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孤灯照雪 > 第1章 绝处逢生

孤灯照雪 第1章 绝处逢生

作者:赵惊堂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12-22 05:02:17 来源:文学城

“朱门锁雀千秋尽,隔山盼得万古春。宁知落,你来替你父亲解释解释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单薄的纸张甩在宁知落面前,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涣散,良久她终于动了动干涸的嘴唇。

“不是……这不是我父亲的字迹。”

“不是?”审问人冷笑一声,转身跟身后的侍卫低语几句,猛地捶桌,惊得宁知落一抖,对方手里捏着一封信,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你可知这封信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

宁知落不敢言语,受押入京已有五日,这些天来受尽折磨,身上伤痕累累,神思近乎崩溃,绷紧成一根随时就要断裂的细线。

“是你父亲!”审问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徐州失守,林自山通敌叛国,这封密函便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是你父亲的落款,写着林将军亲启。”

“林将军……”一提到母家,宁知落恍惚中又看到了那日的情景,禄江的水都要被血染红,外祖父的头颅被拎在敌军的手里。

她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的锁链哗啦作响,两旁侍卫摁住她,宁知落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那日遍地的尸体几乎要将她掩埋,鼻腔里再次涌上一股腥浓的血气。

“林自山没有投敌……”宁知落咬着牙,用尽了全部力气:“他战死沙场,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我父亲更没有反叛之心……那封密函不是他的手笔……”

宁知落眼前一片昏花,反复出现被抄家时的场景,家中清贫,官兵从头到尾都搜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父亲被押走的前夜还在为江南水患的问题彻夜难眠,怎么会转头被按上叛国通敌的罪名。

水患、水患……宁知落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终于想起,前线战况焦灼,国库紧张,可水患问题又关乎百姓性命,于是父亲提议官员自发募捐集资治水,却遭到以楚王为首一党的反对,说是水患乃长久之计,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治好,眼下保证前线粮资充足才是最为重要。

审问人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神志不清,如今已经被关了三四天了,意志摧残得差不多了,正准备乘胜追击逼她认罪,外面忽然跑来一个侍卫,急忙道:“王公公来了。”

这王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审问人虽然奇怪他来做什么,但也马上换了副谄媚的神色来迎接。良久,一个体态臃肿的老太监缓步走了过来,嗓音含糊的说了什么,宁知落没有听清,只见审问人神色微变。

“公主求得情,可这宁家通敌事大……?”

王公公瞥了他一眼:“咱家都来了,还不明白吗,非要圣上亲自来才可安心?皇上口谕你还要抗旨不成?”

此话一出,审问人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王公公挪着身体来到宁知落面前,撩开她杂乱的头发,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摇头道:“瞧瞧这小脸弄的,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们就不能怜香惜玉些。”

“来人。”王公公招呼身旁的狱卒:“给她放出来。

狱卒犹豫一瞬,看向审问人,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才手脚利索的开了宁知落身上的枷锁,然而刚刚还是近乎昏迷的宁知落在自由的一瞬间又活了回来,抓着王公公的衣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公公,林将军没有投敌!我父亲也是冤枉的,他在京中形势如何您是知道的!楚王……一定是楚王!是他诬陷我父亲的!”

王公公被宁知落扑了个踉跄,扯着袖子躲避不及,听到宁知落口中的楚王,脸色变了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说楚王诬陷,你有证据吗?都察院的人已经审的一清二楚,你父亲罪责难逃,板上钉钉的事你还在挣扎什么呢?”

宁知落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手上力道减弱,跌坐在地上,满目错愕。

“公主求情,留你父女二人一命,现如今宁大人已经入狱了。”王公公叹息一声,扭头对审问人说道:“此事事关重大,皇上对她定罪之前先好好看着她的性命。”

王公公离开后,宁知落又回到了狱里,

身上还留存着逼供时的鞭伤,破烂的囚服被染的鲜血淋漓,伤口发炎化脓,宁知落当晚就发了高热。

她烧的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

狱里没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外面狱卒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宁知落身上像是四分五裂一般,忍着剧烈的疼痛,浑身颤抖着缓缓起身,她揉了揉额头,勉强打起精神。

公主能救她是看在曾与自己母亲是故交的这份情谊上,如今能趟浑水已是大恩大德,但父亲含冤入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公主这最后一丝的人情。

门外传来锁链碰撞的响声,眼前是谁早已分辨不清,只听到来人站在她面前,声音冷漠地宣读着圣旨。

“…念其年幼,流放乌林江,钦此。”

宁知落唯一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归宿,她僵硬的跪着,将头狠狠地抵在地上,嘶哑着谢了恩。

宁府被抄家,父亲入狱,她虽然被放了出来但仍是戴罪之身,可偏偏又下起了大雨,在这深秋最后的一场冷夜里,宁知落用最后的赌注,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到公主府的门前。

大雨如瀑,她衣衫褴褛的跪在地上,将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门口的台阶上,磕破了也不在乎,任由鲜血混进雨水里,在地上蜿蜒成一条河流。

她的视线被雨幕模糊,嘶喊也掩盖在雷声和雨声中。

可眼前的大门依旧紧闭,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宁知落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前方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玄色的人影从门中走出,身边的小厮还连连劝说道:“诶呦少爷您亲自出来做什么,这种人我一会就赶走了……”

玄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停下,入目只有对方的衣摆,宁知落勉强抬起头,凝聚目光,才发现眼前只是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少年。

对方眉目昳丽,唇红齿白,但是却面无表情,隐匿在夜色中像是勾魂的死神。

“我母亲已经睡下了,不到底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宁如海之女宁知落!前来求见丹裕公主,我父亲此案乃是冤案,求公主能见我一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又是你们家……”听完宁知落自报家门,少年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我母亲因你们的石已经忧心了数日,你怎么还敢大言不惭的来找她?”

少年脸上的厌恶之色不加掩饰,招呼了几个下人要将面前的宁知落赶走,结果对方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也撵不走。

宁知落与那几人挣扎一番,终于得了空,又扑到少年面前,抓着对方的衣角,锲而不舍的哀求:“求求你了……让我见公主一面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凄厉的哀求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少年冷眼看着宁知落,瞧见她抓着自己的衣角,只觉得一阵嫌恶,往后扯了扯,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忍无可忍之下,抬脚踢上了宁知落的腰腹。

靴头坚硬,他这一下又是卯足了劲,当场把就宁知落踢开,整个人滚下了台阶。

宁知落躺在地上,一口血呕了出来。

她疼得说不出话,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少年缓步来到她面前,宁知落不知悔改的再次颤抖着伸出手,却被对方抬脚踩住,用力的碾着,指骨都要被碾碎了。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那日城中流血漂橹,她埋在尸堆里,身旁是林将军手下的士兵,掩盖在她身上,尸体被箭扎的像个刺猬。

明明之前大家还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逗她笑,说她年龄小,被林将军带着在军中长大,是这里面最小的妹妹。

宁知落又想起宁府,父亲一辈子勤俭,衣服都是补了又补。

“你们家的事我母亲已经仁至义尽,再来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少年说罢,转身进了大门,朱红的门渐渐关上关上,宁知落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明日就要被流放到乌林江了。

雨越下越大,将一切都冲刷干净。

翌日清晨,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地面结了层薄冰,宁知落拖着一身病骨登上了流放的路途。

她手脚都戴着镣铐,锁在囚车里,浑浑噩噩中听到官兵的交谈,无意间听到“公主”二字,虽然如今尘埃落定,但是仍忍不住侧了侧耳朵。

官兵二人的声音小,宁知落只捕捉到零零碎碎的几句话,听清楚后,却仿佛被劈了一道天雷。

丹裕公主病逝了。

宁知落耳边一阵嗡鸣,心里涌上一阵浪潮,混杂着各种情绪。

愧疚,悲伤,绝望等等,堵在她的喉咙里,噎得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走到夜深时,天边忽然下起大雪,官兵被迫停下,路上遇到驻扎的营地,便将囚车锁在外面,自己进去休息。

天寒地冻,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了也没有人追究,宁知落抱着胳膊蜷缩着,冻的瑟瑟发抖,忽然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她这才勉强抬起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着踩雪声走来,宁知落以为是官兵大发慈悲,结果走到面前,才发现对方雪白的刀刃和腰带上的标记。

宁知落终于明白,对方就是要赶尽杀绝。

门外的锁链被打开,自己的尖叫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刀尖倒映在她的眼眸中,然后便听到了血肉撕裂的闷响。

鲜血如同溪流一般在背后蜿蜒流淌。

眼前风雪肆虐,月亮高悬在天边,凉薄的俯瞰着一切。

.

乌林江地处关外,还与外族接壤,往来贸易不绝,人员更是鱼龙混杂,当地县丞犹如摆设,威慑力甚至不如江湖传说。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朝廷带兵跟欧罗人打仗了!”

虽说此地常年战火纷飞,不过大多是边境富商和外族的小打小闹,原因无非是金钱纠葛,不过朝廷出手,着实让此地众人大吃一惊。

“嘶……听说了,这以前都是那些富商请杀手解决个人恩怨,如今竟然闹到了皇帝头上。”

“这年头那些什么杀手组织早就不行了。”另一人摆了摆手,高谈阔论道:“那个什么罗刹阁,当年倒是一家独大,不过前几年分崩离析了!那个什么顶有名的……哦对!罗刹青蛇!一年前还隐退了,我看啊这地方早晚得让朝廷彻底收拾一便,这帮地头蛇们真是只手遮天,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此人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二人奇怪的双双望去,只见一女子穿着一身墨绿的衣裳,戴着斗笠,帽檐垂着白纱,遮挡了面部,看不清脸。

虽然不知容貌如何,但此人身高腿长,气质不俗,手上握着碧绿的茶杯,五指纤细莹白,指节微曲,轻轻晃动着,杯子里的茶水却没有溢出来一滴,只是在杯子里形成小小的漩涡。

“二位见谅,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二人相谈甚欢,不禁让我也听得入迷,在下好奇,二位可知道朝廷打仗的原因?”

“这……倒是没听说过,”其中一人挠了挠头,打量姜絮一番,警惕道:“姑娘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近日要赶往京城,怕因为这些事耽搁了。”

那人略略思忖道:“原来如此,不过最近山海关那边查得紧,入关人员都要一一查探,姑娘若是要进京的话,可能会更麻烦些。不过,到是有别的法子可以入关,就是路途险峻,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去得好。”

“哦?什么地方。”

“琼崖,”那人的手向远处的山上一指:“那地方可邪乎得很,听说总死人,小姑娘我可不是吓唬你……诶人呢?”

那人话没说完,只听到一声轻声道谢,转过头时早没了女子的身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真是见了鬼……”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色渐暗,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的往家赶,只有姜絮一人,逆着人群穿梭。

“经常死人,呵,确实。”

姜絮快步走着,抬手压低了帽檐,遮挡了脸上一抹嘲弄的笑意。

整整八年了,当年流放罪臣的必经之路如今竟然成为众人口中避如蛇蝎的地方。

姜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远处的山影,漆黑静谧,时不时传来阵阵杜鹃的哀鸣。

那是她曾经差点死掉的地方,宁知落死在了那里,留下来的只有罗刹阁的杀手姜絮。

她深深的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前方。

·

七月流火,夏季的热气刚刚散去,寒潮就和秋闱的学子一样,急匆匆的涌入了京城。

每当这个时候,京城都有一年一度的秀女大选,入宫的秀女选完,接下来便是绮秀楼的选拔,此机关选人从民间选出,经过层层筛选后,便送入京城内的高官府里当婢女,不少人家前脚送完儿子考取功名,后脚就将女儿送去官家府里当牛做马。

可笑的是,儿子不一定能考取功名,但女儿大多能被选中,日后的俸禄还要被迫奉献给兄弟们,用来娶妻生子。

楚云深看着手里考生的名单,他不是此次的考官,但是都察院此番有入职名额,届时入了殿试的考生们最后分到他手里,也要过一遍他的眼。

此时夜深,楚王府的灯都熄了,只剩下书房这里灯火通明。楚云深将考生名单收起,神色淡淡,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一阵厌恶之色,拧着眉毛,将压在书本最下面的一封信件抽了出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剥开信封,皱着眉头读完了上面的内容,随即就扔到一边,再也没去搭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楚云深头也没抬的接着看手里的卷宗,只是应道:“进。”

张总管推开门,行了礼,禀告道:“殿下,绮绣楼选来的婢女送到了。”

“手脚够快的,”楚云深冷嘲道:“不知我父亲这次为我安插的是什么模样的眼线。”

听到这话,张总管顿时冒了一头冷汗,赶紧宽慰道:“许是王爷见府内人手不足,才派来几个机灵的姑娘呢……”

“随便,”楚云深出言打断了张总管:“你安排她们吧。”

“……是。”

“等等。”楚云深忽然开口喊住张总管:“她们几人的档案拿过来我看看。”

张总管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直接就呈了上来,楚云深一目十行的扫过,忽然目光在一个名字上顿住。

“姜絮……来自乌林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