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 第27章 第九章（中）

那晚回到寝室，周幂允洗漱后还是给妈妈回了电话，只是听的时候十分不走心，在铃响后仓促挂断电话，指尖仍无意识扣着电话线，方才听筒里的话语飘在思绪里，落不到实处。等躺上床，她捞过枕边垂着长耳朵的兔子玩偶，指尖轻轻摩挲软绒耳朵。

“团团，我可以撑下去的，对不对？”

玩偶一双圆溜溜的黑纽扣眼静静对着她，恍惚间竟和妹妹啾啾干净澄澈的双眼重合，干净得让她心生羡慕。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玩偶拢进怀里，低声呢喃。

“你会不会也很想姐姐……”

掌心覆上自己微微发涩的脸颊，一室寂静，只剩窗外深夜微弱的风声漫进来。

次日清晨，周幂允将那张画满两只小兔子的草稿纸递给云蓁。云蓁瞬间眼睛发亮，蹦跳着上前一把抱住她。

“太好看啦，谢谢你周周！”

温热的怀抱贴上肩头，周幂允耳尖泛起浅红，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半寸。云蓁笑着松开手，眼底藏着狡黠：“这张是只给我的独享款对吧？”

“嗯，只给你。”

她望着云蓁孩子气雀跃的模样，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某人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忙晃了晃脑袋驱散杂念，心底默默念叨：才不要给他画，我们本就不算熟。

窗外晨光铺洒课桌，又是崭新一日。

往后几周课业繁重，每周回家都满身疲惫，期末考悄无声息逼近。不知是谁提前打听，期末考完会举办班会晚会，所有人都能自由上台表演节目。

“商商，你打算上台吗？”

“或许会试试，你呢？”

周幂允垂眸迟疑，耳畔又想起商珺那句劝慰——想唱就唱。

“我再想想。”

这一周回家，她翻出手机歌单，目光长久停留在一首格外特别的曲子上。

《BBIBBI》，整张歌单里唯一一首韩文歌，是她藏了很久的偏爱。这首歌旋律甜软，内里却藏着分明棱角，一旦开口，展露的便是褪去温顺外壳、真正鲜活的自己，她从来不敢在人前哼唱。可那句“想唱就唱”反复在心底打转。

她轻点屏幕，低声跟着旋律轻哼：“Yellow C A R D……”

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周幂允慌忙抬眼，正撞上虞歆晴亮晶晶的视线。

“姐姐！”小丫头弯着眼睛哒哒跑过来，“你刚刚在唱歌吗？”

周幂允脸颊发烫，伸手将妹妹捞进怀里揉了揉软乎乎的脸蛋：“嗯，随便哼两句。怎么跑过来啦？”

“我有礼物送给姐姐！”啾啾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托着一枚手工橡皮泥捏出的奖杯，顶端粘着一张小纸片，写着歪歪扭扭的“金榜题名”。

周幂允接过小巧的奖杯，忍不住弯眼轻笑，伸手揉乱小姑娘额前碎发，将摆件摆上桌角。

“谢谢我的啾啾宝贝。”

虞歆晴仰起小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祝姐姐期末考顺顺利利！”

“一定会的。”

妹妹心满意足离开后，周幂允摊开桌上习题册，书页夹缝夹着之前课上随手画的兔子，纸边还潦草地写了几行韩文。

指尖轻轻拂过模糊字迹，低声默念：“保持距离，刚刚好……”

话音落下，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总毫无预兆靠近她的边孜颜，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纷乱。她戴上耳机，点开舒缓的《故乡的原风景》，试图抚平杂乱心绪，静下心刷题。

突兀的消息提示音猛地炸开，惊得她指尖一颤。点开对话框，发信人是边孜颜。

边孜颜：在吗？

周幂允：嗯。

边孜颜：英语作业忘带，拍给我。

周幂允：我写完了。

边孜颜：那正好。

周幂允：没带回家里。

屏幕对面发来一个翻白眼表情包，周幂允不甘示弱，寻了只手绘小兔子白眼图发过去。

边孜颜：？原来原版兔子在你这。

紧跟着，一模一样的兔子表情包弹出对话框。周幂允盯着他黑色大海剪影的头像，望着那只复刻的小兔，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底隐隐觉得古怪。

一个男生，倒是把这种软乎乎的小兔表情包存得齐全。她轻吐一口气，锁屏放下手机。

期末考如期而至，两天连轴的答卷折腾得人心力交瘁。周幂允自知发挥平平，没有跟着商珺结伴去食堂，独自折返教室，翻出晚会要唱的歌词静静默读。

“怎么不去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抬头便看见边孜颜背着黑色书包缓步走进教室。她下意识反问：“你吃过了？”

“还没，正准备去。”他把书包放在桌侧，见她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别空腹熬着。”

“知道啦。”

“一场考试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嗯。”

短暂沉默后，他轻声询问：“要不要我顺路去小卖部给你带点东西？”

周幂允终于抬眼，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那就麻烦你啦。”

听见不一样的回应，边孜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想吃什么？”

“QQ糖，等我给你写个口味排行。”

她撕下半张草稿纸，低头飞快罗列排序。边孜颜看着她认真伏案的模样，险些失笑，耐着性子等她写完递来纸条。

他低头逐条扫视，极力压下唇角笑意，抬眼看向她：“还要特地排顺序？”

“买两包，顺着榜单拿，有对应口味就选，不要重复。”

“行，记住了。”边孜颜收好纸条，快步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只剩张华孤零零坐在餐桌前，蔫蔫地戳着餐盘里的饭菜。

“你怎么耽搁这么久，人都走光了，就我在等你。”

边孜颜一脸嫌弃瞥他一眼：“少肉麻，别乱攀关系。”

两人互相拌了几句嘴，张华见他转身要往外走，心生疑惑：“期末晚会班里也囤零食？你跑小卖部干什么。”

边孜颜拿起筷子夹走盘中一块胡萝卜，淡淡吐出两个字：“代购。”

两人结伴走到小卖部，径直停在摆满QQ糖的货架前。张华看着他从口袋摸出纸条，逐字比对货架上的包装，好奇心拉满凑上前，看清一行行字迹：可乐>菠萝>苹果>桃子>蓝莓>葡萄>草莓。

“这都是什么奇怪榜单？”

边孜颜飞快折起纸条收好，扫过货架挨个挑选，动作干脆利落，一旁张华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你这是给谁挑？”

“怕人饿肚子。”

“谁会特地吃QQ糖垫肚子？”

他挑拣糖果的手微微一顿，只含糊重复：“帮别人代购。”

张华盯着那张潦草柔软的字迹，在脑海里默默复盘，暗自猜测这纸条的主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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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九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