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韵凡踪 第48章 星眸留痕

1

徐行之的小屋内，心方妍敬了拜师茶。

孟钦姝抿一口，即刻凤目闪星：“嗯！这茶！快去，再煮些来，你看这还有你两位师伯，一位太师伯，让她们都尝尝！”

心方妍笑靥微绽，应声出了门。

燕紫心卸了遮面，玉指轻巧抢过钦姝茶盏：“什么茶啊，我尝一口！”

孟钦姝正欲抢回，那茶盏已空。紫心怔在当场：“这……烟潭锁茗可作凡物了。”

于霆潇与赵璇珠也围上来：“什么茶啊，如此神奇？”“喝那么快，也不留一口！”

“哈哈，你们便等着吧！记着一会儿喝了方妍的茶，见面礼可得给些好物件哦！”孟钦姝稳坐榻上，双手撑在草席上，手指一曲一张，指肚感受着席面。这是徐行之曾经睡觉的地方。

“见面礼早备好了！”“这可是你的大徒弟呢，瞧好吧！”“我送的物件儿，非比寻常！”

燕、赵、于三姝围坐圆桌，谈话间，隐隐有较劲之态。孟钦姝看在眼里，嘴角挂起甜意。

屋外，炊棚里，心方妍站在灶旁等水开。

庭院正中，一把清漆太师椅上，铺展着一件旧道袍：天青色，领口袖口绣着金色八卦爻文。这是九爻峰内门弟子服饰。

前来吊唁的修士只站在院门当中，朝太师椅揖礼，跪拜，再向椅前空地抛些物件以示奠念：御波湾的贝壳、珊瑚；问果岭的花枝、灵果；花农谷的鲜花、灵草……

他们服饰大同小异，但最后都会站直了身子，行宗门礼道：“徐徐，行之。”

澹台予安和顾望之在院外摆了些桌椅，来客们都不进院，只在院外聚集，彼此低声交谈，无人喧哗。

金芍双手负背，探着头走进炊棚，并步跃至心方妍身边：“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呗，怎的还这般神秘兮兮。”心方妍轻瞥她一眼，拿起水瓢搅了两下锅里的水。

“嘿嘿！”金芍吐了吐舌头，一根食指蹭了蹭鼻子，又凑近些，轻声道：“师尊想托你问问，孟前辈那个好友赵前辈，她的双眼若是想及早痊愈，可以让师尊看看。”

“啊？”心方妍正备着一托盘茶具，像是心不在焉。

“哎呀！”金芍用肩膀轻碰方妍肩膀，“师尊见赵前辈戴着叆叇护目，说有法子可以令她双眼立时痊愈，今日便摘了那叆叇。但自古医不叩门，师尊就让我来探探口风。”

“哦，哦！我明白了！”心方妍舀水沏了茶，冲金芍笑道：“那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奉了茶，就问问。”

心方妍再进屋，奉了茶，讲了一番天根云雾果露的来历与妙用，直教众女手鞠茶盏，交口称誉。

于霆潇左右不搭话，待方妍语罢，径直走近她，涌起幽森之蜜般的笑容：“方妍，我是你太师伯，你已知我人名，也记好我的妖名——羽部鹱族伶仃一脉，伶仃者霆潇之妤。”

“方妍记下了！”说着，她行了个万福礼。

“你那支凤首云纹的乌木簪，可否借我一观？”于霆潇仰颔示意，蜜蜡色的眸子里似有一团火焰在旋转。孟钦姝闻言，入鬓浓眉朝上一扫，一对凤目看过来，泛几丝狐疑。

“自无不可！”心方妍螺髻上列三簪，取下一支发髻也不会散。她双手呈出此簪：“不瞒太师伯，方妍本是遗婴，这簪子许是娘亲留下的。”

“嗯。”于霆潇也不碰那簪子，伸手在上空一拂，闪光乍起，再见那簪子凤首处，多出一颗云峰白珍珠簪坠。

“这是碧海镇魂珠，平时用处不大，”于霆潇这才拿起那簪子，帮心方妍插回了发髻上，手指顺势理一下她的耳旁青丝，“但凶险时，能保命。你且戴着，它靠神魂温养，慢慢你就会琢磨出它的用法。”

“谢太师伯！”心方妍轻轻晃动发髻，似在感受那簪坠的重量。一团白光朴实无华，在那螺髻上，正像一朵秀峰旁的孤云。

于霆潇拍拍方妍的肩膀，刚退回一步，燕紫心已挤了上来：“看看你燕师伯的见面礼！”

“哇！好漂亮的布偶！”心方妍从紫心手中接过一个一掌大小的人偶，直接抱在颈边，侧脸贴上，微闭双眼，笑露银牙。

“哎？这不就是你吗，姊姊？”赵璇珠也凑上来，“这是咱们踏秋那天，你穿的衣裳！”

“哦！”赵璇珠细观后，又道：“你就缀了两颗小珠子作眼睛啊，怎的不做完整张脸呢？”

燕紫心掩口笑了笑：“这是舞姬人偶，不一定是我呢！上午刚跟你讲过我的过往。”

“方妍，”紫心抚着她的肩膀，介绍着：“这人偶里有我的一招——怜花拆心叹，也是保命的绝招。你每次使用，打入一缕神识，再催动你一成功力的灵气即可。这也是靠神魂温养，你平时可放怀里。”

“怜花？拆心叹？”心方妍重复念叨那名字，嫣然一笑：“谢燕师伯！”

“好了，该我了！”赵璇珠身子侧切近前，再一正身，便将燕紫心挡了出去。紫心面有愠怒，却也只是嘟着嘴，一跺脚，坐回了圆桌旁。

“缥缈留仙帔！”赵璇珠手里的东西刚一抖开，孟钦姝便认了出来。

璇珠得意洋洋，霁蓝叆叇映出那帔子的羽丝绒光，抖着它，转一圈展示一番，整间屋子都亮堂了许多，房梁上闪烁着无尽虹色光丝斑纹，美轮美奂。

“这帔子，倒不是什么法器。”赵璇珠笑意盈盈，双臂向上一掸，再上前一步，正好从方妍头上环一圈下来，将那帔子搭在她肩颈，又顺势捋一下，便后退两步，上下打量：

“啧啧，你身段高挑些，真趁呢！帔子你平时收着，等你想用太稷朝境内所有州府的传送阵时，便戴出来，嘻嘻，那费用仅收你一成。你要是用咱渤州府的传送阵，直接免费呢！”

心方妍听罢，捏着飘渺留仙帔的一角，掩口惊叹，不断摩挲着面料：“赵，赵师伯可是渤州赵家出身？赵家也是阵师大族，专攻空间法阵……谢谢赵师伯！”

燕紫心和于霆潇都不约而同，抱膀偏过脸，青眼一白，似有若无地冷哼一声。

“哈哈哈！”赵璇珠朝后瞥一眼，抿嘴笑道：“要按宗内规矩讲，你该叫我师叔呢！我排行在钦姝之后，算是她师妹了。”

“那可不行！”燕紫心一掌拍桌，震得茶盏叮铃响：“你比钦姝年纪大，可莫要装嫩！”

“就是就是！”于霆潇附和。

赵璇珠笑得直不起腰，便上前从一侧搂住方妍得肩膀，在其耳边小声道：“其实吧，在座的都与你师尊情同姐妹，你私下里，对我和紫心叫声姨，对于师伯叫声姥姥都是极妥的！”

这句话声音并不小，整屋的人都听得见。一时间，四壁静如幽穴，落针可闻。

“这？”心方妍扭脸看向榻上的孟钦姝。

钦姝笑着，舌尖抵下颊，鼓起小包，朝方妍仰颔一顿：“喊呀！”

“姨？紫心姨……姥，姥姥？”心方妍迟疑着，依次唤了这三女。

“哎哟这闺女！”“叫姨好听！”“姥姥听着亲！”

三女将方妍围中间，环抱如粉花三瓣，中间绿蕊红尖，是小姑娘惹红了的脸。

2

片刻后，赵璇珠与心方妍出了门，去求医。孟钦姝即刻下榻坐于霆潇身旁问：

“师伯，你看出那簪子有何特别之处？”

于霆潇双手十指指甲轮次叩击一遍桌面，盯一会儿紫心，又盯一会儿钦姝，最后望向房梁，道：“方妍是妖，凤凰族。”

“啊？”“所以那凤首簪……”

“对！”于霆潇郑重点头，却无一丝笑意：“那是她母亲的信物。翎（霜翎）闻出来她的凤凰血脉，我也确认了。而且，我感受到簪子里有她母亲封印的记忆，许是待时机成熟，便传给她。”

“她襁褓一角绣了个‘妍’字，这应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名。”孟钦姝思忖着，食指弯曲，点着嘴角。

“我送她镇魂珠，就是为了防止她觉醒血脉时，遇凶险之境。那珠子可保她神识神魂，稳定心神，伴她安然觉醒。”于霆潇拍了拍钦姝的肩膀。

燕紫心则挽住孟钦姝胳膊，掩口低呼：“天呐钦姝，你怎的一收徒，就是个凤凰！也不知行之知不知道呢？”

于霆潇压低嗓音：“翎告诉行之了。他还认翎为姨母了，嘻嘻嘻……”

“啊？”孟钦姝愕然。

“噗哧——”燕紫心一掌搭在钦姝肩头，瞬间笑得满面绯红，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赵璇珠叩门：“钦姝，我们进屋了。”

三女迅速戴好遮面，起身直立，孟钦姝快步上前，打开房门，伸手迎道：“澹台前辈，快请进！”

澹台予安虽是老者，却不以长辈自居，恭敬迈入室内，即刻朝一众女修拱手揖礼：“老夫见过各位玄苍道友。这室内尽皆女眷，我只带敝徒金芍一女作为助手，不知妥否？”

孟钦姝看了看刚进门的赵璇珠，点头道：“自无不妥！倒是还想请教澹台前辈，若我等在此围观，是否妥当呢？”

“哈哈哈！自无不妥！”澹台予安站直了上身，捋须笑道：“孟道友许是知道的，玄苍一祖锦瑟仙台，便出自我月华宗义山派。老夫虽属清溪派，但我宗向来不作派别对立，两派相辅相成，皆是医修正宗。

“诸位于此观摩老夫行医，交流些医道，也是大善！”

赵璇珠一扯钦姝的手，低呼：“一祖竟出自月华宗呢！咱们祖师爷，不，祖师奶，竟是医修呢！”

一旁燕紫心乜眼笑道：“呵呵，璇珠呀，今后修炼，可莫荒废功课！咱玄苍峰藏经洞的典籍，我和钦姝至少研读了一半呢。”

“好好好，大师姐教导得对呢！”赵璇珠带着叆叇，也看不见是否甩了白眼，但那语气充满了酸味。

“哈哈哈！赵道友，你准备好了，咱们便开始吧？”澹台予安笑着打断了姐妹的插科打诨，并将一个小药箱放圆桌上，指点着金芍准备器具。

心方妍将房门在身后关紧，门外聒噪挠了两下门板，方妍低声哄道：“聒噪，现在不行！要不你去找找擎暖，看它又跑哪儿疯去了。”呜呜两声，透着狗子的失望，却也听出来它跑开了。

赵璇珠右手摸右锁骨，左手端右肘，面对澹台予安，坐在了一圆凳上，左右顾盼，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准备好了。”

澹台予安点点头，环视一周，示意诸位女修可再近前几步。他转动纳戒，一层米色清光自其发髻向下，覆盖了整个身体。他似换了身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双眼，还戴上了皦玉色手套。

金芍从药箱中御灵取出一碟小圆片，飞至赵璇珠上空，即刻散下细纱般的灵罩，将她隔离在内。澹台予安的嗓音从面罩中传出，闷闷的，像是孩童藏在大缸里吃吃的笑声：

“道友莫慌，这是老夫在外行医常用的临时阵罩，能隔绝风邪瘟疫。我先为道友作一番细查。你睁着眼即可，这罩内光线柔和，不会伤眼。”

心方妍踮着脚尖，朝那边张望着，却不能离了门板。孟钦姝命她在此守门，的确不能乱跑。金芍看过来，咧嘴一笑，闪了闪纳戒，悬出一面水玉镜，调准角度，令方妍不费力地看到了一切。

孟钦姝左右瞅瞅这俩人，浓眉坠下来几分笑意，微微摇头，继续观摩。

“说起锦瑟仙台，”澹台予安一边忙活，一边闲聊，“她原属的义山派，专擅金刃外科，精于剜毒引流、截肢换骨之术。其旨‘体健如山，百邪不侵’，尤喜钻研健体功法，传之于人，信奉人身可生药力自愈。除伤药外，其它丹药严限，说白了，就是个不爱服药的派系。”

“哈，说的就是你！”燕紫心一根食指捣在孟钦姝肩头，“你生病不喝药，修炼不服丹，就连受伤了都不肯用伤药！”

孟钦姝斜眼瞪过去：“师姐，是药三分毒。再说了，我是春泥灵胎，自生的药力不比丹药强？”

澹台予安扭头圆睁着双眼，再向金芍甩了甩下巴，笑道：“这可巧了！金芍也是春泥灵胎！”

金芍闻声，满面羞红，向孟钦姝行了个简短的万福礼，便垂眸专注于手头的活计。

“哎啧啧……”孟钦姝盯着金芍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门后的心方妍，悄声嘀咕：“缘分，就像个池子，对脾气的鱼儿们总能跳进来。”

一直不说话的于霆潇，似有若无地发出一声轻吟，还是没说话。

“赵道友，老夫要取下这副叆叇，做完最后一步，就大功告成了。”澹台予安轻声说着，双眼凑近了些，慢慢取下璇珠的叆叇，放在了桌上。

却听璇珠道：“澹台前辈，我还想听听清溪派呢，你倒是讲一讲啊。”

“哈哈哈！好好好，你可莫眨眼啊，我给你上一层药，会有些凉。”澹台予安接过金芍递来的一个小喷壶，双手进入灵罩，举重若轻，也说个不停：

“清溪派啊，也常被修士误以为是丹修，其实不然。我清溪派主张通经活络、涤荡瘀浊，取流水不腐之意，令血气如清溪潺缓，百脉自和。确实要配以丹药调剂，再辅以针石砭灸，若对症下药，能立竿见影。”

澹台予安再左右查看，将小喷壶递出，点头道：“赵道友且闭上眼，我再疏导你头部几个穴位，你听我唤你，再睁眼。”

说着，灵罩内鼓起一圈虹光，澹台予安十指呈抱球状，张弛有度，似毫不费力：

“接着说哈！清溪派不同于丹修，根本在于，医修是救死扶伤，丹修却是为了修炼长生。我们制的药居多，丹修呢，呵呵，我就不多说了……

“如今啊，月华宗的弟子都要修习清溪、义山两大派入门经典，再过考核，才能定下医修派别……”

“成了！”澹台予安收了灵气，长吁一口气，撤下浑身医装，恢复了刚进门的样子。金芍也收了行医阵罩，打理着小药箱。

赵璇珠端坐着，缓缓睁开了眼。

“姊姊……”孟钦姝率先开口惊叹，双手捧心。燕紫心和于霆潇皆掩口呼其名：“璇珠！”

只见那新月黛眉下，一双桃花狐目，眼白澄澈，若秋水凝光，卷睫似落蝶。

而那眸子，虽已聚成褐珠，却依然略有裂痕，像是群星拼砌，宛若银汉旋臂，漩涡深邃，动则惊鸿流电。

“姊姊，对不起……”一滴银豆从钦姝睫毛坠下，洇入遮面，“我，像是未能将你的眸子拼好。”

“啊？可是我看得好清楚呢！”赵璇珠赶紧去抓孟钦姝的手。

“孟道友切勿自责。”澹台予安后退两步拱手道：

“我听赵道友讲述了你御气成针破其魔障的疗愈过程，当真是死局求生，老朽自问，都不敢行此术。若无孟道友，赵道友的双眼今生恐无复明之望。”

“哎澹台前辈，直呼璇珠便妥，再称道友可是见外了！”赵璇珠赶忙站起来拱手揖礼。

澹台予安微微笑道：“老朽，只是做了收尾，加快了彻愈，此功微不足道。”

赵璇珠立即搂住钦姝的腰，夹着酸软的嗓子嗔道：“钦姝，你听到了，没有你先治眼的第一步，澹台前辈也没招呢！自从行之扛阵出来，我还没见过你哭哩！”

“去！谁哭啦？”孟钦姝青眼一白，偏过脸去。燕紫心即刻嘻嘻笑着把她的脸藏进怀里。

“澹台道友，如今，璇珠再落泪，可是无防碍了？”于霆潇拱手垂问。

“哈哈哈，无妨无妨，岂止无妨？如今再落泪，有排毒散瘀之效呢！”澹台予安捋须含笑，显出几分得意。

孟钦姝走出，郑重揖礼：“孟钦姝，受教了。多谢澹台前辈！”

其余玄苍女修皆随之揖礼：“受教了！”

澹台予安亦肃然而立，受了礼。待礼毕，他乐呵呵地说：“璇珠，这诊金我按规矩是要收的，但此回我不收你实物，老夫有事相托。”

“前辈请讲！”

“哈哈，是小徒金芍，”澹台予安招呼金芍近前，“贵宗三月后开启玄霜天漩，按惯例，友宗皆可派弟子进入探秘。我想，索性留她于此等那天漩开启，还望璇珠照拂一番。”

“哎！这是好事呢！”不待赵璇珠说话，孟钦姝抢先一步，一把将金芍拉近，“前辈，别说璇珠了，我孟钦姝给你保证，这孩子我照她周全！”

“不行不行，前辈托付的是我，你莫来抢！”赵璇珠即刻切进来，把金芍挡身后。却见燕紫心缓缓凑近，喃喃道：“这妮子也是春泥灵胎，还是跟着钦姝好些。”

“哈！不如直接跟我住海边，听海浪，观日出日落。”于霆潇已经扯住了金芍的手。

澹台予安见这一幕，捋须一笑，提着药箱，悄悄退去，全然不顾金芍那红霞满面的窘态。

心方妍送走澹台予安，也加入了这场“争夺金芍”的插科打诨中，一时间嘻嘻闹闹。聒噪和擎暖一狗一猫，立于门口，一同偏头静观。

良久，赵璇珠平息了笑声，在众女的拥簇下，看向了那面水玉镜。

她手摸锁骨，星痕之眸盯住镜中人，吐语如丝：“我，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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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星眸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