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第10章 第 10 章

公司的每个人现在都很期待国庆的到来，因为赵俭会在那一天给大家发项目奖金，这种事情总是能让人为之振奋。吴同已经准备连带着修上年假去新疆，听说那边的夏塔古道是徒步爱好者的天堂。

陈家格没有心情想这些事，医院已经催了好几次，说她的情况没有想象中好，要尽快做切除手术。这么一来，奖金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真是让人伤心。

柳家古宅的验收准备进行最后一天的时候，景区那边发来消息说有一些小问题。后花园那颗老槐树的标识被游客弄坏了，她需要写一个《现场设施调整申请单》，还要让海东集团签字，时间不等人。

每次来海东集团都是呜呜泱泱一堆人，今天陈家格一个人过来，只是要让冯夷签个字。她被孙晓雨招待在等候室，说冯夷正在开会，让她等一等。

等了有一个小时，孙晓雨进来给她换茶：“会议还得一会儿，估计要占用休息时间，这都要到中午饭点了，要不你先去食堂吃个饭。”

陈家格没有来过海东的食堂，她知道等也无用，走肯定也不行，不然下午还要折腾过来，便跟着孙晓雨一起去吃饭。

她点了四菜一汤，很安静的低着头吃。

过了会儿，不远处传来说笑的声音，有人调侃着说：“今天这会开的我都前胸贴后背了，冯总请个客呗，一般的不行啊，我胃口大着呢啊。”

冯夷声音里带着笑意：“尽管放马过来。”

“这话我可当真了啊冯总，大家都听到了，到时候多带几个家属。”那人开着玩笑道，“要不您赶紧结婚得了，大家都等着搓一顿随份子呢。”

冯夷走在人群外侧，没有很快接话，随意往前看了一眼，陈家格一直低着头吃饭，并没有看向这边，他转过头对身边人笑了一下，说：“结婚这事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现在工作这么忙实在没时间，就坐这吃吧。”

陈家格低头喝汤，听到他们从生活又说回工作，他话不多，但偶尔说两句也没有架子，那人问了一个别的项目，冯夷说：“你下午打个电话给办公室，问问进度，明天主审可别出什么乱子。”

她这才听出来他们在说明天的项目验收会，虽然她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但到跟前还是有点不踏实，担心PPT准备的不好，只想赶紧回公司。

陈家格不想跟他迎面碰上，吃的比较磨叽，吃完饭抬头，冯夷已经走了，孙晓雨通知她直接去冯夷办公室。

她找到三楼，敲了敲门。

听见他语气平淡：“进来。”

陈家格推开门，冯夷正站在窗前抽烟，闻声回头看她，放在嘴里抽了一口，把烟放在烟灰缸摁灭了，看见她把申请单放在桌前，三两步走了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游客踩踏导致标识脱落，需要重新定位安装。”冯夷把那行字念了出来，淡淡的问，“你写的？”

陈家格点头。

冯夷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拿过桌上的笔，没有马上动，过了两秒，像是在想什么，然后签了字，笔记比平时潦草一些，写完停了下来，抬头看她。

“明天验收会，你准备几点到？”他忽然问。

这个陈家格算过，海东集团是九点到岗，她会尽量提前半小时，先把会场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还要调试设备，于是她说：“八点半吧。”

冯夷随意点了点头，右手搭在桌面上：“试运行的数据全部整理好了吗？有没有做趋势图和环比分析？”

陈家格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些，还是认真回答了，听到他接着又问：“整改结果有前后对比吗？”

“有，每一项都做了。”

“游客差评呢？”

“这个已经按照类型整理好了，有技术、内容、运营三种情况，各个差评都已经总结修改。”

他嗯了一声，停了一下。

“今天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人，是明天验收会的主审。”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估量什么，“他会问三个问题，我想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但要真答不上来，也没关系，负责人是我，我会替你答。”

陈家格知道他点到即止，但还是多问了一句：“要是你也答不上来呢？”

“我答不上来的话——”他顿了一下，像是认真在想，“那就不该出现在验收会上。”

陈家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些复杂的东西，还没有看明白，听到有人敲门，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只是对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冯夷把申请单给她推过去，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沉默了几秒，语气低沉道：“你可以回去了。”

陈家格离开海东集团回到公司，人还是有些悬浮，没有很快从跟冯夷的谈话里抽身而出，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她看见他现在这样的神态，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行事风格，已经很有手段，但她居然有些难过。

吴同见她心神不宁，还以为她在担心明天的验收会，很热心地帮她准备资料。后来的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第二天的验收会非常顺利，顺利地过了头。

参加验收会有文保专家李茂民教授，还有海东集团的几个主任。那位主审确实如冯夷所说，问了三个问题，试运行数据、整改对比、游客差评，虽然与冯夷问她的有些出入，但都在预料之中。

她在回答这些的时候，看了一眼台上坐在边上的冯夷，他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整个会议一直低着头看资料，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结束前，主审问他的意见，他微微倾身向前，都没有看她，说了唯一一句话：“李教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至此，柳家古宅项目圆满结束。

验收会通过之后，项目正式交付，但运营期还有一年，项目还需要后续运营维修，但跟陈家格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办公室前人来人往，她跟张艾、吴同站在后面说话，孙晓雪过来通知他们说，晚上海东集团有个内部庆功宴，宴会定在金陵饭店。吴同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说作为南京人每天坐车都经过就是还没进去过。

张艾在群里通知大家：“都穿的漂亮点啊。”

公司放了半天假，给大家整理妆容的时间，陈家格懒得回家去换，只是把头发在脑后用鲨鱼夹束起来，就穿着身上的短袖长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