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宾客还未散去。隐约有笑声隔着院子传进来。
陆清辞端坐在喜榻上。脖颈被凤冠压着,快要抬不起来。
红烛在夜里爆开一声脆响。龙凤烛的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一滴,一滴。
她双手交握。右手的指尖一下一下扣着。
像在数着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又合上。
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红色被掀开。
红烛地光刺过来,陆清辞下意识眯了眼。
沈淮之站在她面前,他穿着那身红衣,喝了不少,眼底有些泛红。但他站得很稳。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陆清辞坐在床沿上,手不自觉地攥紧。
“凤冠沉吗?”沈淮之轻声问。
“沉。”
他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半蹲下来。俯身贴近与她平视。
“清辞。”
陆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比那天,更好看。”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替她把凤冠取了下来。
凤冠离头的那一瞬,陆清辞只感觉脖颈一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沈淮之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他把凤冠搁在妆奁上。然后他回到她面前,还是蹲下来。
“清辞,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陆清辞看着面前的人。
眉眼长得开阔,鼻梁直挺,下颌的线条收的利落。
确实是将军府养出来的周正模样。
可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又岂会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
“好。”
沈淮之满意地笑了。
“清辞,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他起身坐到榻上。
“我们还未喝合卺酒呢。”陆清辞从榻上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来。
陆清辞端起酒杯。余光瞟向后方,酒斟满两杯。
她左手小指轻轻一抖,指甲里的粉末落入了其中一杯。
沈淮之并未发觉。
她轻吐一口气,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走到床前。
“淮,淮之。”把左手那杯递给了眼前的人。
沈淮之握住她的手。好半天才松开。
或许是酒意上头。他盯着她。
陆清辞看见那双眼。里面带着些细碎的的东西。
烛火晃动着,细碎的东西也亮了起来。
沈淮之举起酒杯,绕着她的手臂。
仰头喝了下去。
手臂贴上的那一刻。她的胳膊被烫了下。
来不及抽身,她仰头。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辣的。
眼尾瞬间逼出一丝泪花。
“咳咳咳。”
沈淮之放下酒杯。他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看来我的夫人还不会喝酒。”
他伸手褪下她的外衣。指腹滑到她的腰封。
“清辞。”沈淮之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沉。
他的身形晃了下。“我这是怎么了.....”
陆清辞僵直的身体。终于动了。
她上前。双手托着男子的胳膊。
“淮之,你醉了。”顺着他的力。陆清辞将人放在榻上。
“呼——”她双手叉腰,长出一口气。
太沉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
一口一口抿起来。
窗外有人影晃动,喝合卺酒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懒得管。
她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
这是出嫁前一日,她让春桃备着的。
一把短刃,一包迷药。
陆清辞回头看了眼榻上的人。
他睡得很安静。像个无害的人。
上一世,他也这样睡过。
他抓着她的手,说“清辞,我会一直护着你的。”然后沉沉睡去。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短刃上。
要是.....
陆清辞嗤笑一声,收起短刃。
走到榻前,盯着榻上的人看了会。
合衣,躺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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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