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措看向阮栖风。
“你……方才外面是你?”
阮栖风不置可否,只是仍然凝视着她,仿佛在逼问她的答案。
关键……关键他们此刻还连在一起啊!
“你为什么要偷听?我不想理你了!放开我……”
阮栖风顺势松手,她有些错愕,但还是赌气起身,可下一秒便被抵在门口。
而且,晏回似乎开了门出去,在门口焦急踱步。
她缓缓吞了口口水。
机会难得,真的要离开吗?
她有些犹豫,看向黑暗里愈发亮的一双眼睛,抿唇想了片刻。
“你……”
阮栖风轻笑:“嗯?”
“说完整,说给我听。”
林非鱼:“……你好看。”
“哪里好看?”他的声音宛若带着钩子,勾得她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沉沦在这里,忘却天地。
“……你的眼睛,桃花眼,好看。”
阮栖风伸手捧出她艳若朝霞的面容。
“嗯,还有呢。”
“……你的鼻梁,很高,很挺。”
“和晏回的谁高、谁挺。”
林非鱼鼓起腮:“为什么非要和他比?”
阮栖风:“你日日在我面前,和他亲密至此,我难道应该心如止水吗?”
林非鱼的心跳动地愈发快:“你吃醋了?”
阮栖风幽怨:“怎么,把我吃干抹净,就想扔下我跑了?”
林非鱼:“……你情我愿的,又有什么扔不扔的?”
阮栖风:“名分给不了,大小姐的心不能也不给我吧?”
林非鱼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什么时候阮栖风变得越来越粘人了,先前不是很懂事的吗?怎么自从说了他身世后,就愈发了不得了,大有几分又争又抢的态势。
不过,虽然面上十分犹疑,心底还是开心的。
天知道之前阮栖风忽冷忽热那样子有多折磨人,又是莫名其妙。
许是满意他伺候得当,她想了想,还是决心哄一哄这位幽怨到几乎能喷出怨气的道长。
她分明还能感受着他的**。
可是却拉了拉他的衣袖。
“阮栖风……”她软声。
阮栖风恍若未闻,只是继续不语盯着她。
好难哄。
她想了想,伸出手来去探衣袖他的手,将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当中,然后握紧,晃了晃。
“好啦……不要闹了,再闹就是阮妹妹了。”
阮栖风盯她。
她有些心虚:“那你要我怎么办?”
阮栖风:“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
衣柜里这一声,因为她太猝不及防,以至于这一声并未多少收敛。
“谁?!”
她立刻静若寒蝉,一张脸都要吓白了。
晏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殿下,怎么了吗?是里面有刺客吗?”
“方才似有怪声,孤来看看。”
晏回走到屏风前:“莫不是屏风后有人?”
林非鱼只觉得越来越怕,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恨的是面前之人却好像一点都不怕,只是戏谑地伸出手,看着她的无措紧张。
林非鱼气得要死,如果不是害怕再出什么动静,恨不能立刻咬他!
晏回的脚步来到了衣柜前。
透过衣柜的缝隙,清晰可见晏回的手已经放了上去,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迎接接下来的一幕……
“二皇子!林家来人了,说是在城南发现了刺客踪迹!”
晏回倏然停下回头:“什么?!快派人去追!”
晏回脚步不停:“给孤备马,孤要亲自去迎非鱼!”
脚步声渐远。
缓缓隐约的水声,声音渐大。
闷哼喘息哪怕是封住唇齿也再也压抑不住,他熄了灯抱她上床关门。
“现在说吧。”他目光灼灼,十分执着。
林非鱼别过脸去:“你……你非要在这里吗,这里是殿下的……”
阮栖风吻过她的颈侧,轻咬她锁骨:
“又是殿下,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两个字?”
林非鱼:“……你不觉得你倒反天罡吗,谁家情人做成你这等做派。”
“而且……马上晏回回来了怎么办?你不会被浸猪笼吧。”
阮栖风:“嗯?大小姐也会舍不得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阮栖风一点点顺着往下吻过,将腿抵在他双腿之间,让她动弹不得,被迫迎接着炽热的控诉和幽怨。
“你的好殿下来不了的。”
林非鱼浑身一顿,睁开了眼,刚想发问,就闷哼出声。
“你……慢点!!……”
*
夜。
她在林府,红着眼睛看着走上前来的晏回。
“殿下,方才多亏了有摘星救了我,那些刺客把我带上马车后我便被迷晕了,您可一定要替我报仇!”
语罢,她就委屈至极,抹起眼泪来。
晏回顿时怜惜至极,连忙要伸手揽她入怀。
林非鱼却是不动声色躲了过去,只是拽着摘星的手哭得动容。
摘星本就一脸面瘫,但是也可以从极为微妙的一些细节察觉出她的情绪。
比如,她现在眼珠微微往上了那么一点点。
好了,摘星已经无语至极了。
晏回极为怜惜:“非鱼你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林非鱼:“……是谁?”
晏回咬牙切齿:“安乐郡主!”
霎时间,站在后头的林郡望和王朝云俱是一怔。
啊,安乐。
林非鱼闭上眼睛,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和这位郡主没有什么大冤大仇,哪怕是有几次也不过是口角之争,安乐郡主何至于下此毒手!
她攥紧了衣裙。
晏回:“你放心非鱼,林大人林夫人也请放心,我必然要替非鱼讨回来。”
晏回替她披上一件披风,将她扶上马车。
马车内,晏回神色阴鸷。
林非鱼到底生出几分愧疚,因此抿唇:
“郡主那边,会很难办吗?”
晏回摇摇头:“不会,你放心交给我。”
几日后。
安乐郡主被人生生割掉了一条舌头,血流如注,恭王即刻求了太医入府医治,安乐郡主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方才醒来。
安乐醒来时,只觉得痛到忘记了思考。
她木然看着天花板,回忆闪回至那日她被人拖入巷中,干净利落一刀,然后就是满目的鲜血,多到她几乎根本接不住。
恨,好恨。
这是谁的人,谁居然敢这样对她……她要找爹爹,必定将此人挫骨扬灰!
“吱呀——”
房门开了,走入一人。
安乐挣扎着起身,支支吾吾叫着爹爹,却在看清来人时,陡然僵住。
晏回面色极冷,走上前来。
这位总是笑着脸的二皇兄,此刻却用一种看蝼蚁的表情看着她。
“安乐。”晏回居高临下。
安乐郡主浑身发抖,好似筛糠。
二皇兄,二皇兄是知道了她派人去杀林非鱼的事情了吗?谁成想林非鱼那贱人居然还能派人隔了她的舌头!
对!她要告状!告诉二哥哥林非鱼究竟有多么的蛇蝎心肠,彻底揭开那贱人伪善的面具!
二皇兄一定要替她讨回来!
安乐没有舌头,说不出话,只能比划着。
“哦,安乐想说什么?想说,都是林非鱼害你的对不对?”
安乐立刻点头。
晏回笑:“安乐啊,你恨错人了,你该恨皇兄才对。”
安乐呆住。
晏回:“安乐啊,你与恭王向来不知收敛,可知晓每年有多少折子参你们?如果安乐再不知收敛,下次皇兄割的就不仅仅是你的舌头,我要摘了你的头给非鱼踢着玩儿,听清楚了没有?”
*
安乐郡主哑了。
据说是因为一个刺客找错了人,将安乐郡主认成了旁人,恭王将刺客凌迟悬于城门口,暴尸三日。
京城人人自危。
林郡望摇头:“恭王疯了。”
恭王和安乐郡主在封地为威作福,惹得民怨沸腾,如今难得入京又不知收敛,在晏平帝的地盘竟然胆敢如此血腥暴力手段,想吓的究竟是谁?
宝华宫。
“贵妃娘娘,恭王妃求见。”
李贵妃皱眉:“不见,说本宫病了。”
椒房殿。
皇后勉强撑起有些乏困的身子:“侍奉笔墨,本宫要写信。”
皇后提笔写下几句后,将信封起,交由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小太监。
“送至恭王府,去。”
一轮圆月高悬,乌鸦成群飞起,叫声呕哑间,盘旋飞在原本死寂的宫中。
一颗石头落入水潭,荡起涟漪。
起初只是一件两件不起眼的事情,可是却是血雨腥风的开始。
王佑之来信,王佑之的父亲在边关为歹人所伤,性命攸关,王佑之已然修书一封自请前去边关,即可动身。
而王佑之原本负责审的裴家案子,结果出来了,裴家贪墨千万,罪行累累,秋后问斩。
林非鱼执意要去送他。
京郊,二殿下的人就在身旁。
林非鱼:“你们先退下,我和表哥有几句话要说。”
侍卫摇头:“二殿下说了,一刻也不能离,皇妃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们了。”
林非鱼攥紧了手,勉强一笑,看向王佑之。
王佑之的车马已然备好,原本清朗雅正的面容如今尽是憔悴。
林非鱼走上前去,低低道:“表哥,此去多多保重,一切都以性命为先,莫要冲动,有什么事随时写信给我,我可以和二殿下开口。”
王佑之的面容在凌晨的灯火中显得愈发清瘦,他努力勾了唇角,却还是僵到根本不足以称之为笑。
王佑之闭眼:“非鱼,你亦要小心,刀剑无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暗暗将一物塞入她手心。
林非鱼浑身一怔。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