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啊——柳如烟这次你死定了!”柳娇娇死死瞪着眼,看着水中不断挣扎的“柳如烟”,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只恨自己眼睛不够大,不能把她这样狼狈的样子看得再清楚一点儿。
“哈哈哈哈——”她想笑,想鼓掌,可手上沾了血、沾了碎石,一碰就疼,只能半倒在地上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娇娇眼看着“柳如烟”快撑不住了,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于是顾不上手上的伤口,坐起身,放声大笑。
尖利的笑声盘旋在冰湖上,像是能传到几十里、几百里、几千里外,似乎再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她丧心病狂的笑声。
“愣着干嘛!还不快救人!!!咳咳咳——”可偏偏有人要来煞风景,一阵咳嗽声不合时宜地在柳娇娇背后响起,她瞪着通红的双眼回过头,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居然是康王——李长兴!
怎么回事!他这个病秧子怎么会在这儿!太医院不是说他快不行了吗!他怎么还能动!!!
柳娇娇目瞪口呆地看着如病柳扶风的康王殿下在近侍的搀扶下急匆匆地朝着湖边赶来,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好把危在旦夕的“柳如烟”救上来。
“殿下,不能去啊!”柳娇娇生怕自己的妙计作罢,猛地起身窜到李长兴身前,举着血肉模糊的手拦住他,“殿下你不能救她啊,她一定要死在这里!这是她的命啊!”
“哪来的婢子,滚开!”李长兴或许真是急坏了,抬起一脚就踹在柳娇娇身上,“什么命不命的!本王要救她,她就一定能活!”
李长兴话说得漂亮,可揣完柳娇娇那一脚,自己也没了力气,踉跄几步跌坐在青石上,手上不住地指着湖里的“柳如烟”,对着身边人中气十足地吼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救人!人救不上来,本王要你们陪葬!!!”
可吼完这两句,接踵而至的又是止不住的咳嗽,一抬手,袖边多了一道血痕,“殿下您别急啊!”白药匆忙逃出手帕拭去李长兴嘴角的鲜血,“殿下,影和凌已经去救柳姑娘了,以他们的身手,想必柳姑娘不会有事的!”
不过李长兴似乎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因为他的眼神早就死死锁定在了水中落难的“柳如烟”身上,“行宫一别,再见面竟是如此险境吗?”他眼神晦暗,看着已经拖着“柳如烟”往回走的凌,喃喃自语道。
“殿下?”白药看着自家主子的嘴唇似乎动了动,蹲在他身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是有什么吩咐吗?”
“你瞎啊!人都快到岸边了,不知道去搭把手吗!?”李长兴此刻也顾不上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猛地抬手推了一把白药,指着搀扶着“柳如烟”艰难上岸的凌大声吼道。
人在紧急情况下或许就是会变得无理取闹,白药无奈地站起身,快步从笨手笨脚的凌肩上接过“柳姑娘”,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地上,调整头位,深吸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李长兴看着白药的动作,皱眉强硬地打断了他的“人工呼吸”。
被喝断的白药双膝跪地,抬起头满脸无语的看着李长兴,“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殿下您有事吗?”白药尽可能地保持着微笑,跪在观书头边,两手交叠在身前,轻声细语地对着李长兴回道。
“你还有脸问!”李长兴猛地拍了一下身下坐着的青石,抬手忙不迭地指着白药和地上不省人事的“柳姑娘”,“柳姑娘还是良家女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浮!!!”
“那您是想……”白药嘴角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还良家女子,命都快没了,要什么‘清白’有什么用!”
李长兴看着白药那张“欠揍”的俊脸,眼神在他和柳姑娘脆弱的睡颜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干巴巴地扔下一句“本王亲自来!”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她走去。
说来也巧,这康王刚起身,“柳如烟”便突然有了意识,猛地坐起身,朝身侧吐出一大口水来,“咳咳——咳!”
“柳姑娘!”
“你这贱人!”
李长兴和柳娇娇几乎是同时出声,前后脚朝着她扑过去。
不过两个人都失败了,李长乐不知什么时候驾马寻她至此,匆匆下马将她搀扶进自己怀里。观书刚裹着厚重的冬衣独自在水里挣扎许久,意识早就模糊不清,面对近在咫尺的暖源,她几乎是本能地动用双手缠上对方,“殿下……殿下!”
她轻飘飘地、断断续续地喊着李长乐,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此时早就偃旗息鼓,鸦羽般纤长睫毛无精打采地垂着,遮住她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无法聚焦的瞳孔。
看不见她那双格外引人注目的眼睛,于是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绯红的眼下和双颊——苍白如纸的皮肤上只剩下鲜艳如血的几点颜色。
“那不是血色,只是胭脂,是她为了讨我欢心特地妆点的胭脂。”李长乐抱着观书冰冷的身体,看着她不住地战栗,皱着眉剥去她身上那些沾湿了的大氅和外衣,脱下自己身上的墨狐金绣大氅,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忍冬,去请太医,我带她回去!”在忍冬的搀扶下,李长乐利落地带着观书上了马,她一手搂着昏迷不醒的观书,另一手死死地攥紧缰绳。
调转马头,李长乐回过头,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看向湖边深色各异的众人,她的眼神凛冽,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的小心思,“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如烟安好后本宫再来好好清算你们!”
不等她们回音,李长乐便策马扬长而去,湖滨只剩下了几件湿衣和一道自湖底延伸上来的水痕。
柳娇娇狠狠地睁开李长兴带来的几个花架子的束缚,转过头对着看着湿衣满脸“意犹未尽”的李长兴啐了一口,“真恶心!你今日和我作对,往后我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林边。
李长兴还是看着那一堆湿衣,目光呆滞。
“殿下,既然柳姑娘无碍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营地休息一番?太医可说了,您现在需要多静养啊!”白药揣着手,站在李长兴身后半步的位置上,翻着白眼履行自己的义务。
“这是主子?这不是痴汉吗?”
只可惜,白药的白眼翻上了天也改变不了李长兴的“痴汉”本质,他呆呆地转过身,指着那一堆衣服吩咐道:“嗯,把这些衣服都带回去吧!”
“您说什么?”白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侧着头猛拍几下耳朵试图重启自己的听觉系统。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耳朵没坏。
坏消息:主子疯了!
“这衣服一看就知道宫中的样式,如烟一定攒了许久的钱才能买上这几件,总不能就让她的心血白费吧!把这些衣服带回去,洗干净了,再送还给她。”李长兴一面吩咐,一面一瘸一拐地走远了。徒留下白药看着那一堆衣服,满脸不可思议。
“您没事吧!还‘一看就知道是宫中的款式’!都是宫中的款式了,有钱那不也买不着吗!就算买着了,谁又敢大剌剌穿出来招摇过市啊!那不都明摆着你姐赐给人家的吗!想什么呢!还‘送还给她’,人家长公主缺你这两件衣服吗?弄湿了、弄脏了,那长乐宫有的是衣服换!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可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干。偌大的湖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白药,弯着腰捡起那些沉重的冬衣,然后抱着它们举步维艰地朝着营地走去,“……真服了!为什么我不是柳娇娇,她还能随时随地开什么‘传送’呢!我就这么腿着回去,忒不公平了吧!”
“你想要公平?”一道清冽的女声在密林中响起,白药环顾四周,可除了松树和它无限延伸的枝叶,什么也看不到。
“我幻听了?”白药猛地晃了晃头,停下脚步聚精会神地听着,可身边连偶尔的一阵风都没有。
“难道真是我……”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哦!颜瑜!”那道女声再次回荡在密林里,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些蛊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白药,哦不,应该说是颜瑜,她皱着眉看着四周,“装神弄鬼!”
“我知道你需要钱,这笔钱我可以给你,而且不用等,即刻到账!”
颜瑜想走,可脚步却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我就是因为缺钱才会到这里来,这一来就是三年,三年啊!
“要和我交易吗?”这一次,那道女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很划算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颜瑜嘴唇微张,眼神无措地乱飘,“我——”
“我知道你同意了!呵呵——”女人一声轻笑,颜瑜便觉天地都在瞬间颠倒,一阵强烈的眩晕之后,再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不巧,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啪啪——”终于有声响打破这恐怖的沉寂,伴随着两声掌声,一张木质圆桌出现在自己身前,桌上铺着一角精巧的蕾丝桌布,桌布上摆着雅致的花瓶,花瓶两侧是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上面还有着漂亮的天鹅拉花。
颜瑜没见过,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只有自己头顶亮着一盏灯——一盏浓绿的法式玻璃灯。
这里好像是……咖啡厅?
还是那种很贵的、我在路边看见了绝对不会进去的咖啡厅。
我和她认识吗?她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呢?
碎碎念:
因为最近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大概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混乱过,已经严重到了完全无法正常生活的程度,所以更新只能相应的减少,尽量保证一周一更新。
祝大家生活愉快,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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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湖边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