪人,阿公这才给我求了回阳镜,我不想一直这样心惊胆战……”
萧聿走时顺手带走桌上那只药碗:“休息吧,警署那边严森扛着。”
哎呀,怎么忘了警署这茬子事。阿绮一拍脑袋,冤有头债有主,自己的冤必须自己伸,自小她就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阿绮叫住萧聿:“萧二少爷,王望生不是我杀的,那日在表行我确见有个小鬼在戏弄他,这件事我会自己去查清楚。”
“你想怎么查?”
警署为什么要为王望生的死寻一个凶手?倘若阿绮认了,这案就结了,其中肯定藏着什么猫腻,仅凭王家婆媳,没必要逼到偿命的份上,她们应该只是给警署施压的棋子,一切还是要等看过王望生的尸体才能下定论。
“那娘儿俩诽谤我投毒,那就当庭让仵作验尸。”
“王望生死的第二天就下葬了。”
“这不正说明做贼心虚,我们,开、棺、验、尸。”
“好。”
萧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痛快得阿绮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人有点捉摸不透。前两次见面还针锋相对,阿绮甚至想用银针刺他,现在怎么反倒言听计从?
这只老狐狸又在布什么局,她越来越好奇这位在军统里没有一官半职的萧二少爷到底是个什么定位的角色。
萧聿合上房门,往旁边偏厅走,老远就看见两个人影肩并肩窝在圆桌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萧聿跨过门槛,严森赶紧把手里头的东西往兜里揣,萧聿看着段无妄那张佯装无事的脸:“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严森抢了话:“哪有!我们在谈正经事,对吧,段大夫?”他拼命朝段无妄使眼色的样子生怕别人看不出在干坏事。
段无妄不答,把话题引开:“你这宅子今后要住人还是雇几个佣人过来伺候吧。”他指的是里屋躺着的那位。
“不劳您老费心,”萧聿绕过俩人,坐到圆桌对面,偏厅透不进天光,厅内摆设成色都黯淡两分,一如萧聿此刻微垂的面容。
手指轻捻,像是要去捻那串佛珠,半道又停了下来,仿佛手指的主人有意识地戒掉这个习惯。
“她要自己查案,严森,暗中看着。”
“是。”言下之意是扫干净道路让她查。
“你先去趟警署,段老头留下,有话说。”
“得嘞!”严森拍拍衣服上的灰,屁颠屁颠出去了。
屋里就剩这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就变得异常冷,是体感能感知的那种冷,无异于冰山撞冰山。
“把你那万创膏留下。”
“就为这事?”段无妄指尖玩弄着缠腰的麦穗流苏,“这么好的苗子不收编吗?”
“还不是时候,她全然不知情。”
“我们府首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段无妄一脸看戏的眼神,可惜从萧聿的脸上得不到任何答案,“说吧,还有什么事。”就这点小事没必要支开严森,定然还有其他吩咐。
“去查查她的身世,天生鸳鸯眼簿上不会无名。”
“就知道没好事,”暗骂一声,段无妄无奈起身,他是真不想回去听沈泮唠叨,“对了,沈大管家让我催您回去。”
“他没催。”
“提前带话,回去必催。”
“你还是多担心自己泥菩萨过河吧。”
暗流涌动中俩人已经过了十多招,未见胜负,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第二天,阿绮身子就好多了,不愧是当年在死人堆里活下来还在阿公的“悉心”照料下顺利长大的身子骨,这点小病小热只要不折腾,随便养两日就好了。
阿绮在床上躺久了骨头疼,记事起她就没躺过这么久,骨头都躺酥了。
算来消失了将近一周,也不知道太公在家怎么样。
严森送完药汤就走了,一如既往的苦,喝得出是段大夫的手笔。一整天萧聿都没出现,阿绮闲得慌便想着到屋外走走。
偌大的宅子里,果真一个佣人都没有,这有点不符合萧家二少爷的身份,但放在萧聿这个名字头上,又似乎很合理。
阿绮闲不住,在宅子里到处逛。
这宅子精致却毫无生气,某些细节还有主人家精心照料的痕迹,原本栽种的树木除了自力更生活下来的,其余的都只剩枯枝烂叶。桥廊上的朱漆都脱落了,这宅子也是有些历史,跟萧聿这个人很像,仿佛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宅子是规规整整的品字形结构,中有正厅,两侧偏厅,偏厅之后是偏方,正厅后方是里屋,中间有桥廊拱门相连,一条细水不知从哪里流入贯穿始终,房檐有各式花鸟狮虎彩绘,屋内外装饰均为各式木雕,打眼一看平平无奇,细看却都是价值连城的精品。
坊间传闻,萧二少爷是萧帅再婚妻子所生,大少爷萧迹为已逝前妻独子,说来这萧夫人还是萧帅初恋情人,萧帅迫于联姻娶了萧迹母亲,如今碍于娘家在内务府的势力,不敢轻待萧迹,谁知生得个萧二公子是个不喜权势的角色,府内也是和气生财,少了世家的内斗。
当然,这都是坊间传闻,阿绮发现这萧二少爷也并无传闻那般无权无势,虽无一官半职在身,平日里深居简出也没闹出过什么新闻,但是他的实权并不简单,单这一处私宅,就够买十个李记表行。
在这鸟不拉屎的宅子里兜兜转转半天,甚是无聊,正好也饿了,阿绮走到灶房,推开门愣住,灶房荒凉得像十年没生过火,别说食材了,连柴火也没有,萧聿平时住这里不吃饭吗?也是,他一少爷怎么会亲自下厨。
阿绮掏掏兜里,没几个碎石,出门仅带的一点碎石全搭在那天上午买的衣服和鞋了。
天要亡我,没被打死反倒先被饿死了。
她想起了那两个小东西,萧聿说可以当传话筒使。阿绮拉下回阳镜,架在鼻尖上,尝试着对空气喊:“寒鸦,小寒鸦,你们在哪呢。”
眼前应声出现两团黑雾,黑雾消散后是俩小只的身影,齐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嘿,还真管用。
阿绮蹲下身,两小只蹦跶到她的膝盖上。“你们有名字吗?”
两小只对视了一下:“我们妖类少有名字,只有大妖才配有姓名。”
“那怎么行,以后我唤寒鸦怪难听的,”阿绮绞尽脑汁想了想,“那今后你们就叫大丫和二丫吧。”
这俩也不是什么好名字吧。可惜两小只化形还未进化智商,傻傻的应允了。
“你们是不是能传话给萧聿?”
“大人的行踪我们也不知道,最多,让三更大人帮忙传话。”
这么说来,刑牢那日,是被三更抓到萧聿面前传的话?想起三更的脸,阿绮的后背就发冷。
正说着,灶房门口出现人影,不偏不倚正是阿绮要传话的当事人,萧聿。
萧聿逆光站着,天光刻在工整的长衫边缘,勾出细长的一条轮廓,往那一站屋里瞬间暗了下来。萧聿看着蹲在地上的阿绮:“要给我传什么话?”
“萧聿!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吓死人了!”阿绮怒瞪,两小只看到萧聿像躲阎王一样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萧聿不搭话,只是用眼神询问她,回来发现里屋没人,以为又像上次一样逃跑了,没想到在灶房逮住。
阿绮起身,边走边说:“我饿了不行吗,你这灶房要啥啥没有,本姑娘想跟你说一声我要去觅食,顺带回去跟阿公报个平安。”
“哦?小白眼狼也学会报备了?”
“说谁白眼狼呢!要不是本姑娘大病痊愈,非撕碎了你这张嘴!”
想着这位好歹把她从警署里捞了出来,虽说算不上朋友,至少已解除敌人关系,知会一声也是应该的,这人怎么还冷嘲热讽。
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夜袭那一晚的小刺猬,她本该就这样生龙活虎的,萧聿觉着逗她着实有趣。
“你最好这两天能好起来,”萧聿转身往外走,萧条的景色竟跟他的身影十分相称,“你要的开棺验尸定于明日子时。”
好高的效率,她还是低估了萧聿的实权,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翻案重查,他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萧聿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查明此事之前,你最好待在这里,我不保证出了这个门你会不会又被抓进去。”
阿绮在后面跟上,她听懂了,言外之意是警署的人还在追捕,奇怪地问:“他们敢抓你的人?”
萧聿停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阿绮似乎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还砸吧着眼睛等他回答。
“你的嫌疑还没洗清,逮捕也是有理有据。”
“哦……”似乎很有道理,阿绮低头思考了半响,“那我总不能困在宅子里当饿死鬼吧……”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故作委屈。
“严森一会儿送过来。”这次到是答得很快。
“那我总得给阿公报个平安……”阿绮继续提要求。
“严森去留信了。”
敢情这位爷的主语只有严森,这到底是严副官还是严妈啊?这话阿绮可不敢说,只能心里悄悄嘀咕。
“甚好甚好,那我就在这当两天米虫了。”
阿绮蹦蹦跳跳跑在萧聿前面,一跃而过前面爬满爬山虎的拱门,暗沉的石墙好像忽然被这道身影折射的碎光照亮了。萧聿觉着眼前这幕似曾相识,熟悉的感觉,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这人哪有半点大病初愈的样子。他不紧不慢跟上这个反客为主的“入侵者”,微风扬起长衫的衣角,卷着地上不知哪年秋的枯叶。
严森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阿绮在对着空气说话,以为她在这屋里闷出了精神问题。
阿绮尴尬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看吧,就说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刚刚她在跟大丫二丫讲笑话,活了几百年的小东西妖力没涨,故事倒是听了不少。
严森将食盒放在桌上,逐一将里面的菜摆出来,避风塘炒虾、猪油渣菜心、蒜泥白肉、粉蒸芋头排骨、清炒荷塘月色,甚至还有瓦罐皮蛋肉饼汤,看得阿绮眼睛都亮了。
这哪是逃难,这简直就是饕餮盛宴!
“来来来,尝尝,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边角的招牌顺着点了一溜儿。”严森最后从食盒里拿出碗筷放到阿绮面前。
是阿绮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边角饭店!据说每天按桌出菜,天南地北的菜式都有,还只接待权贵,有钱还不一定能吃到。
“额……”阿绮犹豫着要不要动筷,“严副官,你不一起吃吗?”桌上明显只有一副碗筷。
严森坐在对面撑着下颌看她:“我吃过了,这都是给你点的,不用客气,放开吃。”
最后饥饿战胜了理智,阿绮也顾不得形象大快朵颐,先前在刑牢几日滴水未进,回来卧病的这些天日日清汤寡水的流食,她都快忘记食物是什么味道了,胃疯狂叫嚣着对事物的渴望,她觉得此刻能吃下一头牛。
“慢点慢点,都是你的,”严森贴心地用小碗将汤盛出来放凉,“咱爷可是特地吩咐了要好好伺候饭食。”
“呜……呜呜……”阿绮嘴巴塞满食物,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说啥?”
阿绮咽下一大口,抓着吃下一口的间隙说:“萧聿呢?这么大个宅子平日他不住这?”
“住呀,这不是这几日你在,他回老宅了。咱爷可是冒着被蜜蜂吵死的风险,把宅子腾给你,自个儿回老宅住。”严森指的是萧帅和萧夫人。
阿绮艰难从碗里抬起头:“那这宅子荒凉得像十年未住人。”
严森摸摸鼻子,像是在认真思考原因:“大概是因为没有佣人吧,我家主儿只要有个地方落脚就行,没那么讲究,日子长了,就变成了这样。”
他说灶房不开火、桌椅灰尘三尺厚、屋内盆栽皆为枯枝烂叶都是因为没那么讲究?那也太不讲究了!这么好的宅子,养成了被人遗弃的模样,可惜。
不多时,阿绮就停下筷子不动了,桌上菜肴还剩大半,她实在是吃不下,眼巴巴看着一桌子美味又舍不得,要是光看就是享受美食就好了。
许是未同姑娘一起用过膳,看到阿绮停筷严森有点惊讶,这一桌子,他一人就吃完,怎么阿绮刚开始就结束了?“你……不再吃点?”
“我的胃都已经撑到快把肚子撑破了,严副官,下次还是少带点吧,吃不完怪可惜。”
难怪瘦瘦小小还不长个儿。严森在心里想,然后想起了段无妄,那家伙也吃的不多,是怎么长的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呢。
阿绮简单收拾了一下盘子,将没吃完的倒一起,又整整齐齐的码回食盒里。
“小旗子你这是……”
“留着下顿吃,”有了食物支撑的阿绮笑起来脸上都带着水光,“这么好的食物倒了可惜,严副官下顿就不用给我带了。”
“可是那灶房……”连灶房在哪都不知道的严森问道。
“能用,破败了点,但家伙事儿齐全,这满地的枯枝都是柴火,开灶没问题。”阿绮合上食盒,将食盒放在阴凉角落,“倒也不是给萧聿省钱,只是觉得浪费可耻。”
严森大开眼界,这姑娘是真会过日子啊。
收拾完阿绮还顺带把桌子擦了一遍,顺手又把椅子背上的灰擦了,舒舒服服地靠着打饱嗝。
严森看时间不早了,起身要走,阿绮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话到嘴边,又犹豫要不要开口。
“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现在阿绮应该也算是自己人了吧,严森这么想。
“那个……”阿绮咬咬嘴唇,豁出去了,“这宅子的浴桶在那间屋子?”
就这事?严森大大咧咧惯了,也没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里屋后面有个常年冒热水的温泉,宅子也没人,你放心去洗。”
真不愧是萧聿,萧府老宅也没有这待遇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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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