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槿 第3章 孟雨柔入宫

苏墨疑惑的和白衣女子对视，却听到一旁的小二道：“姑娘，您的茶。”她转过身，轻声道谢，再回头便发现那白衣女子的眼神早就换了方向，似乎方才那一眼的对视，不过是苏墨的一厢情愿，她微微蹙眉，却也没有纠结此事。

没过多久，小二又将另两盘菜端了上来，正当对方要离开时，苏墨唤住了他，“麻烦店家，我想问下，大都这边处不处理鹿城的案子？”

这问题问得小二头上也几个问号，他礼貌的笑笑，回道：“姑娘，这是府衙的事，我们这些百姓，可不懂这些。”

苏墨有些尴尬的松了手，“打扰了……”

小二笑笑，又摇了摇手，道：“姑娘，若是小子能回答的，定老实回答，但那鹿城，小子都没去过，更是不知道您说的这个事。”

“嗯，”苏墨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个铜板，放在小二手中，“是我冒昧了。”

“那您自便，”小二摊了摊手，而后便也退下了。

苏墨低头拿起杯盏，茶香怡人，她习惯性的往鼻尖凑了凑，而后在轻啄一口，也不记得吃菜，倒是留意着整个客栈里的人，但许是人太多，说话的声音也乱，她微微低头，终是想着吃完落脚后，再去外头瞧瞧。

此时，却是听到对面那桌有男人的声音，她抬头，确实见到一个穿着粗糙的男子坐在了白衣女子的对面，声音嘹亮，“唉，妹子，你这遮着掩着，不会长得很难看吧？”

苏墨从她的方向看去，如今只能看到男人的背，白衣女子的身形被完全遮掩，只见不知道为何，那男子忽然啪一下摔在了地上，他急忙起身，环顾四周，“谁他娘的暗算老子？”

整个客栈里的人都停止了喧哗，男人的脸涨得通红，转身看向眼前两人，伸手便是要去抓，啪……男人又摔在了地上，只是这次，因身体前倾，他将白黑女子的桌子也一并给砸了个稀碎……

苏墨眯了眯眼，这一次她倒是注意到了，黑衣女子指尖那一粒暗色的铁珠，如今已经滚落到了客栈不知哪个角落。

柜台处一个女子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趴着的男人，“陈爷，你这每天来喝酒也不付钱，今日，便出去吃吧，”说着，手轻轻晃了晃，身后便出来四人，将那男子连拖带拽的扔出了客栈，此时老板娘转过身，对着客栈里的人笑笑，道：“各位，打扰了，今日的酒钱，打九折。”

老板娘说完，又走到白黑女子面前，微微躬身道：“两位姑娘，这次是本客栈招待不周，这酒菜钱就都免了，若是不弃，我再让厨房给重新做一份。”

黑衣女子接话道：“桌子都没了。”

老板娘一愣，转过头去看了一圈，最后眼神定格在仅仅坐着苏墨的这桌，她躬身刚准备说话，却听到白衣女子道：“可以。”

老板娘哈哈一笑，“姑娘爽快，”说着，又转头对苏墨道：“小姑娘，您这菜钱我也给你免了，可否和这两位姑娘拼一桌？”

毕竟是初来乍到，苏墨也不能过分张扬，于是点了点头，“好。”

黑衣女子站起身，将身后的椅凳挪开，又微微躬身，手臂曲着放在一侧，白衣女子的指尖碰触那手臂的袖口处，跟着站起身来，苏墨即便再木讷，也瞧出了两人的主仆关系，她微蹙眉，低头喝了一口茶。

白衣女子此时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却是没有直接坐下，她低头看着端坐着的苏墨，微微挑眉，此时黑衣女子道：“谢谢。”

苏墨忽然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倒是白衣女子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落了座，苏墨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答应那老板娘……

白黑女子两人的菜还未上桌，于是整个桌上便只有苏墨的两盘菜，白衣女子垂眸看了眼，又看向苏墨，忽然问道：“你方才在问鹿城的案件，可否与我说说？”

苏墨抬头，看着对方，即便只能看到眼睛，却已经能感觉到对方应是贵族子弟，可那谢家命案并不是寻常贵族子弟能碰触，苏墨抿着唇，有些不知该不该回答。

见她不回答，白衣女子也不急，此时老板娘走了过来，让小二将茶水重新都补上，又笑着道：“姑娘们，多吃些，我还让后厨另外添置了两个菜，还有一瓶我亲自酿的甜酒，就当赔个不是。”

黑衣女子点头道谢，她同样掩着面，一双眼眸瞧不出任何情绪，老板娘看着这一桌脸都不似要理她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打搅，便悻然的准备退开。

此时苏墨忽然对她说道：“老板娘，稍等一下。”

其余两人都齐齐看向她，苏墨有些尴尬，站起身，老板娘看她的表情，便知晓对方和陌生人同桌吃有些不适，此时她拉住苏墨的手，轻声道：“姑娘若是能等，等下有空桌了，我再给你调。”

苏墨摇头，“无妨，只是想问下老板娘，可知晓这附近的官府怎么走？”

老板娘一愣，却是笑出了声，“姑娘，这是大都，王公贵族在这都有府邸，顺天府、刑部、大理寺各类府衙不胜枚举，请问姑娘要去哪家？”

苏墨蹙眉，她忽然发觉自己对于查案根本毫无路径可言，便如来这大都，不过是意气用事，却做不出任何实际的名头来。

白衣女子掩在面纱下的唇轻轻扬了扬，此时老板娘似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便道：“姑娘，这大都你便慢慢逛，我这客栈刚好有上房，若是你愿意，我给你打八折。”

苏墨原本便要住房，自是愿意，但上房还是她能力范围外了，于是道：“普通房间便可，不用上房。”

“行，普通房间，给您打七折。”老板娘说着，又看了其余两人一眼，“那姑娘们慢吃。”

苏墨重新落到座位上，眉头紧紧皱着，此时面前的人道：“方才我问你，鹿城案子，是何事？”

“姑娘为何对鹿城的案子感兴趣？”苏墨虽然很想见到人便说谢家之事，但毕竟牵连颇大，她没法遇到人便和盘托出。

白衣女子转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黑衣女子顺势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动作都极为细微，苏墨甚至没有发觉，此时两人站起，苏墨有些不懂，明明方才还主动问了，如今怎么要走的模样。

待黑色女子跨出一步，苏墨嘭一下站起，“等一下。”

白衣女子转过头看向她，“我方才问了你两次，你既然不信，便作罢。”

苏墨忙想拉住她，却被黑衣女子一把打在手背上，只听到啪一声，四周的那些顾客又一次看了过来，白衣女子眉头微微皱起，“走吧。”

苏墨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痕，她从小练武，自是知晓方才那一瞬，对方比自己快了多少，若是这黑衣女子都这般厉害，那另一个地位更高的白衣女子该是多厉害的存在。

她抬头，却又看到两人都已经不见了，苏墨站起身，却被刚走过来的老板娘一把拉住，“小姑娘，那两人你可得罪不起。”

苏墨一愣，“老板娘认识她们？”

老板娘用手掩着唇瓣，轻轻笑道，“自然是不认识，这是我开这客栈也有二十个年头，这谁可以惹，谁不可以惹，一看便知。”

此时苏墨忽然觉得，方才那两人，也许真的有能力帮自己，也许，这是她来大都之后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她转过身，对老板娘道：“抱歉，”说着，甩开老板娘的手，往客栈门口追去。

老板娘诶了一声，忍不住嘀咕，“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这头两人已经走了一会儿，此时段惜槿带着鬼影路过一个暗巷，才站定对鬼影道：“既是被我知晓，便去查查。”

鬼影自是知晓段惜槿说的是何事，躬身道：“等小姐回了家，属下马上去查。”

段惜槿没再说什么，只是回身，重新走回了路口，前头刚好有几个孩童在玩耍，她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似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喧哗。

鬼影此时站到前头一些，防止那些孩童会不小心碰触段惜槿，此时一个孩童手中的一张纸忽然失了手，清风而起，纸飘飘荡荡，孩童看了这两人一眼，原本想过来的脚步停滞，而后一个转身便往远处的同伴那跑去，段惜槿低着头，看着脚边的那张纸，鬼影看到她的视线，忙走过去，将她脚边的那张纸捡起，递给对方。

段惜槿将那纸轻柔的摊开，眉间的戾气猛然迸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鬼影也看到了，劝慰道：“小姐莫气，但这个词，大抵和此次的事有些关系。”

段惜槿冷笑，“这词若是被那人看到，定是会做如今这样的决定。”

她转过身去，却看到苏墨已经追出了客栈，两人离得不远，但苏墨似乎不太好意思靠近，她眼眸里含着冷意，“别让她跟着了……”

“是……”鬼影往一个暗影处看去，那处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段惜槿抬步往前走，身后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而后，脚步声停顿，她没有转身，如今既是拿到了重要线索，她便该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