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 第51章 意外

叶清收回眼神，慢慢走回了卧室。观书听见脚步声，裹着被子缩在床内，提心吊胆地等着叶清的下一步。不过什么都没发生——她背对着床铺，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那个？夫君，你不睡吗？”观书试探着趴在床边，隔着帷幔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清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睡吧，我怕挤到你。”

观书看着“他”，犹豫着躺了回去，“他”真的有这么好心？

哎，你别说，还真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观书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时不时地跟着叶清出门逛一逛集市，买点漂亮但用不上的小玩意回家。

平心而论，“风邈”对我真的不错，我在“他”家的这段日子，一切的吃穿用度都在“他”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当然如果“他”不是那个抢亲的人就更好了！

又是一个寻常的午后，烈日灼灼，观书靠着窗户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风邈”和应明——其实昨晚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两人竟真的打算在院子里搭一个凉亭。

“你们这样对我，要是我想要天上的星星该怎么办？”观书摇着“风邈”送她的玉骨折扇，小跑着赶到“他”身边，抬手用袖子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叶清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心虚地躲开，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外面热，你在屋里等我就好了。”

观书看着“他”羞红了的耳朵尖，一时觉得有趣极了，摇着扇子回到屋内，“是是是，外面太热了，就这一会儿我就被晒得头脑发昏，不省人……”

话音未落，一道晴天霹雳猝不及防地劈了下来，正正好命中了“风邈”，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院中的两人连同准备好的木材一并吞噬。

观书匆匆回头，但这火势却蔓延得极快，转瞬间便将整个小院都包围了起来。

“风……”观书下意识地想要去救人，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在意识消逝的最后时刻，她隐约听见一句，“杀了他们！”

“什么？”观书强撑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逼人的灼热，不是破旧的木屋，而是凉爽的长乐宫里一张华贵非常的雕花大床，“这是哪？”

“萧夫人您醒了？”忍冬听见房里的声响，急匆匆赶来，看见“柳如烟”面上慌乱的神情，忍不住在心里揣测抢亲之后她在那个贱男人手里都经历了什么。

萧……萧夫人？“你，叫我什么？”

“萧夫人啊，怎么啦？”忍冬不解地看着观书，那个贼人难道给她洗脑啦？“你可是大太监萧迅羽娶进门的正头娘子啊！”

大太监的正头娘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太监还能娶妻？疯了吧！

观书裹着被子，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女人，一阵恶寒自心头涌上来。她现在是要把我送回去吗？送到那个太监身边！

“太监的正宫夫人，你觉得这合理吗？”观书想着，冷冷地看着她，努力盘算自己逃跑的概率有多大。虽然在“风邈”家里，她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忍冬，长公主找你。”春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忍冬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替代她与观书对峙。“萧夫人，请问您身子可有不适？”春藤说着，一面毕恭毕敬地朝着她行了个礼。

观书依旧蜷缩在床角，十分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女人。她是谁？为什么这些人都认识我，而我却对她们没有任何印象？难道我失忆了？

观书皱着眉，闭上眼努力回忆着自己穿书之后的所见所闻。很遗憾，除去“风邈”和“他”姐姐，她谁也想不起来。

“萧夫人？”春藤一连叫了她几声，却见眼前人毫无反应，只是眼神木然地看着某处。

难道，她中了什么邪术？

春藤想着，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长公主的床，伸出手指轻轻探着她的鼻息。

呼，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春藤？”李长乐不知何时又走到了春藤身后，看着她匪夷所思的行为忍不住皱起了眉。

春藤被长公主威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倒在观书身上。

观书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回了神，看着近在迟尺的一张脸，被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地将人推下床去。做完这一切，她匆匆忙忙地拿被子将自己重新裹了起来，看着站在床前的一群陌生人，对于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们都是谁？

观书环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那个人群中心的身着黑色冕服的女人身上——她只是站在那，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在和她眼神相遇的瞬间，那个人的眼底居然闪过一道愧疚和心虚。我和她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故事吗？

“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

两个人同时开口，李长乐看了她许久，不动声色地对着忍冬吩咐道，“去查。”

忍冬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匆忙应下来，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她身后的不少丫鬟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干脆也跟着她跑出了长乐宫。

原本拥挤不堪的寝殿瞬间空了下来，观书看着面前这个“皇帝”般的女人，忍不住猜测就是她主持了自己和萧迅羽的包办婚姻。

“所以是你下旨给我和他赐婚的？”

看来她还是知道了。“是。”

原来如此，“所以呢，你现在要把我送回去吗？”

我本来是想把你先留在我身边的，“这是你所期待的吗？”

“我期待的？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难道你是被迫选择赐婚的吗？怎么会呢？你可是皇帝，你所做出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总不可能一拍脑袋就把这事定下来了吧。

长乐看着她，沉默不语，似乎在心里想了很多，“……罢了，等你身体好些我再送你回去。”

欧吼，完了，这身体永远好不了了！

不过她想的也没错，观书在长乐宫的这些日子里，总是身子不适，不是头昏脑胀，便是偶感风寒。

“酷暑时节天天风寒感冒，你觉得我会信？”萧迅羽将宫中寄来的密信狠狠甩到春藤身上，“你们长乐宫就是这么这么敷衍我的？”

春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萧迅羽“无理取闹”。“萧公公何苦这样为难我呢？我也只是代我们殿下传个话而已。”

“传个话而已？好！那也麻烦你替我给长公主传个话，限她三天之内把人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就打到她的长乐宫去！”萧迅羽的话讲得气势汹汹，春藤依旧淡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便转身离开。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长乐一面批着折子，一面看着自己身旁专心看书的观书，“既然如此，你就跟他回去吧！”

什么？不是，你这么快就放弃我了？

观书愣了半晌，“啪”地一声合上书，没有长乐预想的愤怒、质问，只是漠然地站起身，随便站至书桌前行礼，“遵旨。”

李长乐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柳如烟啊柳如烟，我原以为你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所以才平白地遭遇了那些，虽然你重生了，重生成为了一个锋芒微露的人，但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你还是一样，见过了强权，见过了威慑，见过了天地之大，见过个人之微小，依然选择了妥协。

也不算她们看错了你，你确实难为我所用，不过是一步废棋。

“嗯，去吧。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你既然嫁入了萧府，日后定要恪守妇道、贤惠持家。至于本宫，你嫁了人，自然也不能再指望长乐宫为你再提供什么。”

“谨听长公主教诲。”不等长乐说完，观书便匆匆叩头，草草结束了这些无意义的对话。

什么妇道、什么贤惠，都是什么封建糟粕，难道我还要为这些困住自己一辈子吗？不可能！

观书坐在轿子里，身边空无一人，叶清、流光、仓禾乃至于踏雪都早早地被送回了萧迅羽府上。一个人待在长乐宫的日子里，观书想了很多。

“如果嫁给他就是我最终的结局，那你要怎么做呢？”观书闭上眼，在心里问自己，“抛开一切外界的声音、抛开你对他先入为主的偏见，只跟随内心深处的想法，观书，你要怎么选？”

因为记忆被改写，她不记得过去遇见的人，也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更不会记得自己曾看过书中自己的结局。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没去考虑，观书伸手压在自己的左胸口，感受着胸膛内那颗不断跳动着的鲜活心脏。

在她均匀的心跳里，观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坐在那个老旧的院子里，在月光下，听着“风邈”吹着不甚熟练的《春江花月夜》。

或许你并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君子，但是在我们相识的短短半个月里，你在我面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告诉我，你是一个顶好的人！

观书缓缓睁开眼，她看见轿子摇摇晃晃地落了地。

一点小剧场：

应明：啥情况？

叶清：删多了吧……

应明：我要是你师父，一定会因为有你这样学艺不精的徒弟羞愧而死！

师父（午觉刚睡醒）：啊？啥？学艺不精？她挺有天赋的啊……（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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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