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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廷 第2章 第一章

作者:砚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6-24 16:32:10 来源:文学城

一封南境的战报不知被谁悄无声息的放在了洛芾的桌案上。

永熙二十四年四月,南越进犯。南境守将顾辅汉屡战屡败,连失四城。威越道处置使、靖南王洛珩阵前换将,亲自领兵,苦战三月终于收回失地。

“靖南王”这三个字已经在洛芾的生活里消失太久了。

自从被桃老从虎口救下,一同回到归轩以来,洛芾再未踏足过南境,对南境的一切消息也都闭耳不闻,只一心一意做归轩的弟子昭然。直到这次父亲在战场重伤的消息再一次将刻意遗忘的一切重新推到了她眼前。

左肩的早已愈合的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身上的伤总有痊愈的一天,心结却是无药可解。

四年前,挚友毫无预兆的背叛化作了刺向她的利刃,十四岁的她尚未从这样的变故中缓过神来,又骤然得知早逝的母亲其实是被人所害,而一直敬重敬仰的父亲或许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生活了十四年的琉璃幻境竟全然用谎言织就。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一度萎靡不振,幸而有乜南星。

他救了她一条命,更救回她一颗心。

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难眠的日夜,洛芾就靠着他足以抚平一切风浪的温言开解一点点熬过来。

偶尔看着乜南星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时,洛芾会忍不住深陷,甚至无数次生出过留在江湖与他共度余生的念头。

可不甘又总是叫嚣着从心底翻腾着往上冒。

她已经不再是只会逃避现实的小孩子了,险些葬身虎口的仇、母亲之死的真相、父亲的装聋作哑,一切的一切她都想亲眼瞧个明白。

“我有些想家了。”

她站在正忙着熬糖浆给她做桃花糖的乜南星身后,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来。

乜南星往糖浆里放花瓣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滞,才缓缓道:“四年没见,靖南王一定很想你,是该回去看看。”

想家了就可以回去吗?

洛芾压抑四年的倾诉之欲在这一刻突然如决堤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其实四年前我在险些葬身虎口,并不是意外。”

乜南星手中的花瓣落在案上。

靖南王洛氏,因开国献土之功,获封王爵,奉命镇守威越十二州,至今已传六代。

如今的靖南王洛珩共有三女五子,唯有长女洛芾是王妃所出。因威越风俗不同中原,洛家亦有女子承袭王位的先例,洛珩有意立长女为嗣。

加之洛芾的外祖父曾做过帝师,深受皇帝敬重,两厢请命之下,洛芾出生便获封郡主,并得了皇帝允诺,只等十四岁及笄便为她加封世子。

可洛珩次子洛怀桑的母族顾氏是从洛家祖上就跟随的老臣,在南疆一代盘踞多年,这几十年更是一度把控军权,自然不会甘心将王位拱手相让。

洛芾生在永熙六年二月,永熙二十年才刚满十四。这场变故是顾家算准了时间,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动的手。

乜南星从未接触过这些权谋旋涡,自然也无法想象这背后的暗潮汹涌。

当年桃老带着奄奄一息的洛芾到乜家请乜南星的祖父乜济医治时,乜南星被打发去煎药,并不在跟前。事后也只知晓桃老是从荒山的老虎洞里救下了她,便以为她的外伤是老虎所为的意外,从未想过这或许是场**。

他眉头紧皱,语气凝重:“荒山遇险是顾家要害你?”

“现在想想,那是个……”洛芾痛苦地闭上眼,“太蠢太拙劣的陷阱了。”

儿时的洛芾,除了几个堂兄弟外几乎是没什么玩伴的。等到了靖南王府高大的院墙也拦不住她的年纪,偷偷溜出府四处去逛逛市坊间那些新奇的地方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她扮做浪荡小公子和酒楼的老板娘白姬成了忘年交;也在街头混混的拳头下救下了个叫她终身难忘的人——顾惜。

她把受伤的顾惜偷偷带回家,被父亲抓了个正着,这才知道原来顾惜是顾侧妃的侄女儿,只因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女,她才没有见过。

可这个年纪交朋友是不计较什么出身的,即使父亲不满,洛芾也还是和顾惜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数月后,临近年关,顾惜带来新年贺礼,还请她参谋给自己父亲备的礼会不会讨得父亲喜欢。洛芾拿着那礼物若有所思,觉得自己也应当给父亲备件礼物才是。

可父亲什么也不缺。

顾惜再一次雪中送炭,告诉她洛城郊外的荒山上有人发现了一只白虎。

白虎是祥瑞之召,若能打来送给父亲,父亲一定很高兴。

洛芾这样想着,挎着弓拿上剑当下就出发了。

既是送给父亲的礼物,自然要亲手捕来才有诚意。

洛芾被顾惜一句话说服,一个侍卫帮手都没带。

两个小女娘就这么上了荒山。

刚出城天上就飘起了小雪。顾惜说这样的天气老虎难以觅食,才更有可能出洞穴,洛芾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行至深山,雪渐大了,老虎的影子却半点没见着。一条不窄的山泉挡住前路,洛芾已经有些力竭,不想再绕路,便试着踏上冰面,想从结冰的河面通过。

耳边尽是山风呼啸的猎猎之声,冻僵了的四肢百骸已经容不得洛芾多做思考。

行至河道中央,冰层没有破裂的意思。洛芾小心翼翼的回头去叫顾惜,就这么亲眼目睹了自己这位好友举起匕首刺来的全过程。

那是几日前她刚送给顾惜的年礼,刀把上是她亲手刻上的顾惜的名字,她甚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血在“惜”上汇成一洼刺目的殷红。

血水很快染红了冰面,生命似乎也在一点点流逝。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循着血腥味找来的老虎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大约是她命不该绝,荒山野岭也能遇上救命的贵人。

“师父从老虎嘴里救下了我。之后本想送我回家,但在山下遇上了父亲先遣来的心腹。我们在士兵搜山前离开,偷偷与父亲见了面。那时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只隐隐约约听到父亲把我托付给了师父,叫我今后隐姓埋名做个江湖人。”

“将计就计,确实可保你平安。”乜南星沉吟道。

“可我不甘心。”洛芾猛地抬头,“我两岁启蒙,四岁习武,文治武功皆由大儒名仕教导,十余年不敢有懈怠。我想让我的臣民都过上更好的日子,我想恢复家族昔日的荣光,我想结束这天下的纷争,我想要青史留名……我有太多的抱负没来得及实现。我吃了那么多苦,从不是为了做个闲散的江湖人。”

她话语铿锵,说话间目光灼灼,乜南星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洛芾长着一张清冷的脸,自然而然的让人联想到天上的孤月,可这样功利而又毫不掩饰**的话很难和月亮并称。

“但你仍然听从了靖南王的安排,抛弃了洛芾的名字,成了归轩阁的弟子昭然。”

洛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一桩尘封的朝廷秘事。

当今圣上本是先帝第四子,前头三位兄长各个比他出身高贵,按理来说,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羲和二十五年,厉太子受人挑拨,一时糊涂举兵逼宫。一场混战下来,有人忙着弑君夺位,有人想靠救驾之功谋求太子之位,有人以为自己当了在后的黄雀。

最终太子杀了来救驾的二皇子,三皇子临阵倒戈背叛了自己的同胞大哥,却又死在了乱箭之下,三位皇子竟都葬身于这场宫变。

默默无闻的四皇子一夜之间成了朝堂上的红人。

羲和帝在宫变中受惊却并未受伤,可三月后却突然暴毙。

国不可一日无君,四皇子在五皇子的拥立下成了新君。

羲和帝暴毙的真相无人知晓,但民间一直有传言称,羲和帝属意宠妃所生的幼子为新太子,是今上为夺取皇位,鸠杀了羲和帝。甚至有人说,厉太子谋反也是今上暗中推波助澜。

“我就好比昔日的太子,我那二弟怀桑就好似……”洛芾没敢说出后面的话,“我死了之后,只要没有立下新的世子,父亲百年之后必然是怀桑袭爵。顾家以为王位已是囊中之物,所以这些年才会放松警惕,让父亲收了一些权利。”

若非如此,此番南越进犯,临阵换将这种事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她是很想回去的。

乜南星从她的语气里可以感觉到。

“也许靖南王也正盼着你能回去。”他将做好的糖一一摆好,放在架子上风干,“已经四年了,足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南疆会和四年前不一样了吗?

洛芾看着乜南星的背影怔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背影比往常疏离了些。她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直到乜南星忙完了手头上头上的事,净了手后将手上残留的水弹到她脸上,洛芾才猛地回神。

“别发呆了,该去扎今日的针了。”乜南星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松。

洛芾闻言皱眉瘪嘴,并不情愿的和乜南星一同回了房。她拎起衣角自行走到屏风后宽去外衣,只穿贴身小衣趴到贵妃榻上,用薄毯盖在腰下。

“乜大夫。”她的声音半闷在怀里的软枕中,“我觉得再这般扎下去。我便要成筛子了。”

平日里洛芾看着成熟稳重,一到吃药扎针却总是一团孩子气的别扭。

乜南星在屏风外听她说了话才拿着针进去,边理针边回嘴,“这针扎在背上,成了筛子也不会叫茶水漏出去。”

乜南星素日里看起来也是个没正行的,但行医时却是实打实的专注。洛芾抱着枕头安静的趴着,不再同他说话。乜南星下手极轻,细针扎进皮肤时并不痛,只有一瞬间的酸麻。

洛芾趴着无所事事,便靠着这一瞬又一瞬的酸来数针,等到终于数够了四十一根,两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乜南星听了她的叹息声不由觉得好笑:“趴着不动的人也累着了?”

“我可比你紧张多了。”洛芾顾忌着后背的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勉强侧着头去看乜南星,唇角微扬,“后背上有那么多穴位,万一你一个手抖扎偏了,我岂不是要小命不保?”

两人正玩笑着,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乜南星扯下衣架上的外袍虚虚盖在洛芾裸露的后背上,这才扬声喊人进来。

来人是自幼跟在洛芾身边的侍女墨儿,当年出事后被洛珩悄悄送来归轩。

她进门未曾在书案前见到人,便猜到是在行针,只远远隔着屏风回话,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少阁主,有您的信,打……南境来的。”

洛芾本因要不要回南境而烦闷,和乜南星玩笑几句才刚好些,可现在又有人提起南境触她的霉头了。

“搁下吧!”她没好气的闷声打发走了墨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烦躁。

她气性大的很,稍有不顺心就要发火,乜南星已经习惯了她的小脾气,绕过屏风取来放在桌子上的信,熟稔的拆开。

“莫子嗟。”乜南星念着信封的署名,“他的信倒是来的勤。”

洛芾低垂的眸子猛的亮起来,急切地伸手去够,“子嗟来信了?快拿来我瞧瞧!”

“子箐总念叨他,也不见他回来见见。”大约是出于直觉,乜南星对仅有几面之缘的莫子嗟并无好感,总觉得这人眼熟阴的很,递信的动作也就有些不情不愿。

“洛家军管理严苛,回家要写明住址,还要加盖一路上官驿的印章,也就归轩能不留痕迹的送封信,他不来是为我好。再说了,人虽不来,但他心里念着箐儿呢,回回写信都要问我的。”洛芾头也不抬地答。

听洛芾还在为他说话,乜南星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不顾洛芾不满的眼神,扯过那张脆脆的纸攥在手里,“针灸时切忌费神,拔了针再看吧。”他背着手,神色得意,带着狡黠的笑,“我先受累替你保管。”

洛芾半仰着头看他,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乜南星按着额头压回枕头上。她只得向外侧着头,正对着半蹲在面前的乜南星,笑起来眉眼弯弯,“谨遵医嘱,乜大神医。”

她才刚有些好心情,房门就再次被敲响,这回来的是归轩驿阁的小僮,为洛芾送来归轩在各地商会的消息。

洛芾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道:“生意上的事交给师兄师姐们就是。”

小僮有些为难,“这上头加了密印,是给少阁主的。”

归轩的生意遍布大成,为了能将各地的消息及时传回归轩,各州郡都建了商会,凡有重要的事,都用商会自己的信道送信,比八百里加急的官驿还要快些。

洛芾昂首探头道:“哪儿来的?”

刚看清密印上印的何字的墨儿没来得及拦得住小僮,“南疆”二字再次落入洛芾耳中。

屏风后久久无人回话,小僮忍不住转头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墨儿。

墨儿好心接过密信,挥手示意他快走。

小僮也觉得气氛不对,将信一递就溜之大吉。

“少阁主还是看看吧。”墨儿绕过屏风,将封在竹筒里的密信递到洛芾眼前。

赤红火漆上印着两个显眼的大字“沧澜”

竟是洛珩的私印。

洛芾的神色一息三变,乜南星看向窗外,架子上的桂花糖正轻轻晃动。

又起风了。

芾星感情线慢慢插叙~

【生僻字小课堂:乜(ni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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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归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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