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与磬桓远远缀在他身后,果然见他又走进了野树林,那六角灯笼刚好给他照亮了路。
陆吾与磬桓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不知走到何处,那老头把灯笼挂在了树干上,四处看了看,似乎觉得不安心,又换了一株树枝。
陆吾无声嗤笑,既然把灯送出来,挂在哪棵树上又有什么分别?
磬桓皱着眉,紧紧盯着前方。
老头送完灯,不等人交接,径自离开,一步三回头,似乎极为不放心。可灯终究是挂在了树上。
陆吾与磬桓没有动,静静等了片刻,林中忽然有了声响,轻微树枝折断的声音传来,右前方闪现出一个黑影,他四处探看,极为谨慎,发觉没有人,只有灯在这,遂缓缓靠近,靠近时还在不断逡巡四周。
陆吾露出一抹冷笑,摘了一片树叶,缓缓抬起手,下一瞬却被磬桓按住,他悄悄摇了摇头。
陆吾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跟着他,考虑了一瞬,决定听从。
那人取了灯,但不敢贸然吹熄,他试探着喷出一口气,烛火虽然猛跳了几下,但灯罩飞速转了几圈,又稳住了。
那人似是吃惊,连忙提着灯,往来处去。
陆吾与磬桓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三人便穿过野树林,离开了戴家村,那人忽然折向,换了一条小路,又绕回了戴家村周围,几乎接近村口。
此人钻进了一处倒塌的屋舍,屋舍中忽然亮起,照出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提着灯,压低声音道:“道长灯取来了,我吹了吹,没吹灭,这灯油不知是何物制成。”
另一人哼笑着接过灯道:“不是灯油,是这灯芯,这灯芯是特制的,那个林道长有几分真本事。还好你没有吹灭,如果吹灭这灯,道法反噬顷刻就能要了你的命,这可是戴家村那几人续命的宝器,连我都不敢轻撄其锋。”
那人提起灯,指着上面的北斗星图道:“看见没有?贪狼点将,贪狼主杀,这就是防备着有人吹灯拔蜡。林道长是何许人?本事不小。”
偷灯的人惊出一身冷汗,后怕道:“那道长,咱们偷了这灯......没事吧?”
“哼,偷都偷了,说那许多!”那人一甩袖便要走。
偷灯者慌忙跟上:“道长,咱们去哪儿?”
“自然是做完咱们的事!都是那石仙坏事,若不是它,咱们夺庙的道法怎会至今未完成?不过也好,有这个林道长替咱们扛着那几个村民的性命,剩下的便好办多了。我就不信,那石仙与戴家村真就如此密不可分。”提灯者狠狠啐了一口。
陆吾下意识看了一眼磬桓,只见他目色微深。
“跟上去。”磬桓道。
二人飞速跟过去,只见前方那两人一前一后又来到戴氏祠。
陆吾与磬桓隐在一旁,月光洒下,二人面部半露半遮。
那两人一个是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另一个是当初企图拆阵旗的人,陆吾挑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老道先将六角灯挂在戴氏祠檐下,灯笼随风摇曳。紧接着老道开始画坛,他画坛的方式与磬桓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随意以长剑画出一块四尺见方的空间,再分别注明东西南北,而后令那偷盗者供上香炉等物,一座法坛顷刻间便成型。
取出石像,坛前焚香,火光大盛,瞬间照出了那两人的脸,贼眉鼠眼,獐头鼠目,尖嘴猴腮。
老道右手二指并拢,忽然大喝一声:“天之精,地之灵,魁罡电,月斗星,罡风至,涌泉亨,乾元利亨贞!剑指,开!”
磬桓突然冷笑一声。
陆吾瞟了他一眼,二人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奉上朱砂、黄纸!”老道大声吩咐道。对面那偷盗者连忙端上朱砂与黄纸。
老道剑指轻点,沾取朱砂开始在黄纸上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弟子黄骨,奏九天雷霆都司,今据戴家村,有野庙一所,无名邪祟,妄据庙庭,私受民间香火,非天敕令正神,借凡俗信中念力,以为根基,蛊惑百姓,扰害乡邦,饶人神魂,残害生灵。弟子今奉玄门正法,仰仗雷霆之威,夺其庙,移其誓,以正神尊入其坛,享万民香火,檄到即行,毋迟滞。”
老道读檄文时,磬桓的神色已经阴沉至极。及至读完,老道陡然将黄纸抛进坛前火盆,火焰顿时吞噬了檄文,坛前香火有一瞬间的明灭,有一阵阴风骤然刮过。
偷盗者打了个寒噤,不住地问:“道长,你有没有觉得好冷?”
老道嗤笑,抬手便道:“莫怕,不过是那石仙不甘心罢了,但那林中君的灯笼在此,他绝不敢擅闯,只要靠近,贪狼之力断不会容他。今日便要让他看着我夺了他的庙!哼。”
老道两手掐诀,大声道:“雷火下临,伐坛夺庭!敕!”
毫无动静。
寂静无比。
老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法施错了?老道再次旋身跳动,这次剑指换成了雷部手决,再次大喊道:“雷火下临,伐坛夺庭!敕急急如律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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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戴氏祠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