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背后有字!
陆吾轻嗅,是朱砂的味道。
字体由红色朱砂勾勒,形似磬桓常写的护身符字样,很古怪,像是各种字杂糅在一起,捏成的一个古怪字形。
祠堂中的记录并未提到石像背后有字,难道这就是契约?它有什么作用?
陆吾若有所思,忽然看向脚下香炉,所谓供奉愿力,都需要借着香火传递,既然如此,不如试试。
陆吾顿了顿,将石像放了回去,他抽出三支线香,以烛火点燃,插了进去。
“住手!”磬桓送了灯不放心陆吾,匆匆赶来,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他在上香,顿时惊怒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陆吾已经将三支香全部插进了香炉。
线香烟气直直向上,飘渺入云。
磬桓三步并两步极速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这等野神游祀最忌上香!你怎能随便上香?”
陆吾抽出手,再次将石像掏出来,调转方向,石背面对着磬桓,看向他道:“你是道士,看得懂吗?”
磬桓手中一空,心头火起,一把抄起那石像,一看之下表情骤变,原本的怒色被惊诧取代,他诧异道:“这是夺庙敕令,你怎么发现的?”
“夺庙敕令?”陆吾观察着磬桓的神色,发觉他神情不对,遂问:“这有什么古怪?”
磬桓反复翻看这枚石像,“戴氏祠乃戴家主动修建,这尊石庙本就归这石像所有,何须夺庙?”
磬桓面色逐渐严肃,他看向陆吾道:“伐坛夺庙在道家是非常严重的事,形同抄家灭族。不论是什么道场,一旦被夺,根基尽失,传承断绝,被邪门歪道篡祀,会引发想象不到的厄运。”
“若要伐坛夺庙,道士会非常慎重,不说聘请高功镇坛,也需要有万全准备,至少需要设立一座正式的三清法坛。”磬桓视线再次回到这枚石像身上,惊疑不定道,“这枚石像身上怎会有这东西?”
陆吾将石像从磬桓手中抽走放了回去,道:“我早上在祠堂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许你应该看一看。”
二人又回到原先的祠堂,陆吾找到那出记录,指给磬桓。
磬桓看完以后脸色奇差,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陆吾莫名有些眼晕,他甩了甩头,恢复清明后缓缓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磬桓低声反问:“如若梁上记载为真,那戴氏祠的神像身上更不会有夺庙敕令,这是怎么回事?”
陆吾并不明白磬桓所描述的东西,他仅仅是觉得这两者存在矛盾,正想着,他脑中忽然再次晕眩,这次他甚至倒退了两步,脸色白了一瞬。
磬桓正在沉思,没有注意到陆吾的状况,他缓缓摩擦着梁柱上的字,一字一顿重新看了一遍。
此地暂时看不出名堂,陆吾想起那盏灯笼,遂问:“七星灯怎么丢失的?”
闻言磬桓眉头更加紧皱,“七星灯是被人刻意送进野树林的。”
“是里正所为?”
磬桓点点头,“除了他,别人接触不到灯。不过,灯芯未灭。”
陆吾勉力保持清醒道:“既然如此,我们夜间一探便知。”
磬桓没有回头,他依旧在看那处记录,似乎有些不解。陆吾越发觉得头晕脑胀,干脆出了祠堂,在室外方觉好些。
他下意识扒开胸口,原本已经褪到腰间的黑线,不知何时竟然爬升至肋骨处,勾连缠绕,几乎如一朵绽放的黑色曼陀罗花,妖娆至极。
陆吾按住胸口,默不作声,悄悄理顺胸前衣襟。
直到磬桓出来,他眉头紧蹙,“晚上咱们去守一夜灯。”
陆吾不置可否。
既然想偷灯,必定是想让那几人顺利死去,什么人想要村民死?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村口的夺庙敕令便是此人所为?可他们在戴家村这几日,并未发现其他道士。
是夜,陆吾与磬桓悄悄爬上了戴里正家的房顶,两人趴在草堆中,屏住呼吸,盯着下方院落。
七星灯就在檐下挂着,无风自动,烛火跳动。烛光照出北斗七星图印在地面,缓缓轮转。
戴里正家中有一老母,与一位儿媳,三人枯坐棺材前,眼泪都流尽了。
老母已经哭瞎了眼睛,她朦胧地看向儿子:“儿啊,孙儿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吧。那位林道长不是说了么,过了七日回天乏术,孙儿恐怕是回不来了。”
戴里正面容悲苦,长叹一声:“母亲,我知晓,我都知晓。不下葬是我舍不得,我都知晓啊......”
“唉......”里正母亲重重叹息,“那六角灯笼,你今日还要送去树林中?”
戴里正揉了揉眼睛,巴望着门口的灯笼,小小灯笼精致得紧,村里人再没见过比这灯笼更好看的了,他叹息道:“那人说了,我若不送去,明日戴家村定会再倒下一人,我怎么敢不照做呢?”
“不是已经有林道长了吗?为何不告诉林道长?”戴里正的儿媳垂泪问道。
戴里正愁绪满面,“我也不知道林道长斗不斗得过他,我不能拿戴家村全村人的性命作赌啊。”
“可......”儿媳还想说什么,戴里正已经不耐烦应付,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颤颤巍巍去取那盏灯笼。
里通外敌,陆吾挑眉,这老头怎地这么不地道?
戴里正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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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戴氏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