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凤称尊 第3章 江南春暮，弦音初候

暮春的江南，没有宫墙里规规矩矩的盛景，而是揉碎了一汪春水，将万般温柔都漫进了眉眼间。皇帝孟璟萧携皇后、凝嫔乘御舟南下，行至姑苏地界，便舍了舟楫，改乘玉辇，携一众近侍宫人，踏遍了这江南水乡的烟火与灵秀。

自晨起出宫，一路行来，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春色。堤岸杨柳垂着嫩黄的丝绦，风一吹便轻轻拂过水面，搅碎了满湖的天光云影；河畔的桃花虽过了极盛之时，却仍有残红缀在枝头，伴着新抽的碧叶，别有一种温婉的韵致。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民居，檐角挂着细碎的风铃，风过处叮当作响，与桥下潺潺的流水声相映成趣。偶有乌篷船摇着橹桨从桥下穿过，船家的小调软糯婉转，飘在湿润的风里，听得人心头都软了几分。

孟璟萧端坐玉辇之中，目光所及，尽是江南独有的灵动秀美。比起皇宫里雕梁画栋的规整庄严，这江南的景致，胜在天然，胜在随性，胜在那股子不事雕琢的烟火温柔。皇后只静静陪在身侧，偶尔指着岸边的繁花浅笑低语，珍惜自己与爱人不多的相伴；凝嫔也时时驻足细看，看看这片在西域从未见过的光景，眉眼间满是欢喜。

待到日暮西斜，夕阳将天边染成暖橘色，余晖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宛如铺了一层碎金。岸边的人家渐渐升起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混着水汽飘来，更添几分人间暖意。孟璟萧驻足于临水的望江亭，凭栏远眺，只见远山含黛，近水含情，暮色四合间，江南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卷，美得让人心神沉醉。他轻叹一声，对身旁随侍的太监道：“都说江南好，果然名不虚传，这方水土，灵秀得很，比之京城，别有一番韵味。”语气里，满是对这江南景致的赞赏与流连。

随行的地方官员早已揣度圣意，见皇帝面露喜色，皆是暗自欣喜。待到御驾暂歇于行宫，一众官员恭恭敬敬地跪伏殿前，为首的苏州知府上前叩首，言辞恭谨：“陛下圣驾亲临，江南百姓无不欢欣，臣等无以为敬，偶然寻得一女子，出身清白，擅弹琵琶，技艺精妙，堪称一绝，特献于陛下，聊表臣等恭顺之心。”

孟璟萧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兴致。他素来喜好音律，江南多才女，听闻有擅琵琶之人，倒也起了几分好奇。知府见帝颜悦色，连忙接着回禀，称此女自幼研习琵琶，指法精妙，所奏之曲婉转悠扬，独树一帜，已安排妥当，只待明日晚宴之上，为陛下与皇后、凝嫔抚琴献艺，助兴添欢。

孟璟萧听罢，嘴角微扬，淡淡颔首应允。夜色渐浓，行宫内外灯火次第亮起，映着窗外朦胧的江南夜色，更显静谧。这一日的江南盛景，已让他满心愉悦，如今又有妙人妙音可待，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期待。

他未曾料到，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江南巡幸，这一次地方官无心的献美，这一曲待奏的琵琶清音，竟会是一段宿命相逢的开端，将搅动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