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归巢 > 第9章 分离

归巢 第9章 分离

作者:杳数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1 01:26:37 来源:文学城

2016年6月

六月七号、八号,高考。

那两天热得反常,天空是那种刺眼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蓝。

考场外的树荫下挤满了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齐倦巢没有家长来送。

奶奶还在医院,爷爷要陪护。

他一个人背着透明的文件袋,在考场外排队。

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齐倦巢。”

他转过头,看见傅厌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还是那件干干净净的校服,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他手里拿着两瓶冰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

“加油,”傅厌殊说,声音很平静,“你能考好的。”

齐倦巢接过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瞬间濡湿了他的手心。

“你也是,”他说,“加油。”

很简短的对话,像两个普通同学之间的礼貌寒暄。

然后他们各自走进不同的考场,走向各自的人生。

两天的高考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

齐倦巢答得很顺利,每科都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依旧刺眼,但压在心头三年的重担突然卸下了,反而有种不真实的空虚感。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奶奶今天精神很好,握着他的手说:“考完了……就好好休息。”

“嗯,”齐倦巢点头,“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奶奶笑,“小殊……没来?”

“……他可能有事。”

其实齐倦巢知道,傅厌殊不会再来了。

从那天在古镇说完那些话后,傅厌殊就真的没有再找过他,他们在学校偶尔遇见,也只是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于走到了分岔路口。

六月十号,毕业聚餐。

地点定在镇上最大的酒楼,摆了十几桌。

同学们穿着便服,脸上有解脱的笑容,也有离别的伤感。

啤酒开了,饮料倒了,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拥抱,有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齐倦巢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着菜。

陆良坐在他旁边,王然坐在对面,傅厌殊……坐在另一桌。

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海洋。

“齐倦巢,”有女生过来敬酒,“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齐倦巢举起饮料杯,“你也是。”

陆陆续续有人来敬酒,说一些“以后常联系”“别忘了我们”之类的话。齐倦巢一一应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心里空荡荡的。

他看见傅厌殊那桌很热闹。

王然在起哄,几个男生围着傅厌殊灌酒。

傅厌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始终带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齐倦巢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酒楼对面就是古镇——现在已经不能叫古镇了,三分之一的区域变成了工地,围挡后面是堆成山的瓦砾和裸露的地基。

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聚餐进行到一半,傅厌殊突然站起来,朝齐倦巢这边走来。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毕竟,谁都知道这对曾经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最近变得很奇怪。

傅厌殊走到齐倦巢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的脸有些红,眼神却很清醒。

“齐倦巢,”他说,“我敬你一杯。”

齐倦巢站起来,端起饮料杯。

“谢谢你这三年,”傅厌殊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祝你……前程似锦。”

很官方的祝福,像在给一段关系画上句号。

“谢谢,”齐倦巢说,“你也一样。”

酒杯和饮料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傅厌殊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齐倦巢也喝了口饮料,很甜,甜得发腻。

“能单独说几句吗?”傅厌殊放下酒杯,轻声问。

齐倦巢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预感到傅厌殊要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面对。

“好,”他说。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包厢传来的歌声和笑声。

他们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那里有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

“齐倦巢,”傅厌殊先开口,“高考结束了。”

“嗯。”

“志愿……你填好了吗?”

“还没,等成绩出来。”

“你会填北京的学校,对吧?”

“……对。”

傅厌殊点了点头,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齐倦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淡淡的烟圈。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脸。

“我也填了北京的学校,”傅厌殊说,“三所,都是你能考上的学校旁边的。”

齐倦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傅厌殊,你——”

“你先听我说完,”傅厌殊打断他,“我知道你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说你喜欢女生,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齐倦巢,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兄弟情,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在心头滚过,带着灼热的温度。

齐倦巢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傅厌殊继续说,“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先去北京,慢慢来,我会等,等到你准备好,等到你……愿意接受我。”

这话说得太卑微了。

卑微到齐倦巢想哭。

傅厌殊是谁啊?

是那个骄傲的、意气风发的、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少年。

可现在,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我会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傅厌殊,”齐倦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傅厌殊最后的希望。

“我说的是真的,”齐倦巢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会喜欢你。我喜欢女生,以后会和女生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背诵一篇课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在滴血。

傅厌殊盯着他看了很久,烟在指尖慢慢燃烧,烟灰掉在地上,散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正常的生活,”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不正常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傅厌殊突然提高了音量,“齐倦巢,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齐倦巢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装满笑意和温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他应该说“不喜欢”,应该把话说绝,应该让傅厌殊彻底死心。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说不出“我从来没有动过心”,说不出……那些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的沉默,对傅厌殊来说,已经是一种回答。

“我知道了,”傅厌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扔掉烟蒂,用脚踩灭,动作很用力,像在踩碎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放心,”他看着齐倦巢,眼神冷得像冰,“我不会再烦你了。你去你的北京,过你的正常生活。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傅厌殊!”齐倦巢叫住他。

傅厌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齐倦巢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真的……对不起。”

傅厌殊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对不起。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齐倦巢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走廊,浑身冰冷。

窗外的天空开始聚集乌云,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下雨了。

傅厌殊没有回包厢。

他直接冲出了酒楼,冲进夜色里。

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乌云低垂,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街上的行人匆匆走着,都想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回家。

傅厌殊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齐倦巢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反复回响:“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女生”“正常的生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他终于明白了:齐倦巢不是不喜欢他,是不敢喜欢他。

不敢接受这段“不正常”的感情,不敢面对可能的困难和压力,不敢……为他勇敢一次。

而他,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换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

雨开始下了。

先是零星几滴,砸在脸上,冰凉。

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变成瓢泼大雨。

傅厌殊没有躲雨。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把他浇透,头发贴在额前,衣服紧紧裹在身上,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想大喊,想咆哮,想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但最后,他只是蹲下身,抱住自己,在无人的江边,在倾盆大雨中,无声地痛哭。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酒楼里,聚餐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有人看见傅厌殊冲出去,有人看见齐倦巢红着眼睛回来。

流言蜚语开始在包厢里蔓延:“他们吵架了?”“听说傅厌殊喜欢齐倦巢……”“不会吧?两个男生?”

齐倦巢什么都没说,拎起书包离开了。

他走出酒楼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他没有伞,就那样走进雨里,沿着和傅厌殊相反的方向走。

雨很大,大到模糊了视线,大到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哗哗的雨声,像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他走到古镇的废墟前。

老榕树还在雨中挺立着,枝叶被雨水冲刷得油亮。

树下的红绸带被打湿了,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个个未完成的、湿透的梦。

齐倦巢想起去年庙会,傅厌殊在这里许愿。

他那时就猜到了傅厌殊许的什么愿,但他不敢问,不敢听,不敢……承认。

现在,那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了。

他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浑身湿透,久到嘴唇发紫,久到……天彻底黑透。

然后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傅厌殊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番桃桃和傅缮都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看到儿子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走进来,番桃桃立刻站起来:“小殊!你去哪儿了?怎么淋成这样?”

傅厌殊没说话,只是站在玄关处,水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傅缮走过来,沉声问:“怎么了?”

“……他拒绝我了,”傅厌殊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说他不喜欢我,他说他喜欢女生,他说……要过正常的生活。”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颤抖得更厉害。

最后一句说完时,他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番桃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儿子:“没事的,小殊,没事的……妈妈在这里……”

傅缮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眉头紧锁,但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慢慢愈合。

而这个过程,会很痛,很漫长。

那天晚上,傅厌殊发烧了。

高烧三十九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念叨着“齐倦巢”“对不起”“为什么。”

番桃桃守了一夜,给他换毛巾,喂水,眼泪就没停过。

凌晨四点,烧终于退了。

傅厌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妈,”他轻声说,“我想去广州。”

“……什么?”

“填志愿,我想填广州的学校,”傅厌殊说,“离北京越远越好。”

番桃桃握着他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好,好,你想去哪儿都行。”

傅厌殊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但番桃桃看见了,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106号。

齐倦巢也发烧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梦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傅厌殊站在雨里,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六岁那年,傅厌殊第一次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傅厌殊。”

那时候的阳光真好啊。

照在两个小小的孩子身上,温暖得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小倦?小倦你醒醒!”

齐倦巢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爷爷焦急的脸。

“你发烧了,”爷爷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要去医院。”

“……不去,”齐倦巢摇头,“我睡一觉就好。”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还是阴沉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而闷热。

古镇的废墟在雨后被冲刷得更干净了,那些残垣断壁在灰白的天光下,像一具具巨大的、沉默的尸骸。

齐倦巢起床时,烧已经退了,但头还是很痛。他走到窗边,看向105号。

二楼傅厌殊房间的窗帘紧闭着,像一只拒绝睁开的眼睛。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结束了。

十年后他才会明白,这个结束有多彻底,有多漫长。

但此刻,十六岁的齐倦巢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紧闭的窗帘,轻声说:

“再见,傅厌殊。”

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没有回声。

六月二十五号,高考成绩公布。

齐倦巢考了全市第二,足够上北京的顶尖大学。

傅厌殊考得也不错,够得上一本线,但他填的所有志愿都在广州。

七月,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

齐倦巢收到了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经济学。

傅厌殊收到了广州一所211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计算机。

两张通知书,两个城市,一北一南,相隔两千多公里。

八月,齐倦巢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高中三年的课本和试卷整理好,放进纸箱。

把那张四个人的合照从语文课本里取出来,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夹了回去。

把傅厌殊送的那对袖扣,放进抽屉最深处。

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叠好,放进衣柜。

好像这样,就能把过去的一切都锁起来,带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比如记忆,比如习惯,比如……那个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人。

临走前一天,齐倦巢去医院看奶奶。

奶奶的精神好多了,已经能坐起来,虽然右手还是动不了,看到他来,奶奶笑了:“小倦……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北京……冷,多带衣服。”

“我知道。”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家常,然后奶奶突然说:“小殊……不跟你一起去?”

“……他要去广州。”

“哦,”奶奶沉默了一会儿,“也好……两个人……都要好好的。”

齐倦巢低下头,没说话。

“小倦,”奶奶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奶奶……会看着你。”

齐倦巢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奶奶的手背上。

“我知道,”他说,“奶奶,您也要好好的。”

九月三号,齐倦巢出发去北京。

爷爷送他到镇上的汽车站。

车开动前,齐倦巢一直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房子、树木,一点点后退,消失。

然后他看见,在车站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厌殊。

他也背着行李,显然也是今天出发,但他没有看齐倦巢这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冷峻,也很陌生。

车子启动了。

齐倦巢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突然想起傅厌殊说过的话: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现在,他们要去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像两只背道而飞的鸟,从此天各一方。

车子驶出小镇,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陌生,田野、山丘、村庄,飞速向后倒退。

齐倦巢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

再见了,浈阳坊。

再见了,十六岁。

再见了,傅厌殊。

而此刻,广州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傅厌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那是昨天王然塞给他的:

“老傅,其实齐倦巢填志愿前问过我,如果你去北京,他该不该躲着你。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该让他知道。但他说,他怕耽误你。”

傅厌殊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撕碎,扔出窗外。

碎纸片在风中飞舞,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雪。

他闭上眼睛,靠回座位。

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青春,比如勇气,比如……那个他喜欢了整整十年的人。

火车继续向前,载着他,驶向一个没有齐倦巢的未来。

而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窗,像谁在轻轻哭泣。

为那段未曾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

为那两个再也回不去的少年。

为这个漫长的、湿漉漉的夏天。

画上最后的句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