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寡人咸鱼 > 第1章 朝会

寡人咸鱼 第1章 朝会

作者:熹染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30 22:26:21 来源:文学城

天色还只是蒙蒙亮而已。

宫女彩璃推开长明殿的门,身后两排小宫女紧跟着进来。

她们手里捧着清水和衣物,脚步放得很轻,更不敢弄出什么声响。

站定了,就安静等在明黄纱帐外。

彩璃上前,拢起床头纱帐,俯身轻声唤道:“陛下,该起身了。”

床上的人眉头忽地紧蹙,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翻了个身,呼吸绵长地继续睡。

彩璃又唤:“陛下,今日大朝会。”

床上的人还是不应。

彩璃无声叹了口气,陛下自登基后,倒是比做太子时更赖床。

心中查了十息,彩璃心下一横,照着陛下交待的,闭上眼一吼:“云湛,起床!”

床上的人这才真正有了反应,腾地坐起了身,睁开惺忪睡眼。

这是双好看的凤眼,此时眼角正挂着水光,长睫也跟着这水光轻颤。

“什么时辰了?”

“陛下,五更了,大臣们都在宫门外候着了。”彩璃忙道。

“嗯……”回应似有若无。

“奴婢服侍陛下洗漱更衣。”

云湛眼皮已落下了一半,抬起一只手臂,“扶朕起来……”

彩璃看着苗条清瘦,却一下子把云湛拉下了床。

云湛堪堪停在床边,双臂摊开站在原地,竟是上下眼皮合拢,站着眠了过去。

彩璃无奈摇摇头,却早已司空见惯,招招手,让外面候着的宫女进来了。

大朝会三月一次,加上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上朝,所以冕服都是内务司重新赶制的,赶着前夜才送过来。

光是穿衣,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云湛再睁眼时,已然冕服加身。

墨色锦袍上以金线绣满龙纹,更衬得腰细腿长,肤白胜雪。

十二冕旒轻轻一荡,露出年轻帝王的额头,细眉凤目,本该有柔媚态在,却被天然的帝王威仪浸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下去。

云湛迈开腿走了两步,穿越来三个多月了,他已能与长袍宽袖和平相处。

当皇帝与当太子,二字之差,位置已全然不同,通常会让人换个性子。

而他穿越来时,恰逢原主遭遇刺杀,被捅了个对穿,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自此变得畏首畏尾,神志错乱甚至性情大变,也不会引得他人怀疑。

冕旒在额前晃悠,初露的晨光打在串珠上,有点晃眼。

眼看着陛下又要合眼,彩璃忙递来湿帕子,给陛下擦脸。

云湛终于醒透了,挺了挺被压弯的脖颈,“彩璃,扶朕上朝。”

让云湛吃惊的是,他如此勤勉起床,到了天授殿时,仍是最后一个。彼时太后与西衙门掌印太监早已就位。

太后看向云湛,“初次上朝就来迟,成何体统?”

云湛脸色闪过慌张,“回母后,下次不会了。”

太后点点头,“知道就好,坐吧。”

云湛这才在御座上落定,目光假装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两只手不安地在御座扶手上摩挲。

身后传来一道柔腻的声音,“陛下莫慌,有奴才在呢!”

说话的是西衙门掌印赵无咎,他正站在御座右侧,手执拂尘,半散着的头发半黑半白,那张脸倒是平滑得不见皱纹,此时正讨好地看着云湛。

云湛这才看起来安心了些,目光往下看去,又有了些新的感触——

站在高处,果真会看得更远些。

端坐在御座上,就这么从天授殿往外望去,从殿内到石阶上站满了朝臣,犹如绯色到浅青的渐变浪涛,在晨光的照耀下,沿阶而下,连绵起伏。

三月一次的大朝会,在京官员无论品级如何,都该风雨无阻,前来觐见。

今日,云湛正式见识到了大琤朝堂的排场。

不过,这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供养这些官员,要用不少银子吧?

云湛神情已放松了些,抖了抖袖子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太后此时皱了皱眉头,沉声问,“为何君首辅没有来?”

云湛这才看向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赵无咎忽然拍了下膝盖,“哎哟,咱家差点忘了。”

边说着,从袖中抽出一道折子,递给云湛。

递往内阁的折子,大部分要经过西衙门批红,首辅告假的折子先到了赵无咎手里,不奇怪。

这是云湛第一次摸到奏折,他看了眼太后,太后并没有阻止,他才翻开看了起来。

“君首辅回京途中染了风寒,怕把风寒过给朕,告假不来了。”也不知是君首辅年纪大了,受不了舟车劳顿,还是借口不来。

说罢把折子塞回给赵无咎。

太后眼中则掠过一道暗芒。

她知道君卿言为其祖父守重孝,三年丧期将满,便专门去信给君家,希望此次大朝会上君卿言出面,以首辅的身份让皇帝改变主意,以国家大事为重,同意与南昭和亲。

可他人却没来,这不是不给她面子这么简单,更说明他与自己政见不合,日后定不会为自己所用,这是划出了条楚河汉界!

太后压下隐隐怒火,说道,“开始吧。”

一声钟鸣,太监报唱,群臣叩拜山呼万岁。

不知哪个老臣犯了糊涂,正要喊“太后千岁……”,被身旁的同僚一把捂住了嘴,这才如梦初醒,“多谢救命!”

待群臣起身,朝堂上下陷入一片肃穆。

太后被随侍太监扶起了身,面对着满朝文武,话却是对云湛说的,“边关传来线报,南昭兵马在边境活动愈发频繁,而南昭使臣也在怀京等了许久,依哀家看,今日就该把和亲之事定下来,不知皇儿意下如何?”

云湛轻轻叹了口气,只见座下朝臣都抬起眼来,眼巴巴望着他,他就知道今日躲不过了。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实在不容易。

两个月前,也就是云湛登基大典被捅后一个月,人刚能下床的时候,南昭使臣便入京,借着恭贺新帝登基的名头,提出两国结交秦晋之好,请大琤嫁个公主过去。

大琤并无皇室公主,京中贵女更无人愿意远嫁南疆,太后便将他身边陪伴多年的侍女冰绡收为义女,封为公主。

云湛得到消息的时候,太后已经让人拟好了和亲的旨意,只是事涉外交,必须由他盖上玉玺大印。

太后没有料到,一向听话的云湛这次竟然激烈反对和亲,理由是舍不得侍女远嫁,甚至还以绝食相抗议。

秦太后出身武将世家,脾性也是硬的,丝毫不买云湛的账,于是两相僵持了许久。

而舍不得侍女只是云湛的借口,他深知南昭提出和亲不过是一番试探,若是大琤同意和亲,便不足为惧,日后还可以提出要城池和赐币。

而只要大琤退一步,南昭便敢往前两步三步,说不准退着退着,他就成了亡国之君。

可云湛此时说道,“那就依母后所言。”

话音一落,天授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排的文臣有人惊愕地抬头,不解地看向云湛。

而武将们不懂却也大为震撼,陛下当初绝食那般的气节呢?

角落里久不预朝事的两朝老太傅听闻,陡然一颤,陛下竟真的变卦了。

云湛看着乌乌泱泱的众臣,果真再无人像都察院右都御史那般站出来,当面提出异议了。

据说都察院右都御史七日前因心疾暴毙家中,所以今日他自然不在。

云湛知道他需要给满朝文武一个解释,为何自己忽然改了主意。

总不能直说自己也差点步了那位御史的后尘吧。

若不是他身中剧毒,及时让随身御医给解了,又三下五除二把投毒的太监捉住处置了,今日大抵也会是自己的头七之日。

云湛清了清嗓子,说道,“三日前,朕梦见先帝,先帝穿着当年平定南疆时的战袍,手执敌人首级,一身鲜血,目眦尽裂,怒斥朕是个不肖子孙,尽给他丢人现眼。”

“朕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先帝是何指示,只隐约参透,必是与和亲之事有关。”

“先祖打江山不易,朕不该因一己之私,置大琤边境安稳于不顾,如今朕做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说罢,他看向太后,目光真挚。

太后怔了怔,没想到云湛会这么说,手缓慢抬起,悬在半空,目光深沉悠远,仿佛在追忆先帝,只见太后身形晃了两晃,被身后唇红齿白的太监给扶住了,这才又坐了回去。

云湛看了两眼太后,又看了两眼那太监,那叫薛荣的太监把头低下了,躲开了目光。

不得不说,太后怪会演的,也怪会享福的。

太后演这么一出与先帝的伉俪情深,怕是也笼络了不少不明就里的朝臣之心,也把自己方才那“父慈子孝”给压了过去,喧宾夺主得很是到位。

云湛并不计较,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大殿,心情慢慢变得沉痛,满朝文武为何三缄其口?

太后此时结语,“这事便定下了,正式下旨后,各部各司着手安排便是。”

老太傅陡然抬头,望向斜对面的人,大理寺少卿崔誉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他知道在等什么,以太后为中心的外戚们,还有以赵无咎为中心的权阉,都在等着陛下一锤定音的正式口谕,这也是陛下今日来到这大朝会的唯一作用。

而云湛站起身,逆着从大殿投射进来的晨光,也逆着满朝文武各怀心思的目光,开口了。

“话说回来,朕要嫁的可是陪伴朕多年的冰绡公主,理应多准备些嫁妆,传朕旨意,赐公主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丝绸两万匹,金银首饰十箱,以及十里红装送嫁,不得有误!”

赵无咎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握住,小声道,“陛下可要三思啊……”

云湛再次看向殿中,只见户部众臣自尚书以下已然战立不稳,文武百官大多不解和震惊,朝堂上下一派暗流涌动的沉默。

他在等着这沉默之后的爆发,若这次有人站出来,他不会让都察院御史的旧事重演。

云湛目光殷殷,勇士何在?

就在云湛心灰意冷之际,鸦雀无声的大殿忽然响起一声苍老的呼喊,如平地一声惊雷,落在天授殿中央——

“苍天无道啊!”

两朝太傅任青峰出列,重重跪倒在地,冲着天授殿的大顶叩问苍天!

周围的官员懵然一惊,向四下散开,崔誉投去一个“保重”的眼神,也随着人群迅速闪离。

老太傅哭了两声苍天,转而面向大殿正中的御座,高举起一封信,字字含泪,句句泣血,“枉三千太学生将联名请愿书交与老夫,求老夫上达天听,求陛下向南昭出兵,以震服宵小扬我国威……”

“若陛下拒绝和亲之心一以贯之,老夫甘愿舍命相陪,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助陛下搏上一搏……”

“可今日陛下心甘情愿对南昭伏低做小,老夫知道老夫错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云湛不好说自己是缓兵之计,老太傅不必用死谏这么激烈的方式,他于是拼命眨眼,可老太傅如此慷慨激昂,哪顾得上看见?

老太傅陈词完毕,晃晃悠悠起身。

“事已至此,老夫唯有以死明志,方能无愧他人所托,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先帝!”

说罢,抬步狠狠斜对面的柱子撞去。

赵无咎猛甩拂尘,伸出食指扬声喊,“来人,还不拦着!”

太后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云湛大惊,“救人!”

百官顿时乱成了一团麻,侍卫虽至但已迟了半步。

近处的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又消失,就只剩下老太傅额头带血倒在地上,尚残着一口气。

云湛暗暗舒了一口气,方才定是玄三出面救了太傅。

不愧是先帝严选逐影卫的统领,比守门的禁卫靠谱一些。

太后正要开口说什么,云湛急忙抢白,“彩璃,你去扶起太傅送到长明殿,再请太医过来,竟敢扰乱大朝会,等他醒来后,朕要亲自罚他!”

彩璃领了命,走向殿中,扒拉开碍事的众人,亲自背起太傅,在侍卫们惊愕的目光中,稳健地走出了大殿。

侍卫不由惊叹,这宫女,好大的力气!

一阵骚乱终于平息,大朝会似乎仍要继续。

太后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很快恢复如常,缓声对云湛道,“毕竟是先帝重臣,又差点死了,小惩大诫即可,莫罚重了。”

这说的该是太傅了,云湛却想,若是罚轻了恐怕又要说他的不是,他不至于这么天真。

云湛重重拍了下御座扶手,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敢拿死来威胁朕,朕让他尝尝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赵无咎闻言,慌忙上前安抚,“陛下息怒啊……”

崔誉心中暗道不好,带头跪下来求情,“陛下,太傅罪不至此啊。”

也有部分忠臣跟着附议。

却也有人落井下石。

云湛轻轻捏了下耳垂,隐在房梁上的玄二提笔把这些人一一记在了小本子上。

玄二曾经受过重伤,现在替他做些幕后文书工作,有了他的帮助云湛才能在短期内认下不少人,不至于在一群人精眼皮底下露出大破绽。

朝堂又是一阵骚乱,太后皱了皱眉,沉声道,“够了,接着议事。”

户部尚书陈连科这时得到太后眼神,站了出来,“陛下,嫁妆之事万万不可啊!朝中有礼制,和亲公主的嫁妆有定额,这些数目乃是大大的逾制了!”

云湛刚平静下来的面色又带上些不悦,微微扬起下巴,“礼部尚书,你来说说,礼制上有写朕逾制了吗?”

礼部尚书上前,“回陛下,礼制也是前人所制,并非不可更改。”

云湛观这位尚书眼神如死水一般,声音更是平静空洞的可怕,与这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只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不知是哪里不对劲。

不过,有礼部尚书这句话,对他已经足够了。

陈连科反驳,“礼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可知这嫁妆一出,国库便空了大半。”

太后正要帮腔,却见云湛肩膀忽然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般堆在座上,像个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木偶般凌乱堆砌着。

只见他红着眼转过头,“母后,原来朕的国库竟已这般空虚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俱是一愣,更多的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云湛未能得到答言,颓丧着站起身,低头在御座前走了两步,再抬头时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既然嫁妆的钱都没有,万一南昭不满意又要打仗,那打仗的军费够不够啊?”

户部尚书呼吸一滞,有些话此时可不能乱说,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太后。

太后闭上眼亦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无比后悔今日让云湛上朝。

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愚蠢至极!

若不是他命大,此时她该已经随便过继个听话的宗室子当太子了。

满朝文武一片沉默,本以为这已经是陛下犯浑的上限。

谁知云湛忽然坐在阶上,对着殿顶大声哭嚎,“父皇你看到了吗?朕要当亡国之君了!”

开文啦~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

云湛:天崩开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朝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