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衰区 第5章 酣梦

“穿这个，这个领子能遮一遮你的脖子，等没人了你再脱掉。”

伊莱斯不知从哪找来了件灰色防风外套，他给洛洛套上，那外套宽大到小孩穿上像水桶似的，洛洛盯着他给自己拉上拉链，一直拉到领口顶端，封的严严实实的。

“那里人很多吗？”洛洛问。

“挺多的，有些人还特别嘴碎，跟狗仔似的。”伊莱斯边说边给他折袖口，好让他能把手露出来点，洛洛的嘴被立起的领子遮住了，脸蛋跟前像竖了圈围墙。

他边扒拉领口边碎碎念“这个衣服好怪，脖子不舒服。”

“就穿一会，很快的。”

“……”

“到了，要下去了，拉着我。”

话音刚落洛洛就拉住了他的手，战舰舱门缓缓打开，伊莱斯牵着洛洛走下机舱。

巨型停载仓库映入眼帘，入目之地满载着各种型号的飞行器，长舰，黑域的停载仓库纵深空间极大，需要十多道横跨通行桥才能满足调度，整体布局经过精密的计算，达到了最大化利用度，每天都高度紧张忙碌，这里不缺性能强造价高昂的战舰，也不缺忠诚的疯子雇佣兵，特别是有专属载具的，基本没几个是吃素的。

伊莱斯的战舰下落的地方是第三层特级悬停区，细数整个署，也就六台能停那。至于伊莱斯怎么够格，那就要归咎于他的身份了——当然还有他的那台战舰怪物。

他的战舰日冕Ⅳ出自星际武器集团东德智械之手，制材极尽奢靡，耗时十年造成，在行业内极其出名，两年前伊莱斯的养父重金买下送给了他，自那以后伊莱斯在整个黑域抢尽了风头，人人都默认他继位有望，是个前程无量的传位太子。

眼前地勤人员和维修工推着物件步履匆忙，路过伊莱斯的战舰时交头接耳都成了很正常的事，有谄媚羡慕的也有友善正常的，伊莱斯刚把舱门收起来，身后刚好路过几个的强气场的雇佣兵，他们个个外表野蛮眼神犀利，伊莱斯每次都只有他们对视，从没当面交流过一次，他们那眼神感受不到谄媚，有的只是一种和势均力敌的人目光对冲的感觉，暗暗的跟他较劲，还带了些许欣赏。

等战舰维护小组负责交接的来例行检修了，伊莱斯和洛洛才等来了两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人，他们穿的通体白色的文职制服，手握全息屏，一男一女，外貌个性也很鲜明。

其中一人右胸挂着金属铭牌，黑色碎短发，脸上缀着明显的棕色雀斑，嘴里叼着根糖，走过来时笑嘻嘻的，洛洛看见他铭牌上写着一串名字——杨旭。

“男妈妈啊男妈妈，你队友两个小时前就到了，你也太慢咯。”杨旭随意的取下嘴里的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动作，很是开朗俏皮。

“这次返程又不用赶时间，你急什么急，还有叫什么妈妈啊，又给我起外号。”伊莱斯皱起眉。

“哎，这可不是我起的啊，这是她给起的噢!”

杨旭用肩膀撞了撞他身旁的女人，那女人一脸浓妆艳抹，染了一头时下最新潮的紫发，那表情平静自若，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聪明伶俐能装会说的。

这两人是伊莱斯共事的工作组员，伊莱斯的很多事宜都是和他们绑定处理的，两年前这小团体里有六人左右，但是世事多变分崩离析，走的人多了，近些年就成了这幅三人成行的鬼样，做事效率和质量远不如以前了……但碍于伊莱斯这一天龙人在，他们平时即使不务正业，也没人敢对他们指指点点。

“你懂什么，男妈妈那叫爱称啊！多可爱的名字啊，敢问谁会不喜欢一个丰乳肥臀充满母性的男妈妈呢，你看我们伊莱斯，多契合。”

“不是说好了叫酷炫冷锋大少爷吗，我都快叫惯了你给换绰号了！”

“现在也可以他冷锋少爷啊，又没说不让叫！”

“……”伊莱斯尬的一顿脚趾扣，一旁牵着他手的洛洛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直盯着他那囧样看。

“哇，小朋友你长得好漂亮啊。”紫发女人朝洛洛打招呼，她刚笑着套近乎了一下，洛洛就被她的造型和浓妆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居然是白发，眼睛真好看啊这小孩，真稀奇。”杨旭也说了句。

“你这造型吓到他了。”伊莱斯看紫发女人把洛洛吓的躲了起来，一脸嫌弃的吐槽她的造型，女人抬眼瞪他，那紫唇和绿色眼线看起来更有冲击力了。

“今年的流行趋势就是这几个色啊，你看这个，金属松绿，还有这个——紫超巨星色，我昨天刚染的，哪里吓人了，好看的要命才对吧。”紫发女人撩撩头发，展示风度。

伊莱斯本来想说难看，她的搭配全都“潮流”到不敢恭维，但还是强行控制住了语言，不痛不痒的说了句“这些颜色都太艳了，不适合你。”

“又不是染给你看的，少管！唉，不过话说回来，都这么多年了，你和杨旭还是一点时尚品味都没有。”紫发女人吐吐舌头。

伊莱斯并不同意她说的，他觉得自己老有品味了。

“话说你牵着小孩真的有一种寡味，科研楼二层的那几个女助理看到了又要说你是鳏夫了……”杨旭见伊莱斯一脸土色，边说边憋笑。

“我名声这么臭还不是你们俩传出去的，你们还好意思说！”伊莱斯听完这话差点发火了，可毫无威慑力，他们认识多年了，相熟的过分，说话交谈都随意惯了。

“哎哎哎!不关我的事噢!是冥色跟那些人熟才聊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干嘛！他长得那么好看还不给人说了是吧l整个黑域对他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总有女孩子主动找我聊我有什么办法！还有！我可没说你们两个坏话！你俩少跟我急！”冥色一长串说出来嘴都抡冒烟了。

“一群拜金女，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聊什么狗屁，有病似的，你以后少跟她们聊天！”伊莱斯那惊为天人的厌女症又犯了，每到这一刻他都很像伪人上身，极度抽象吓人，不仅骂，还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厌女。

杨旭听完后原地吓了一跳，他小声提醒“哎呦我去，最厌女的一集，你注意点……被她们听到影响不好。”

“你也真是，以后一有女的碰到你就吓得蹦到十万八千里远了，恐怖死了。”

“那样更好。”

“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女人缘就好了。”冥色表情鄙夷，恨铁不成钢。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看到美女就两眼放光。”

“我也挑人的好不好，颜值只占我追求概率的百分之五十，品女人也是门技术来的。”冥色说完伸出手掌比了个五，生怕别人没听懂，她是个深柜女同，只有伊莱斯和杨旭这两个内部人员知道这秘密。

“真肤浅啊你，还敢说这么大声。”杨旭笑嘻嘻的补了句。

三个人正事一点没提，边走边东说西扯，伊莱斯刚要提他在月球追击安德鲁的事，他的右臂就突然震了震，一直旁观不插话的洛洛往他右臂上的手环一看，看到有个什么东西在信息界面冒出红光。

洛洛问，“这个是什么？”

伊莱斯松开牵着他的手，抬起手臂，看到那跳出的东西是个全息投影，发起人是养父格雷森，信息上写着说找他有私事面谈。

伊莱斯沉默着回了句语音说不去，他暂时没空，下一秒格雷森的语音通讯就不可抗议的蹦了出来。

眼前的杨旭和冥色看到通讯界面，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他俩是混了点，但不会不认得领导，尤其是通讯语音上的那面孔，胸章等级极高，鬓发斑白，左边的蓝色义眼，那可是比伊莱斯站的还高，黑域山颠上的人，他俩识相不敢掺和了，走到远处一个劲开始聊别的，给伊莱斯让出空间。

伊莱斯见那两人跑了，无语的选择了接通，通讯界面瞬间传出了句沉稳有力不容抗议的中年男音:“给你两个小时处理完，阿曼达和克莱尔在我这等你，不许不来。”

“有什么事你单独跟我说不行吗，干嘛非要拉上她们两个？”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家人这个概念，阿曼达和你妹妹都很想你，多和她们正面沟通，对你没有坏处。”

“行行行知道了！挂了！会去的！”

伊莱斯真的说挂就挂，他一划，通讯界面就从他手腕上方消失了，仿佛对面那人的身份威严不存在，洛洛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伊莱斯见他盯着自己，想到中途他和格雷森说的话他肯定一字不漏的听了。

“老盯着我干什么，拉手。”

洛洛没有回答，只是乖乖牵上了他的手，这次他拉伊莱斯的手拉的比之前更紧了，小巧的手温热且软软的，像在安抚他似的，伊莱斯忽然感觉刚刚通话时太急躁了，他低头瞄了眼洛洛，这小人望着远处的杨旭和冥色发呆，乖的像个布偶玩具。

“还是不舒服吗?”

“什么？”

“领子。”

“嗯，这个衣服好重，还有一点热。”

“快了，再忍忍。”

洛洛听了后似乎很不满，腮帮子鼓起来了点，牵着伊莱斯的那只手都泄力了，伊莱斯把他的手握紧了，“真的快了，等会走累了我抱一下你。”

他发现他哄人的手法精进了不少，尤其在拿捏儿童心理这一块，对眼前这一小只，拥抱就是他的弱点，在他有抗性之前这个动作能最快速度把他哄好。

“我现在就想抱，好累。”洛洛开始讨价还价，那双水灵的眼睛锁在伊莱斯脸上，像在蛊惑他同意，然而伊莱斯斩钉截铁的扔下一句，“现在不行，我得先把东西交了。”

洛洛的脸颊更鼓了，伊莱斯甚至听到他弱弱的哼了声。

……

冥色和杨旭两人已经在远处聊到话题都大变样了，他们那癫狂讨论的状态不像是在议论伊莱斯，更不像在聊什么工作上的事，杨旭捂着肚子站在那大笑个没完，冥色又往对话里猛猛加料，结果两个人直接笑的六亲不认了，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他们的视线越发诡异，都信了伊莱斯有两个弱智跟班的说法了。

“什么玩意?赌什么东西?上线就送十连抽！?他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我说余生哥哥啊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就用了你一些晶钻吗?而且我都没合成出来！那个装备又要另一种材料！然后他又气了，他又说下次扫荡不带我了……”冥色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像在演什么单人脱口秀，伊莱斯拉着洛洛走过去，刚好听到她说那“晶钻”“扫荡”说法，想起这是她之前常谈的全景虚拟游戏，杨旭对那话题参与度极高，毕竟他也玩那东西。

真不务正业，伊莱斯走到他们背后吼了一嗓子，“喂，说够了没有你们俩！”

“哎吓我一跳！额，你跟上校聊完啦?这么快?!”杨旭原地蹦起来，转头才发现伊莱斯牵着小孩走到了他背后，一脸惊奇，见了鬼似的。

“早聊完了，知不知道刚刚一群人议论你们，丢死人了。”

“哈哈哈议论呗，无所谓啊。”

“不说了，都听我们少爷的。”冥色一脸贼笑。

“别叫我少爷。”

“好吧好吧，冷锋哥哥！”

伊莱斯一脸鄙夷，“滚，你们俩以后禁止这么叫我。”

“额，好吧！”

“嗨，小可爱，哥哥这有糖你要不要呀？”杨旭说罢突然从兜里掏出几颗彩色的玻璃糖，他笑着放在手心，递给洛洛，结果洛洛看见冥色状似亲切的弯腰朝他笑，没接糖，又往伊莱斯身后躲去了。

“他没味觉的，不爱吃东西。”

“啊？”杨旭和冥色一听都愣了几秒，面面相觑，不过没过多久又恢复了正常。

杨旭装作无事发生，默默把糖收了回去，说“哎没事没事，小毛病，谁小时候没点身体问题啊，到时哥带你去医疗部那边查一下，然后你隔三差五往理疗舱里坐坐，包好的。”

洛洛什么也没回答，他从伊莱斯身后轻轻探出个头，半信半疑。

“包好的，真的，我们这的医疗技术可先进了。”杨旭又义正言辞的拍拍胸口。

“对，而且我们三个有特级身份权，有报销，去医疗部大小病都免费治的。”冥色附和。

“治疗的事有点麻烦，过几天再说，对了，你搬出我屋了没有?”

“搬走了啊，早搬走了，之前乔博士的数据组有几个被开了我就占了他们宿舍，你猜怎么着，那五人间现在就我和尤里两个人住，宽敞的嘞，爽死了。”杨旭笑嘻嘻的回答。

“那就好。”伊莱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个密封保险盒，他昨天在工作区把安德鲁的那两个脑零件放进去了，上面的污渍都被处理干净了，没有损坏，信息也保存完善，伊莱斯把盒子递给了冥色。

“这个你们要的。”

“好嘞。”

冥色接过后打开盒子确认了一下，她一边仔细检查，一边给乔博士打了个通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紧急的私事，她低着声音一聊一大通，等好不容易关了通讯，杨旭又收到了设备调度部的紧急集合通知。

“好像是说有什么新设备送过来了，有台专门放我们工位附近的。”杨旭盯着全息平板上的信息，又划了划，说“今天这么多活，真少见。”

“那你去弄吧，我先把这个给博士送过去。”冥色朝杨旭说。

“行。”

“走噜，再见了冷锋少爷。”

“……”伊莱斯冷脸送走了冥色，没招了。

“我也得走了，对了今晚八点我和尤里溜去对岸那边喝酒，你去不去?”

“不去，没空。”

“行吧，那我今晚再用一下你的酒吧会员噢，还有你的车——”

“用吧，随便你，我远程给你权限。”

“感谢义父！”杨旭俏皮的朝他龇牙大笑，完事又补了一句“义父万寿无疆，财源广进！”乐的像一条摇尾的大型犬，“那我给你捎几瓶好酒回来哦，反正他们每次都送！”

“哎！赶紧走，我也赶时间呢。”

“好，那我走啦！”杨旭笑嘻嘻的跑了，留下一串飞奔离开的背影，淹没在行人里，伊莱斯也拉着洛洛往这巨型停载仓库的出口走去了。

仓库出口依然人员来往密集，有些人看到伊莱斯牵着个小孩，心里八卦疑惑，又开始默默交头接耳了起来，嘴碎的特性又显现了。

伊莱斯看这状况没控制住加快了点脚步，他那长腿一迈能顶小孩两步多路，洛洛拉着他都赶上小跑了，刚出停载仓库大门小孩就气喘吁吁的，伊莱斯看终于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把洛洛捞起来抱着。

洛洛趴在他肩上一路乱瞄，蓝天上飘的极低的白云，阳光明媚的打在热带植物绿化带上，伊莱斯抱着他刚好路过了两个身上嫁接义体的。

一个穿着低级文员制服的人急匆匆赶路，他手上抱着一沓厚文件，口袋里一支笔摔到大理石台阶上，旁边一个科技右臂的义体人金属手腕一张，地上那笔精准的吸附到了他手上，他叫停那个文员，把笔还给了他。

“你看，那个人的手心会吸起来东西。”

“那个是义体，有些是能感应到金属的。”

“义体？”

“现在很多人都把身体某个部位截掉了，换成能力更强悍的机械什么的，为了工作提高效率，或者自保，然后就成了那种义体人。”

“他原来的手呢？”

“谁知道他，可能是坏了或者病了，不过也有没毛病的，纯喜欢那样，然后把手截了的。”

洛洛想到了什么突然蔫了，闷闷的趴在他肩上不说话了，伊莱斯又抱着他走了一段路，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他或许是想到废墟底下那只失去血色的手了。

“你为什么不换?”

“我身上没毛病，为什么要换。”

“……”

“怎么了？”

洛洛轻飘飘的说了句，“那样好恐怖……”

伊莱斯胸口像被枕头砸了一下，打的软绵绵的，带着细微的酸痛。

“还好吧，听他们说也就术后恢复麻烦一点……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没事，不用怕。”

“真的?”洛洛应了句后搂他搂的更紧了。

“真的。”伊莱斯连连说着。

伊莱斯抱着洛洛路过四号储蓄所时遇到了那只流浪猫，只是那猫朝伊莱斯叫了几声后就逃走了，这和之前遇到它时的状态不一样，伊莱斯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洛洛在走到储蓄所前已经在他肩上睡着了，睡的那叫一个深沉，对流浪猫的事一无所知，伊莱斯一路都没叫醒他，直接抱着他往住所走去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进了一栋巨大的地下基地入口，狭长的地下通道尽头是个岔口和升降梯，他搭着升降梯往下五层，来到了宽敞的过道，墙壁两边是几道门，高度整齐秩序化。

这个基地是给特殊人员提供专门住所的区域，每间门后基本都是制式的独立宿舍，高效隔音且水电充足，保密性极高，能保障特殊人员的生活品质。

伊莱斯走到了地下五层的501门牌号前，门旁的身份扫描仪读取了他的面部数据，轻卡了一声后打开了。

他这件住所是少见的非制式的，出于他二代少爷的身份，这屋在整个地下五层最有个性，占地面积也最大。

一进门，屋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入目的是暗黑色质感的家具，灰色磨砂肌理的墙体，两房一厅双人公寓的形式，规整生硬，生活用品摆的也规矩且干净利落。

菱形的工作台旁是一整面墙式的储物功能柜，沙发。高挑的书柜摆着零星杂物和书籍，大理石矮桌空荡荡的，整个住所几乎没有娱乐用品。

屋子末端是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伊莱斯抱着洛洛走进其中一间较为空荡的，那屋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床单也被特意整理换成了新的，只剩一个相框和一个旧铁盒摆在床头柜上。

伊莱斯直直走过去打开床头灯，把洛洛平躺放到床上，转身出了房间。

被人抱着和躺着的体感差别很明显，洛洛不适应被子的凉意，没过一会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在床上醒了。

他一反应环顾四周，这陌生且无人的环境让他心里不安，屋里灯光暖融昏暗，空荡荡的毫无人气，连窗户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