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 第44章 第44章

最终，也没有失望，被人抱进怀里：“周晗，我们和好，让我陪着你，爱你，好不好？”

周晗哭得越来越大声。

和姜佑之间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明明想拒绝，也应该拒绝，可几次话到嘴边，她都说不出来。她舍不得拒绝姜佑。

她不得不承认，心里再生姜佑的气，她也离不开他。

“那你以后不能再让我这么难受；”

既然决定接受这段孽缘，周晗就不介意更加蛮横一点，和姜佑约法三章。

“好。”姜佑头压的极低，搭在周晗肩上，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皮肤上，被冷空气击中，变得清凉一片，“我保证。”

“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就算说不清楚，也要说；”

“好。”

“不能我一生气，你就认错；”

“好。”

“也不能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冷着脸不说话。”

也许是周晗的要求太琐碎，又太具体，姜佑的语调从最开始的紧绷慢慢放松，渐渐卷起笑意：“好。”

没有看见姜佑之前，周晗心里其实想了许多要和他说的话。

但此刻，他坐在她床边，把她抱在怀里，她却记不起还要说什么了。

头痛似乎有所缓解，困意来袭，周晗把脑袋全部埋进姜佑的肩膀，闭上眼睛，懒懒的说：“我好困。”

“睡吧。”

攒了很多天的疲倦一股脑涌上来，不等姜佑把周晗放到床上，她就睡了过去。

暗夜无声，日月轮转。

周晗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墙角亮着一盏不怎么亮的灯，医务室只有她一人。

房门没有关紧，张非用鬼哭狼嚎的声音表达愤慨，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的师兄正在和他的徒弟谈恋爱这件事。叶晨丝毫不怜悯，笑的很大声。

但在周晗还没反应过来的某个时刻，他们的声音都消失了。

医务室的门被人小心推开，姜佑的脚步声，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醒了，我点了餐，要不要吃点？”

周晗把窝在身前的被子推开，嗯了一声。

她还在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脑袋有点懵：“我好像总在生病时做决定，每次受益的都是你。”

第一次想分手，心软没有说出口；

第二次痛苦到失语，情绪起伏剧烈到说不出分手两个字；

以及，这次稀里糊涂的答应和好。

或许是周晗现在的表情很呆，看起来有点傻，姜佑上前，吻她的额头，又给她穿鞋：“对呀，这样想来，我真是太幸运了，被你遇见，被你喜欢，和爱你。”

周晗皱眉，反应了一下。

不由的抿唇，轻轻笑出声。

被你遇见；

被你喜欢。

和爱你。

她并不知道，其他不善言辞的男人是否也和姜佑一样，玩文字游戏，把心意深深藏起。

但她听懂了。

“姜佑。”周晗捏了捏姜佑握着自己的手，决定把之前的别扭说清楚，虽然他们已经和好了，“我之前那样，并不是怪你，其实，我心里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自责。”

姜佑抬头，手指顺着她的脚踝上移，握住她的膝盖，认真看她，等她继续说。

“总教练说你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说不清的惋惜，我也听其他人议论过你。以前没放在心上，后来想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去，我就特意把那些听过的话回忆一遍，也拼凑了一点东西出来。可我想的不是你说的。我以为自己很想听你说，但是，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闻，还有论坛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我很痛苦。”

舆论的嘲弄，和言语的奚落像浪潮。

曾经裹着姜佑沉浮，让他痛苦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他才用技术手段把一切封闭。

“因为我总是不开心，你才解除屏蔽，被污言秽语带来的刀锋凌迟。你本来可以清静，是我让你喧嚣。但我从认识你开始，就只想让你快乐。”

姜佑握在周晗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抿着唇，极力控制情绪，还是红了眼眶。

“周晗。”

这一声，像是呼唤，又像是叹息。

姜佑紧紧抱住周晗，似乎要把她嵌进他的骨缝里，许久，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水汽：“我很快乐。从和你说第一句话起，我就开始快乐。你没有让我喧嚣，而是让我重获精彩。我以前觉得自己无枝可依，才怕人议论，现在不怕了。所以，不必自责，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年纪小，没有感情经历的周晗不懂，但姜佑知道。

这世上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是拥有幸福的人总担心给的不够好、不够多，却不明白，只要得到她一点点关心，一点点爱，就能让不曾拥有过幸福的人地覆天翻。

没有人能意会他此刻心里的满足。

得到这样的爱人，是他之幸。

从医务室出来，周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正在和叶晨说话的张非。听到声响，他转头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一眼周晗，再看一眼姜佑，最后，将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索性扭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休息室里满是食物香气，茶几上摆了几个餐盒。

是两份意面，几个炒菜，还有一盅汤。周晗虽然饿，但胃口依旧不好，只吃了几口菜，却喝了不少汤。

“刚开了胃，今天少喝点，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让人熬。”

周晗已经消了饿，就听姜佑的，放了筷子。

再看那几道菜，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香菇青菜、番茄炒蛋和竹荪素菜汤。除了宫保鸡丁，都不是她喜爱的口味，但不得不说，这些菜才适合现在的她。

姜佑变了。

不再像以前，无条件纵容，开始约束她了。

或许，不叫约束。

叫健康给予。

“竹荪汤里有山药，我不喜欢。以前我不喜欢的菜，你都不会点。”

周晗眨着眼睛，明知故问。

姜佑看着她，唇不由得勾起，缓声道：“本来你还可以按照心意，多自在几天。现在可不行了，娜佳调整了食谱。接下来，你每天做什么训练，睡多长时间，吃什么东西，都要开会调整。但我已经问过娜佳了，你可以不吃里面的山药。”

娜佳全名娜杰日达·鲍里索夫娜·斯米尔诺娃，曾供职于俄罗斯国家队，是业内非常有名的营养师。

姜佑特地请了她，负责周晗比赛期间的饮食。

半个月前，她就制定了食谱。即便周晗在家里做饭，也必须按照她开的单子，定时定量定食，拍照打卡。

备赛期眩晕摔倒属于重大事故，不但娜佳得调整食谱，格列布要降低周晗的训练强度，医疗团队也要安排她做系统检查。

从昨天开始，她就失去自由了。

但周晗在乎的不是这些。

“那竹荪汤到底是你点的，还是娜佳老师点的？”

娜佳虽然只负责定制食谱，不制作餐点，但有固定合作的餐厅。她每天早上开出菜单，周晗在可选的范围内挑自己喜欢吃的菜，或者自己做，或者让餐厅送来。

她是这样，姜佑一定也是这样。

“今天难道只有竹荪汤？”

少见周晗这样紧抓着一个话题不放，姜佑一时觉得新鲜，拉她坐到身边：“还有紫菜汤和瘦肉汤，是我想让你尝尝竹荪汤，里面的竹荪和玉米都是你爱吃的，你不喜欢吃的山药，可以挑出来给我。”

周晗抿着唇点头，将脑袋枕在姜佑肩头：“我喜欢这样。”

手被姜佑握住，周晗环抱住他的胳膊，身体更贴近了些：“以前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我不喜欢的，你都不让它们出现在我眼前。我总觉得，你对我不像对女朋友，像对小朋友。”

安静的室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在某个周晗意想不到的节点，姜佑忽然拦腰，抱紧了她。

得到格列布批准，周晗回到公寓。

和她一起的，还有张非。

无论是她、姜佑，还是张非，都知道，这场谈话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周晗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请张非进屋，给他倒水拿点心。

“别忙了，过来坐吧。”张非是个很唠叨的人，但他送周晗回来这一路，一句话都没说，此刻更难得端起了教练的架子，表情严肃，“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

周晗摇头。

她不知道。

张非，是周晗在guo家队内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师父；

同时，他也是姜佑的师弟。

这个特殊身份，把他变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联结姜佑的过去，和现在的周晗的人。

周晗整理了许多张非可能会问的问题，却不知道，他会先问哪一个。

张非静坐很久，几次张口欲言，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终，挑了个看似重要，实则并不十分重要的问题打头阵：“你和师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五个月了。”

周晗记得很清楚，姜佑是在寒川承滑馆黑暗的室内冰场里对她告白的，5月23日，今天是10月26日，距离她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还有13天。

张非皱眉算了一下时间：“所以，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周晗想了想，点头。

时钟滴答滴答，客厅重归寂静。

张非好几次呼吸变调，又迫使自己冷静。

周晗猜测，他应该还有问题要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但她不太懂。

也不想表现的太主动，只好假装忙碌的拆了包饼干吃。

很久，久到周晗以为今天的谈话已经结束时，张非终于出声。

他换了问题，语气也变得轻松：“所以，师兄花重金请教练团，又帮你争取比赛的内部邀请名额，是因为你们的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