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第8章 第 8 章

入夏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傍晚，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大雨。洛日夏正忙着收门口晾晒的桂花，莫犁舟在店里整理照片，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头发湿了大半，怀里抱着一个画板，狼狈地站在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快进来躲躲雨吧。”洛日夏连忙招手。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莫犁舟递过一条干毛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小姑娘接过毛巾，小声道谢，抱着画板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洛日夏泡了两杯姜茶，一杯递给小姑娘，一杯递给莫犁舟：“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十五了。”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我家不在这附近，我是来写生的，没想到突然下雨了。”

她叫林溪，是附近美术中学的学生，听说老巷的风景好，特意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过来。

“你的画板里画的是什么？”莫犁舟好奇地问。

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画板打开了。上面画的是夏花坞的木门，爬满了蔷薇，门内的光影里，有两个人影，正是他和洛日夏。

画得很细腻，连蔷薇花瓣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画得真好。”洛日夏忍不住赞叹。

林溪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看你们店里的照片很好看，就想画下来试试。”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噼里啪啦的。老巷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雨幕，洒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洛日夏看了看窗外的雨势，又看了看林溪：“这么大的雨，你肯定回不去了。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后院的房间收拾好了，很干净。”

林溪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莫犁舟笑着说，“正好，我们的晚饭还没做，多双筷子而已。”

那天晚上，洛日夏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的味道。林溪吃得很开心，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晚饭。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里，林溪拿出自己的画稿给他们看，都是些老巷的风景，还有夏花坞的各种花。莫犁舟看着那些画，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拿着画笔，对着喜欢的东西，画了一遍又一遍。

“你很有天赋。”莫犁舟认真地说，“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出息的。”

林溪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一定会的！以后，我要把老巷的样子，都画下来。”

夜深了，雨还没有停。林溪躺在后院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莫犁舟和洛日夏坐在窗边，听着雨声，看着窗外的蔷薇。

“这小姑娘，像极了小时候的我。”莫犁舟轻声说。

“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们。”洛日夏纠正道。

莫犁舟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握住洛日夏的手，十指相扣。

雨声淅沥，花香漫溢，这个雨夜，因为一个陌生的访客，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