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且极度狂热,想象中下一秒将是舞台爆炸、全城停电、洪水蔓延,人群惊恐尖叫…最后等待着的,是他如神祇般降临。
然而,现实中那看似象征着雄风的“超新星”并未爆发,那充满激素的异物只是发出“噗嗤”一声轻响,冒出一股细细的,类固醇味儿的黑烟;远处已经开始的演唱会灯火辉煌,河川依旧流淌。
由于过度虚弱和激素波动失衡他脚下一滑从长椅上重重地摔了下来。AR眼镜破碎,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至于那只能够重振世界雄风的假肢,现在正瘫在满是垃圾的湿泥里,假肢的指尖碰到的是一个底部剩着一点残留油渍的方便面塑料拉面碗,好似最后对他的现实又进行了一次无情的嘲讽。
赛博警车从天上缓缓降落,秩序警察从中走出,百无聊赖地填着登记簿。他们没有像对待大反派那样全副武装,而是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街头醉汉一样,一脸得不耐烦。
秩序警察宣读的罪名是:“深夜噪音扰乱公序、在公共场所非法使用未授权义肢、企图破坏公物未遂。”
他被拖走,破碎的AR眼镜掉在泥地上,碎裂的屏幕上残存着导师面具的影像,那个影子依然在疯狂嘶吼:“强者男性永不屈服!我们要主宰世界!”
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指着他问妈妈:“妈妈,那个哥哥刚刚为什么在泥地里流口水呀?”
妈妈平静地回答:“别看,孩子。那是生病了,沉迷信息茧房,看不到真实世界的赛博病…”
警察把他拖上车。在关上车门的瞬间,他终于透过车窗看到看到…
一个圆滚滚的自动清扫机器人静静路过。它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只是机械地清扫他摔倒时弄乱的落叶,与那副破碎的AR眼镜。
在那一刻,他绝望地看着这个真实的世界。他不仅构不成威胁,甚至连那粒被文明过滤的尘埃都不如。
他最大的罪名并不是反人类或者什么超级恶人,而仅仅是打扰了城市的秩序…这,就是全体社会给予他的、最公正也最讽刺的制裁。
故事里的“肃清者”并非特例,他是被算法精准收割的产物。
当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受挫,算法便会投其所好,用某些东西,比如“英雄主义”和“受害者叙事”喂养他的自尊。那些关于“雄风”与“强权”的话术,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上的廉价激素,背后有着各种博取流量乃至更为险恶的目的。
极端的仇恨往往是创造力丧失后的代偿…因为无法创造美,无法理解美,所以幻想毁灭。
然而文明社会对他最沉重的审判,并非愤怒,而是“降维打击式的无视”。在自动清扫机器人和冷静的警察面前,他甚至不构成威胁,只是一段需要被清理的报错代码。
愿我们都能走出信息茧房的阴影,去触摸那张真实、微凉、却又厚重的木质长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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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极端的终末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