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 第25章 第八章（下）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周幂允才敢找商珺说起收星星的安排。

“咱们晚自习快结束时统一收大家折好的星星吗？”

“可以。”

商珺埋着头拿圆规绘图，兴致明显淡了不少。周幂允见状微微泄气，低头摊开手里的星星纸，默读纸上写好的祝福短句，安静动手折叠。

“喂。”

后背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她刚折完一颗星星收尾，回头茫然歪头看去，是边孜颜。

“教我折星星。”

周幂允瞥了眼他手里黑漆漆、写满字迹的星星纸。

“我拿两条空白全新的教你好不好？”

“行。”他微微挑眉。

周幂允抽出两条纯色彩纸递过去，指尖灵活示范：“先这样，打一个活结……”

“打一个结……”

边孜颜目光牢牢锁在她翻飞的手指上，依样模仿，总算勉强完成打结，眼底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周幂允看在眼里，无奈弯了弯眼，加快手上缠绕纸条的动作。

没过片刻，他渐渐跟不上节奏，指尖错乱，好好的彩纸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纸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周幂允全程专注示范，直到准备讲解收尾步骤才抬头，看见他手里一团乱纸，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你这折成什么啦。”

边孜颜只觉得折纸这件事简直是对自己逻辑思维的羞辱，闷闷地拆开废纸。周幂允也摊开自己的星星，放慢动作，一步一步重新演示。

这一回他沉下心仔细跟着学，两人掌心各托着一个平整的五边形底座。

“再沿着边轻轻捏出棱角就成型了。”

边孜颜小心翼翼按压五边形每一条边，捏出来的星星皱皱巴巴，对比周幂允手中圆润好看的成品，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憋屈。

没等他多说，周幂允把自己刚刚单独折好的星星推到他桌面，顺带将剩下全部星星纸一并递过去。

“这些还给你，本来就是你跑一趟拿来的。”

边孜颜抬眼撞进她亮晶晶、弯起笑意的眼眸，愣了一瞬，抬手把彩纸又往她怀里推，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我一个男生留这些没用，你收着慢慢折。”

周幂允抱着一堆彩纸还有些发懵，转眼就见边孜颜对着手里的废纸重新尝试，动作依旧笨拙，好歹顺利折出一颗歪扭星星，得意地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好棒好棒~”

周幂允哄小孩似的放软声调，话音落下自己先笑得弯腰。边孜颜望着她开怀的模样，心底泛起说不清的暖意，不由自主跟着笑。

直到商珺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帮忙核对折纸步骤，周幂允才转头接过闺蜜的本子。

见她注意力转移，边孜颜悄悄拿起桌上那颗她亲手折好的星星，指尖颠了两下，环顾桌面想随手丢进垃圾袋，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放进笔盒，指尖细细端详片刻；自己折的那颗丑星星则随手丢开，方才用来写祝福的黑字星星也一并收进笔袋。

前排，周幂允帮商珺找出步骤里的错误，刚准备收回本子，一道女声在身侧响起：

“黑板装饰缺人手对吧？我可以留下来帮忙画画。”

她和商珺同时抬头，看见马菽羽站在桌边。少女眉眼带笑：“我画得不算精致，但简单图案没问题。”

“真的吗？”商珺迟疑片刻，“得赶在今晚或者明早早自习前完工，明天第一节就是夏老师的课。”

“今晚我留下来搭把手。”

商珺看向周幂允，周幂允冲她温和一笑：“那正好，咱们早点完工。商商你作业没写完的话，先抓紧刷题就好。”

商珺瞬间领会她的心意，笑着点头，马菽羽也爽快应下。

放学铃声响起，商珺留在教室赶作业，周幂允跟着马菽羽留下来布置板报。

“周周，这边空白一大块，有点空……”马菽羽写完艺术字，踮脚指了指高处墙面，“我够不着，你平时会画什么小图案吗？”

“我只会画小兔子。”

“刚好，画只庆祝的小兔子再合适不过了！”

周幂允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落笔十分认真，不多时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便成型了。

“太可爱了，这下版面完美！”马菽羽欣喜地抱了抱她。

周幂允转头望向商珺：“商商，你看看还可以吗？”

“挺好的，看着特别暖心。”商珺合上书抬头，看见黑板上软萌的兔子，忍不住弯眼。

“那我先回去啦！”马菽羽笑着道别。

“辛苦你，路上注意安全。”

少女离开后，周幂允看向身边的商珺，轻声道：“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筹备。”

“跟我客气什么。”

周幂允莞尔催促：“再不走，宿管阿姨就要锁大门了。”

商珺笑着拉起她的手腕：“那还不快跑。”

次日早饭时分，周幂允心里一直记着班级惊喜的事，神色匆匆，惹得云蓁十分好奇。她把为老师折星星、画兔子板报的计划细细说给好友听，云蓁格外喜欢黑板上小兔子的图案。

“下次有空，也给我画一只好不好？”

“没问题。”周幂允一口应下。

和云蓁道别走进教室，周幂允看见商珺正细细擦拭一只干净的玻璃牛奶瓶，把同学们折好的星星一颗颗收纳进去。

“这个瓶子选得真好看。”

“我也觉得。”商珺腼腆一笑，把装满星星的玻璃瓶收好。

周幂允简单整理早读资料，上课铃一响，准时站上讲台领读。没过多久，夏老师推门走进教室，商珺瞬间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板。

“昨天值日生是谁？巡察老师反馈咱们班垃圾堆积太多……”夏老师说着伸手就要拉开后方黑板查看值日名单，周幂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夏老师，您拉错了，值日表在另一侧黑板。”

老师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转而拉开旁边的黑板。周幂允清晰听见身侧商珺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悄悄上扬。

夏老师离开讲台后，周幂允凑到商珺身边低声商议，主动提出下课后自己借问问题拖住老师，让商珺在班里安排惊喜流程。商珺喜出望外，两人约定好，派一名同学借灌水为由去办公室传递信号。

“就这么定了。”周幂允弯眼笑起来。

下课铃一响，周幂允抱着习题本直奔教师办公室。夏老师看见她，眼底漾起笑意，俏皮朝她眨了眨眼，周幂允也默契回眨，走到桌边假意请教题目。

其实并无难解的习题，问完许久都没等来传信的同学，两人只能尴尬对视。

“还没准备好？”夏老师用口型询问。

周幂允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二人眼里同时一亮。

“进来。”

边孜颜拎着水杯慢悠悠走进来，瞥见桌边的周幂允，随口笑着打趣：“下课就跑来问问题，这么内卷？”

周幂允只笑不语。他接满温水后朝她扬了扬下巴，周幂允立刻会意，和老师道别：“快要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

“好。”夏老师配合地拿起教案先行出门，两个少年少女跟在身后一同走回班级。

踏进教室，周幂允看见全班同学端端正正坐好，强忍着笑意回到自己座位。夏老师走上讲台准备上课，上课铃准时响起。

“起立。”

“同学们好。”

“祝夏老师——生日快乐！”

全班齐声呼喊，孙尹哲快步冲上讲台拉开遮挡板报的黑板，大喊一声“生日快乐”，周幂允差点当场笑出声，起身给商珺让出通道。

夏老师目光先落在周幂允身上，随即转向商珺手中装满星星的玻璃瓶。商珺快步走上讲台，细细说明全班准备惊喜的经过，老师接过玻璃瓶，轻轻抱了抱她：“辛苦我们班长费心策划，这份礼物真的太温暖了。”

说话间，夏老师视线扫过全班，落回周幂允身上，她轻轻眨了眨眼回应。

老师转头望向黑板，轻声点评：“板书字体很好看，这只小兔子画得格外可爱。”

“是马菽羽和周幂允昨天留下来画的。”商珺开口解释。

“你们真是有心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周幂允下意识回头，直直对上边孜颜的视线，他瞬间收敛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看向桌面。

周幂允转回头，心中也为自己身边有这么一群温暖的人儿开心，从抽屉里拿出了本子。她没有看见的是，少年摊开的草稿纸上，静静躺着一只临摹出来的小兔子，藏着一份难以言说、悄悄滋生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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