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深情 第12章 第 12 章

秦眠从未在黑暗中看过这么清楚锐利的眼睛。

心脏忽的停跳一秒，立马坐回身体。

掩耳盗铃般安慰自己，余凛什么都没看到，或许他喜欢睁着眼睡觉。

然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尽可能忽视身旁的动静。

余凛也没戳穿她，将目光投到大屏幕上。

动画主角以小动物为主，进行了拟人态，确实适合小孩看。

余凛试着看了下去。

电影放到一半，主角团遇到危险，气氛变得紧张。

戏剧电影里的经典桥段，余凛并没有被牵动情绪，反而以一种闲适的姿势靠进座椅里，右手搭在座椅扶手上。

忽然，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腕被人握住。

余凛顺着视线看去——

秦眠神情紧张，情绪已经跟随剧情起伏，浑然不知她握住的，是余凛。

不知怎的，余凛没制止她的行为，下意识坐正了身体。

等这段剧情过去，秦眠的情绪回归平静。

感受到她正握着余凛的手腕，秦眠下意识偏头。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余凛的侧脸仿佛雕塑般立体，眼窝深邃，睫毛长而浓。

秦眠不确定他是否在看电影。

但是她刚刚把他手腕握住，他也没有反应，应该是睡着了吧。

秦眠小心翼翼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余凛起初不想搭理。结果秦眠晃一下还不够，又晃了两下。

余凛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秦眠被余凛吓了一跳，干笑两声，“原来你没睡呀？我还以为……”

“嘘。”余凛嘘声制止秦眠说话。

秦眠点头转回去，嘴角带笑。

余凛的纵容让秦眠愈发得寸进尺。

后面的高能剧情里，秦眠心安理得的抓住余凛的手。

直到电影片尾曲播放，秦眠还有点意犹未尽。

“啧。”第一次觉得两个小时过得这么快。

电影结束，影厅灯光亮起。

突然的强光让余凛有点不适应，闭了闭眼，重新适应光线后，起身欲走。

秦眠一把拉住他，说：“后面还有彩蛋。”

余凛这才发现整个影厅的人都没动，都是在等彩蛋。

余凛重新坐下。

他也是在这时看到手腕被秦眠捏红了一圈。

余凛微微皱眉，目光从秦眠的侧脸一路来到她捂着嘴的手上。

看着这么瘦，劲儿怎么这么大。

余凛揉了揉手腕，把手表换了个手戴。

彩蛋结束，影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窸窸窣窣的声响充斥着余凛耳朵。

他们不急，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下，即使适应了光线，但秦眠下楼梯的时候还是恍惚了下。

“啊——”

秦眠忽的踩空，右脚扭伤，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

余凛在她后面，见状伸手接住她，但还是慢了一拍，秦眠后脑勺撞上胸口，两人纷纷倒地。

余凛发出闷哼。

脑子懵了一下。

秦眠坐在他大腿上，也懵了一会儿。

还是走在前面的陈思琪和余橙听到动静折返回来，看到倒地的两人。

两人赶紧一人抓着秦眠一只胳膊要把她拉起来。

“等等等——”秦眠紧急叫停，“你们让我缓缓。”

肾上腺素回稳的同时，痛觉传递回大脑。

秦眠痛的小脸涨红，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真的好痛。

秦眠快要哭出来。

这时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秦眠这才想起来余凛在她身后，她摔倒，余凛成了她的肉垫。

“余凛，你没事吧。”秦眠忍着哭意问他，想努力站起来，陈思琪和余橙也帮忙给她助力。

“别动。”

余凛在她身下，把陈思琪和余橙喊到旁边站好，一手扶住旁边的扶手，另只手揽住秦眠的腰，用力站起来的同时把秦眠带起来。

等秦眠站稳扶好，余凛绕到秦眠跟前，问：“现在怎么样？能走吗？”

秦眠摇头，眼眶泛红，眼泪要落不落的挂着。

余凛背对她半蹲下，“上来，我背你出去。”

秦眠哽咽说好，趴到余凛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余凛颠了颠，把她托稳。

陈思琪和余橙也没闲着，帮忙摁电梯，按地下车库楼层。

到车库，余凛把秦眠放下来，掏出车钥匙开锁，陈思琪立马把副驾驶车门打开。

秦眠悬空着右脚，打算一蹦一跳的进到车里。

余凛按住她，打横抱起她，再弯腰把她抱到副驾驶座位上。

秦眠情绪已经稳定许多，未干的眼泪沾湿睫毛，眼尾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谢谢你。”

余凛揉了揉她发顶，带着安抚，“没事。”

说完，余凛关上车门，让陈思琪和余橙上车后坐到驾驶座，导航去最近的医院。

几分钟后，到达医院，余凛让陈思琪和余橙在车里待着，他带秦眠去看医生。

陈思琪和余橙乖乖点头，眼里都是担忧。

进了医院大厅，余凛把秦眠放到座位上坐好，然后拿上秦眠的身份证去挂号。

秦眠坐在椅子上，看着余凛跑前跑后，心里的气球忽的膨胀起来。

越鼓越大，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余凛挂好号，回头看到秦眠在哭。

“已经挂好号了，等医生看完就好了。”以为秦眠是疼哭的，余凛不太自然的安慰她。

秦眠起初还控制着情绪，听到余凛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余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我先去找冰袋给你冰敷一下？”

秦眠抓住余凛的衣服，把头埋进去，双手抱住他的腰，不准他走。

温热的眼泪洇湿腹部的衣服，余凛悬空的手放下，摸摸她的头。

“余凛，还好有你。”秦眠声如蚊蝇的说。

“什么？”余凛听不清秦眠说什么，想看看她的脚，却被秦眠拽的死死的。

“没什么。”秦眠松开手，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情绪回笼的同时，余光看到余凛衣服中间那团深色的痕迹，蓦地不好意思起来。

秦眠解释道：“我刚刚就是脚踝太痛了。”

刚哭完，她的嗓子有点哑。

余凛看向她的右脚。

脚踝处比刚才又肿了点。

“我去找冰袋。”余凛说。

“你能不能陪陪我。”秦眠抓住他，手被他的表带刮蹭了下，指腹火辣辣的。

秦眠疑惑，她记得在电影院，手表没戴这只手啊。

秦眠没细究，她仰起头，鼻尖和眼尾红红的，嘴巴往下瘪，样子可怜死了。

余凛在她身边坐下，秦眠还在一抽一抽的平复心情。

“我想喝水。”秦眠突然说。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反复无常，特别像小孩。

“那我去给你买水？你在这里等我。”余凛带着商量的口吻问她。

“嗯。”秦眠望着他，“快点回来。”

“好。”余凛说完去附近的自助售卖机买了瓶矿泉水。

回来时，看到秦眠孤零零坐在人群中，倍显孤独。

余凛把瓶盖拧开递给她，一边看手机上的问诊序号。

前面还有两个人了。

等秦眠喝完水，余凛自然接过水瓶拧好，再次背对着秦眠半蹲下，“上来吧，我们去三楼看医生。”

秦眠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趴在余凛背上。

余凛的背宽宽的，搂住她的手也很有力，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这是秦眠自父亲去世后，再一次感受到的安全感。

“余凛。”

“嗯？”

“余凛。”

“怎么了？”

“谢谢你。”秦眠搂着他脖子，特别真诚的说道。

“不用谢。平时你和陈思琪也经常帮余橙。”

余凛说完，感受到背上人的僵硬。

秦眠承认她为了接近余凛，确实用陈思琪和余橙的关系做桥梁。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原来他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她帮助了余橙。

他只是在表达谢意。

秦眠不死心，又问，“还有别的吗？”

“什么？”

别的原因。

还有吗。

比如说，你也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

纵然秦眠性格大大咧咧，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她怕刨根问底的结果就是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个电梯满了，还有别的电梯吗？”秦眠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将心里的情绪隐藏。

余凛看着满轿厢的人，调转方向，“我们走楼梯。”

“要爬三楼。”秦眠提醒他。

“我知道。”

余凛说话间已经踩上第一节楼梯。

秦眠趴在他背上，状似随意的问：“我重吗？”

“不重。”余凛回答。

女孩子都喜欢被人说不重，秦眠心情好转起来。

“这是你第一次背女生吗？”秦眠忍不住又问。

“嗯。”

“好荣幸哦，我是你第一个背的女生。”

余凛：“……”

余凛有时候真搞不懂秦眠的脑回路怎么走的。

“脚又不痛了。”余凛说她。

“不下地就不痛了。”秦眠得意的说。

语气上扬着，跟刚刚在大厅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判若两人。

余凛越发觉得秦眠像小孩了。

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我刚刚哭的是不是很丑？”头顶再次传来秦眠的声音。

“没有。”

“真哒？”

“真的。”

秦眠晃了晃没受伤的左脚，“余凛，你除了平时冷一点，其实还挺会说话的。”

“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对你生不起气来。”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小家碧玉还是明艳大美人？”

“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身高要多高呢？”

“……”

一路上，秦眠的嘴巴闲不住，一个劲的往外蹦问题。

余凛没回她，等到骨科科室时，刚好叫到她的名字。

余凛背着她进去。

把她稳稳放到椅子上后，告诉医生她的右脚扭了。

医生让秦眠把右脚抬起来，秦眠使不上力，余凛便蹲下身，一只手拖住她的脚踝，慢慢放到前面的板凳上。

“肿这么大？！”医生有点惊讶，挤了两泵酒精洗手液，按了按她肿的地方。

“痛痛痛——”

秦眠龇牙咧嘴的叫唤起来。

“忍一忍。”医生说着，抬了抬眼镜，说：“忍不了就抓着你男朋友的手。”

秦眠上一秒还痛的直叫唤，下一秒听到医生这话，下意识看向余凛。

见他没反驳，秦眠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秦眠戳戳余凛的后腰。

余凛心领神会的伸出胳膊。

秦眠喜滋滋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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