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中的阅卷速度很快,才考完的第二天便出了成绩,这次的校光荣榜上震惊了全校,第一名的位置赫然是段义倾。
语文:139 数学:146 其余科目基本满分。
校论坛立刻就炸了
“我去,这学霸啊!”
“听说他考英语的时候还提前交了卷,这都能拿满分?”
“人家本就身在国外,英语算是他的母语,这很正常。”
自从遇到段义倾后,谢嘉印上校论坛的次数逐步上升,谢嘉印很烦躁,他不想让别人谈论段义倾,自己也说不出这种感觉。
谢嘉印看看段义倾,又看看论坛,吐槽道,“好羡慕啊!”
“什么?”
“成绩优异的大学霸呗!”
“怎么?”段义倾淡淡的笑。
“没什么,哎,你检讨写了吗?”
段义倾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用写啊,傻子。”
谢嘉印“噌”地站起来,“你才傻!”
段义倾撑着下巴看着他,“嗯,我傻,那你还要不要我写了?”
“要!”谢嘉印立马拿出纸笔递给他,又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你能行吗?”
这句话的歧义很多。
段义倾无语的看他一眼,“说我不行,那你自己的成绩可以吗?”
谢嘉印撇了撇嘴,又坐下来,趴下去了。
……
周一,连一向起得晚的谢嘉印也不情不愿地跟上大部队。
主席台旁已经站了两个人,太阳太毒辣,谢嘉印眯眼走去。
远处两人正在交谈,气氛似乎…还挺愉快?
早会早已开始,主任在台上讲的唾沫横飞,台下众人昏昏欲睡。
但看到主席台旁的年级第一,大家纷纷猜测,他是作为年级代表上去讲话的。
…但没想到:
“由于上周我校发生了一件恶性欺凌事件…”
台下的众人根本没听主任讲话,因为他们看到了隔老远走来的谢嘉印。
于是,台下出现了一阵骚动:
“啊啊啊,他竟然没迟到?!”
“为什么他的步伐走的又骚又潇洒?”
“看啊,我去,他找学霸去了,他是来找学霸的。”
“好磕,多磕,爱磕。”
……
台上的主任浑然不觉,瞪了一眼姗姗来迟的谢嘉印才继续道:
“我校给予此次事件的主犯,高二(3)班谢嘉印、高二(6)班许裴记大过,高二(3)班段义倾记警告处分!”
台下一片哗然。
段义倾只露了面就下了台,许裴走上前,从容开口:
“大家好,我是高二(6)班许裴,耽误你们时间了,我长话短说…”
许裴成绩挺好,人缘多,做事干净、利落,但从不会主动惹人,他的几个兄弟当然不相信,于是就认真听着他的检讨,妄图他口出惊人,说出真相。
但——
内容逐渐跑偏:“我既对不起校领导,更对不起谢嘉印同学,我不该逗他,让他脸红,被我拖累,整件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嗯,都是我的错…”
台下众人:“???”
段义倾:“……”他看向台上的谢嘉印。
此刻的谢嘉印低着头,乍一看恍若害羞的样子。
谢嘉印低着头,根本没听许裴说了什么,因为他正对着手里的检讨发呆:
这字……怎么这么丑?!谢嘉印转念一想,点点头:外国人都没写过中国字,理解,理解。
谢嘉印一抬头正好对上许裴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台下出奇的安静,他望了一眼,大部分人脸上都是一脸遗憾或是八卦的表情。
谢嘉印:“???”“……”
许裴下台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谢嘉印。
谢嘉印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无暇顾及,于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是高二(3)班谢嘉印,对于上…上…上周的…事?”
台下爆出一阵笑。
谢嘉印有点烦躁,他费力地辨认纸上的字,嗯,狂草中的狂草,这人他妈一上来就练的草书吗?
谢嘉印还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了。
段义倾看着台上脸已经红了,但一本正经念的少年,不禁失笑了,心脏怦怦的跳,好似在热烈回应,这是种什么感觉呢?段义倾说不上来……
下台后的谢嘉印燥得慌,尤其是看到段义倾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了……
……
自从那次后,谢嘉印有意无意的避着他,段义倾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但时间一长他就有点烦躁,甚至有点想发火。
一天中午,他把他堵在墙角。
“你躲什么?怕我?”
“我哪有?”
“你都躲我两周了。”谢嘉印移开眼。
“才两周而已。”
“而已?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躲我我有多烦?”
“对不起,”谢嘉印沉默了会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每次看到你就想和你待在一起,而且…”谢嘉印有点急,话都说不利索了,“而且我…我每看一次就心跳的好快,我也不想躲着你,我的心很难受…”说着谢嘉印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哭腔,“你不要骂我,也不要生我气,我很难受…”
段义倾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也一阵一阵的痛。
他缓缓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
谢嘉印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怔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段义倾收了手。
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却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刻的段义倾才明白这种感觉是悸动。
“别再躲了,难受就别躲了。”
段义倾对他撒了谎,因为他知道,如果放任这种感情不管,就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但也担心他的痛,那…就让他贪心一次吧!
“好。”
翌日,平爷的课一如既往的幽默,这与老何昏昏欲睡的课形成鲜明对比。
老何拍拍桌子,“都别睡了啊,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啊?”众人懒洋洋答道。
“老师,别又惊喜变成惊吓了啊!”显眼包夏深贱兮兮的问。
众人哄笑一片
夏深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高一的时候学校组织篮球赛,当时的谢嘉印还没转来,老何说,不管输赢与否,尽力就行,结果就是他们拿了倒数第一,老何送了他们每人一套专题卷,还收钱。
“当然是要以学习为重,学校将于下下周举行运动会。”
全班欢呼雀跃,因为这是高中生涯中不可多得的休闲时间。
老何叹了口气,“算了,这次就让你们放松一下吧,毕竟以后没机会了,高二了,只有一年了,好好珍惜吧,高中友谊很难得…”
谢嘉印撑着下巴,手中转着笔,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心中不禁感叹:是啊,三年一晃就过,那段义倾…
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恐惧。
他不想和段义倾分开。
就算迫不得已。
他拿出一张草稿纸,在纸上唰唰的写。
不一会儿,就把纸推过来。
段义倾看他一眼,谢嘉印用眼神示意他看看。
段义倾挑挑眉,把纸条打开:
“待会儿下课一起去打球呗?大学霸。”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谢嘉印的字与他的人一样,大气又不失温柔,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书堪称漂亮中的极致。
段义倾勾了勾嘴角,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好”
下课铃响,夏深走了过来撞了撞谢嘉印:
“印子,放水去?”
“不去。”
“哟,这是又害羞了,还是更高冷了?”
“要你管?”
“咱们印子长大了,还不要我管了?”夏深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段义倾身上,停了一会儿。此刻董舒予找了过来:“夏深!!!玩去啊?”
夏深摆了摆手,“行了,我跟‘淑女’去!”
董舒予:“???”
董舒予正想因夏深又又又给他乱取绰号而骂人,夏深眼疾手快的抓住他:
“鱼,”夏深看着谢嘉印和段义倾的背影,“他俩有情况!”
董舒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都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露出一个“懂”的表情,缓缓掏出手机——
于是榕中的CP群又炸了
……
操场上,谢嘉印和段义倾来到篮球场。
刚好与许裴对上,许裴看他俩是一块来的,眼神都变得揶揄起来。
“校霸,学霸,打球吗?介不介意组个队?”
谢嘉印去体育器材室借了篮球,谢嘉印对许裴印象不算坏,但也绝谈不上朋友,他想了想,“行啊,但我们不组队,我们是对手。”
谢嘉印挑唇,朝许裴勾了勾手,“来!”
许裴勾了勾嘴角,直接一个俯冲,一步跨栏,两分拿定。
段义倾“……”
谢嘉印“……我说开始了么?”
许裴失笑,“怎么?校霸也要耍赖啊!”
谢嘉印撇撇嘴,有点尴尬,“再来!”
当许裴再次冲来时,谢嘉印一个夺球的假动作打断了他的运球,谢嘉印夺过球后,对方的球员直接来挡球。
谢嘉印瞥见远处的段义倾,“段义倾!”说完便把球投了出去。
段义倾看着朝他脸飞来的球:“……”
他伸手夺过球,直接向敌方球框一投,“砰”中了,三分。
他们打的是友谊赛,打的快,三场下来是平局。
但他和谢嘉印的打球方式迥异,毫无默契可言。
许裴笑得快站不起来了,他扭头看黑着脸的谢嘉印,又扭头看一言难尽的段义倾。
谢嘉印一心只想耍帅,而段义倾只想打好配合拿分。
“……”
“你俩真是……”许裴撑着柱子说。
“闭嘴!”
“滚!”
两人异口同声。
“你没打过球吗?”谢嘉印凉丝丝的说。
“我没打过的话,我一球拿三分?”
“这是球技的问题吗?你没get到我的意思,打球主要讲究一个帅!”
“……”段义倾很无奈。
恰巧铃声响了。
“你们班不上课?”谢嘉印看着继续打球的许裴。
“体育呢”许裴往教学楼看了一眼,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许裴立马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我朋友来了,学霸校霸,我先走一步。”
谢嘉印看着许裴小跑过去,走到那人身边,那人也很好看,眼尾有一颗棕色的小痣,身上有一股儒雅温和的气质。那人看到许裴过来也开心一笑,两人走在一起意外的养眼。
谢嘉印眯着眼,扶着下巴,“啧啧”道:“他俩真般配…”
段义倾若有所思:难不成,他俩…
谢嘉印忽然道,“大学霸,上课了,咱俩回去吗?”
段义倾看他一副“我不想回去,但如果你想回去的话,那我舍命陪你”的表情开口:
“这节是老何的课,不怕被罚吗?”
“会啊,你还怕这个?你就说回不回去吧?”
段义倾“嗯”了一声,“陪我走走吧,不回去了,反正已经迟到了,现在倒不如多玩会儿。”
“……你这学霸怎么这么后进啊?”
谢嘉印比段义倾矮半个头,说话时微仰,眼底的疑惑一收眼底。
段义倾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
“怎么?学霸就是边玩边学!”
“啧,也不怎么样嘛?”
“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似的?”
“我本来就很厉害!”
“嗯,厉害,打架厉害,骂人厉害,还有什么厉害?”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谢嘉印眯着眼。
“我品德没那么败坏,但你说的那些我确实厉害,但那是副业。”
段义倾宠溺的看着他笑。
“那主业是什么?学习吗?”
“是啊,我初中还拿过奖——”
谢嘉印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停住了。
段义倾挑挑眉,少见的没调侃,看着谢嘉印若有所思。
“那啥,我刚才开玩笑的。”谢嘉印捏了捏鼻子以此掩饰心虚。
“嗯,我知道,初中嘛,谁没个高光时刻,我随随便便就能拿奖。”段义倾挺上道,给了谢嘉印一个台阶下。虽然这话听着很欠揍
“嗯”谢嘉印哪怕再气,也不会再把自己推到浪尖上。
况且他玩的忘乎所以,差点露出破绽,所以他决定以后少和段义倾说话。
.
段义倾和谢嘉印一路沉默的来到教室。
老何刚好在发火,看俩逃课的回来了,立刻把矛头指向门外的两人:
“谢嘉印!”老何拿着戒尺朝谢嘉印扔,段义倾一躲,戒尺直直的飞向身后的谢嘉印,走神的谢家印结结实实的挨下了这一棍。
“砰”,手臂上多了一条红印,可老何的怒火还未消。
“现在能耐了是吧?开始逃课了,啊?!你知不知道你逃课,我可以休你学!”
“你还带着段义倾一起逃课,怎么?你怎么不带带我呢?”
“老师,你想休我学就休吧,至于段义倾,你问问他到底是谁带着谁?”
谢嘉印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老何转头看向段义倾
“段义倾,你学习是好,但不能学坏,我告诉你,你再这么下去,下个月月考你绝对会掉!…”
段义倾听得有点烦,打断老何,“是我带他逃课。”
唾沫横飞的老何停了下来,指着段义倾,“什么?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成绩好就了不起啊,我管你是混血的还是中国的,你们
这样的人能为国家做什么贡献?长大以后照样喂猪,不知道你父母塞钱送你来干什么?…”
我们这样的人么?段义倾低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老何越骂越过分,谢嘉印看着毫无反应的段义倾握紧了拳头。
正想动手,段义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声说“别冲动!”
谢嘉□□说,你还活着啊,你是没心吗?就让她这么骂你?
谢印想挣脱,可段义倾用了很大的力,他怎么也挣不开。
于是他咬牙说,“我没那么不懂事!”
段义倾这才松开了他。
谢嘉印也没管老何是否同意,气呼呼的走进教室,坐回座位。
校霸发火,人见都躲。
段义倾收回了眼,目光冰冷的看着老何:
“刚才有人在,现在我把话说开了,你的行为属于歧视国籍,而且还有人身攻击,我不介意扳倒你。”
老何看着眼前这个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少年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凭什么说我?我那么说你都是为你好,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段义倾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段录音。
“谁知道你。不是用一段假录音激将法激我…?”
“我可以休你学…”话未说完,老何的吼声就从音频中传来。
“你…录音了?”老何正欲去抢他手机。
段义倾一个利落地把手机收回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
走进教室的老何没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看段义倾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恨。
·
这几天老何果然安分了,只是校论坛上多了一则录音,发件人是段义倾,谢嘉印的声音做过微调,只有老何是原声。
磕糖:这是高二(3)班的何老师吧?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骂人骂这么难听啊?
草叶子:跟老师说话的应该是学生吧,听这样子应该是迟到了,迟到了怎么还敢顶撞老师,还顶撞的这么理直气壮,楼主发这段什么意思啊?
夏深: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老何一直都很讨厌后进生,认为后进生什么都不行,我们后进生除了学习样样精通啊!
此刻教室里,班级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异常安静。
只有他们班的人知道,音频中的另外两个声音来自于谁。
谢嘉印趴在桌上翻着手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跟老何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讨厌她吗?”
段义倾虽然这学期才转来,但也看出老何对后进生极大的敌意。
只要和后进生玩,都会被她归为差生一类,尤其是谢嘉印这种典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以后不会让你好过的。”
“找关系。”段义倾说的很淡然,说着掏出手机。
“算了,我可不想被人说‘找关系把看不惯的老师赶走了’的‘英雄事迹’。”
段义倾看着手机上刚被他点出来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短信赫然停在一个月前:
覃雪旭: Don.你现在还好吗?抱歉,你母亲顾姨封锁了消息,我现在才知道,对了,正好过两天我也会来桦榕,到时候你看有空吗?有空就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好吗?
上次的消息忘了回人家,这次又找人家帮忙,实在不太合适。既然谢嘉印开口了,那他也不打算麻烦人家了。
heartbeat:抱歉,上次忘记回了,你还在桦榕吗?
两分钟后
覃雪旭:在的,因为你上次的失约也让我在桦榕交了个好朋友,也算弄巧成拙,不亏。
heartbeat:那就两周半后吧。
覃雪旭:OK
“我去趟洗手间”,谢嘉印起身,出了教室。
谢嘉印并未去厕所,而是找了个监控死角,掏出了手机……
欺负他无所谓,但欺负他兄弟,等掉吧!
当天,教育部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一条录音,几张聊天记录照片,还有投票选举结果。
.
翌日,办公室。
“谢嘉印,昨天你举报了我吧?”
“没有”谢嘉印否认。
“呵,你以为你匿名,教育部就不知道了?”
谢嘉印皱皱眉“啧”
“你歧视后进生?”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老何也不装了“就是看不惯你们后进生成绩差,又要装出在认真学习的样子,结果呢?还不是乱掉尾?”
“结果?”谢嘉印哼笑了一声“你错了!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就像学习一样,只看结果,谁知道这结果是不是偷来的?”
“你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吧!”
“你以为我只告了教育局么?”
谢嘉印摔门走了。
……
两天后,老何已经被剥夺教师权。
高二(3)班的班主任位置空了出来,经过大家一致决定,平爷当选班主任。
“你们呐,人老了想多休息一下,你们这群龟孙还舍不得我?”
“哎?!”
“我都可以当你们爷爷了,你们难道不是龟孙?”
全班哄笑。
段义倾看着旁边的谢嘉印,心道:说好不让我找关系,自己却动手,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