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行动当日，赫尔莫德号上气氛紧张。

诺尔文在去机库的路上遇到了洛斯卡，赫然发现她没有系缎带。这下她身上唯一的颜色也消失了，只剩黑色。

“怎么不戴了？”诺尔文在自己鬓边比了比。这很反常，除了个别场合，洛斯卡向来缎带不离身。能跟它比形影不离的，只有操作手环。

“麻烦。”

“之前也不见你嫌麻烦。”他显然不信，麻烦最多只能算次要原因。

“毕竟是宇宙嘛。你看大小姐不也嫌麻烦。”

可可不久前也在出击时将头发梳成了不会乱飘的式样。

“我在想啊……”

“要么直说，要么继续想。”洛斯卡看不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向来是非常直接的人。

“你只要打败阿德拉斯塔就算报仇了，用什么方式不重要吧？我们也可以出份力，你没必要非得自己一个人做啊。”

“真难为你想出这么个主意。”洛斯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如果你还拿我当回事，就别插手。到时候E.S.S.C.U.的人可以通通交给你处理，我也不插手。”就算诺尔文同样有足够的理由找阿德拉斯塔寻仇，她也不愿意匀他一分。在这件事上，她承认自己很自私，不想跟别人分享半点复仇的“喜悦”。

这个提议看起来公平合理人人有份，可诺尔文不认可。洛斯卡说得好像他要跟她争似的，其实他只是想帮她寻求一个更安全的报仇方式。他正要为自己澄清，洛斯卡却抢在他开口前还了他一个吻，堵上了他的异议。起初他还挺享受，可等兴奋劲过去了，不安逐渐从他心中升起。或许是美好之后害怕失去的空虚。他感觉不太好，甚至有些担心会失去洛斯卡。

洛斯卡是看准了没人的时候亲的他，短促的接触随意又淡薄。她满意地将诺尔文从震惊到呆滞再到兴奋的转变收在眼底，又在他企图反馈的时候骤然画上终止。

直到洛斯卡走远，诺尔文脸上仍残留着如真似幻的触感，她的嘴唇是热的，手指是冷的。

这次行动的部署基本与往常无异，灵光们直奔基地，卡里忒斯相隔一段距离跟在后头。既然已经下定了一举摧毁基地的决心，身为指挥的赫尔莫德号也该有所表示，它也随大家一起前进。考虑到自身安全，也考虑到让林齐轻松点，劳特安排月蚀跟卡里忒斯一起行动。

克隆人和无人机不用休息，通往基地的路上时刻铺排着MM。

拨开雾一般弥散的共命鸟群，还要过阿德拉斯塔的原动天和哈夫内的罗睺（Lahu）这一关才能触及基地。阿德拉斯塔依旧兢兢业业地投入战斗，哈夫内不见林齐，却打起了别的主意。他以为林齐理当与其他灵光一同来攻打基地，才耐着性子等在这里。可眼前的敌人叫他失望，早知如此，他该一早就去袭击赫尔莫德号。人不在这里，就肯定在船里。如果没有发觉林齐，他还能安稳地当基地的守卫。可自从碰见过林齐，他简直坐立不安。林齐就像玻璃上一块擦不掉的污垢，而他有洁癖。上次交手之后，他成天都在想怎么让自己重新成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再见到针对了许久的诺尔文，他居然也失去了兴趣。其实他还是记着仇的，只是诺尔文的优先等级远低于林齐。等他除掉了第一讨厌的，还会来修理这个排第二位的。

好不容易诺尔文不用再被他烦扰，却不得不主动上去吸引他的注意。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欲拒还迎似的。但哈夫内不纠缠他就该去纠缠林齐和赫尔莫德号了，再讨厌他也只好忍耐。

或许是林齐的存在刺激到了哈夫内，反而使他比之前更难对付。憎恨能带给五彩石和虹金力量，哪怕他的憎恨来得没道理。金属和石头不会分辨善恶，更不会讲道理，只要投它们所好，就能换取力量。它们当然不会分辨，如果会，就不该对阿德拉斯塔有反应。

有几次，诺尔文差点就能拦住哈夫内。可对方的帮手众多，一旦发现他有身陷困境的迹象，纷纷上来替他解围。他仿佛一位大人物，在大家的簇拥之下从容回避。共命鸟们则像他的保镖，负责帮他隔开威胁。

眼见诺尔文屡次失败，可可很想援手相助。她原本是随洛斯卡一同进攻基地的，进展相当平稳。尽管有阿德拉斯塔参与，她们的以少敌多却不落下风。当然，这跟对手没有尽全力有很大关系，阿德拉斯塔的心思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守卫基地上。反观诺尔文这边，历经数次拉扯，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再这样下去，哈夫内不用多久就能触及赫尔莫德号，而进攻基地的人手也将随之少一位。

可可正要跟洛斯卡申请，却先收到了劳特的命令。他的决定出人意料，竟让他们别再跟哈夫内纠缠，全力破坏基地。诺尔文首先就不理解，他问劳特，不管他他攻击赫尔莫德号怎么办？劳特让他放心，后头这不是还有卡里忒斯和月蚀嘛。诺尔文虽然心存疑虑，但没有违逆舰长。当哈夫内再一次脱身时，他果断回到了洛斯卡和可可身边。

如影随形的敌人忽然放了手，哈夫内如释重负。他带着三队共命鸟全速飞向赫尔莫德号，气焰愈发嚣张。

望着黑云压境般的敌人，劳特精神紧绷，但没有退让的打算。如同E.S.S.C.U.企图孤立灵光逐个击败一样，他们之前也一直尝试分隔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可惜始终没成。而今哈夫内主动找上门，带来危险的同时也带来了机会。

劳特向安杰洛特、芙蕾塔和伊缪交代了围攻哈夫内，并且尽可能打败他的任务。至于林齐，他不需要贴得太近，既然哈夫内对他耿耿于怀，就由他负责诱敌。

三位卡里忒斯驾驶员立刻应承，尽管这项任务的艰巨程度前所未有。林齐很是为难，可又无处可躲，总不能躲进赫尔莫德号去。他已然被逼进了死胡同，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才完成分工，已有共命鸟的攻击落到他们身旁。卡里忒斯不等敌人靠近，借助战舰的掩护，迎着枪林弹雨而上。他们眼下的目标不在罗睺，而在共命鸟。重头戏开始之前，首先要尽力扫除障碍。

阿德拉斯塔一直在劝哈夫内退回基地，可他一意孤行。没有彻底关掉通讯是他最后的理智。来的时候他们足有十九台机器之多，交手不多时，已经出现伤亡。

共命鸟仍旧依靠团队优势将敌人包围。不过，他们的对手也是懂得互相协作的。两方人像翻花绳似的，重复着包围与反包围。

罗睺始终被共命鸟环绕着，卡里忒斯无法将它们分离。每次接近它，交手三两下，便因为它的帮手干扰不得不中断。他们认识到这样效率太低，对它难以造成实质伤害。林齐亦如此认为，终于从较后方追赶上来。

完全解除束缚的灵光笼罩着鬼火似的蓝光，随它移动，扯出炫目的光带。三人从中看出了转机，撤到月蚀身后，才站定，就见一片光芒如朝阳拂过山头一般扫过前方扇形区域。敌人们有心躲避，可它范围宽广，像快布一样当头罩下，叫他们怎么逃也逃不到安全的地方。被击中的机体刹那间灰飞烟灭，侥幸逃脱的队形也早已混乱。眼前的区域机体密度顿时下降了不少，可惜最该除掉的那个几乎毫发未损。

见到蓝色的光带，哈夫内就对之后要发生的事心中有了数。他比共命鸟们先一步做出反应，绕过能量束，又扑向月蚀。此时，灵光几乎都在基地附近，剩下的不是林齐还能有谁？哈夫内为如愿找到怨恨的宣泄口激动。他的跟班们忙着调整编队，被他甩在了后头。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卡里忒斯的驾驶员们却都心中暗喜，他们盼的不就是这个吗？

为了不让期盼已久的机会昙花一现，大家不断为它浇水施肥，延长其花期。在哈夫内接触到林齐之前，三部卡里忒斯早早地出手将他阻挡。他摆脱了一个又有下一个接上，等彻底脱身，月蚀已经离他有段距离。共命鸟们眼看就要跟上他的步调，他却不与它们汇合，又兀自追了出去。

月蚀引着罗睺看似目无章法地飞行，仿佛在表演一场过于随性的特技飞行。哈夫内本不想太拼命；或者说，他本以为即使不用尽全力也能战胜林齐，但情况与他的设想出入过大，他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过去，他并不把卡里忒斯放在眼里，现在依旧如此。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什么错，发挥不如预期全赖对手以多欺少。

解开限制之后，两人间的差距明显缩小了。有那么一瞬间，哈夫内以为自己就要赶上林齐，进步却到此为止。纵使他意志坚定，**强烈，仍始终被林齐甩在身后。就好像Soulreader的天赋，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他怎么追也追不上。想到这里，他又为老天不开眼怨恨起来。

诱敌不能一味地往远处跑，他们七弯八拐，始终在同一区域徘徊。光带一层叠一层，新的覆盖旧的，把这片黑暗空间涂得像写满的黑板。

赫尔莫德号根据前方战况时停时行。它的处境向来还算安全，此刻却引起了哈夫内的注意。二者间隔甚远，不过战舰仍未超出能量束的范围。急躁的哈夫内忽然变得笃定。他暂停了追逐，向战舰酝酿起能量冲击。

哈夫内毫无征兆地转了性，林齐不觉得轻松，只觉得不安。待他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不禁心惊胆战。想要哈夫内收手已经来不及，纵使赫尔莫德号将速度提至极限，也不一定能脱离危险。要想阻止他，唯有相同的招数可以一用。林齐算了算角度，以能量束冲击能量束。

罗睺的攻击被成功打散，残余的能量仍激起赫尔莫德号防护罩的震荡。经此险情，战舰迅速驶离。哈夫内的重点本就不在它身上，所以没有击毁它也不感到遗憾。林齐如他所愿为战舰停留，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平日里，林齐若能克服心理上的排斥，是可以打败哈夫内的。然而他现在状态不佳，不管心理上排斥与否，身体已经开始乏力。哈夫内带着强烈情绪的刀不断砍向他，一下比一下有劲；而他的还击一次比一次无力。很快，他就只能勉强抵挡了。虽然赫尔莫德号没有停止过支援，但那点火力无济于事。他边后退边沿途撒下金属片，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正当林齐犯愁的时候，阿格莱亚、欧佛洛绪涅和塔利亚由远处急速接近，三人合力打断了罗睺的攻击。见到他们，林齐仿佛卸下重担，为死里逃生庆幸。在他与哈夫内缠斗期间，他们解决了一队穷追不舍的共命鸟，所以才姗姗来迟。

林齐把他们三个当救星，哈夫内却无视他们，又要袭击林齐。林齐不想再跟他正面接触，看准时机启动金属片，在碎片与月蚀间拉起数道细线。这些线是极细的能量束，貌似无力，实则连虹金也能轻松击穿。哈夫内一不留神被它们绊住，罗睺身上腿上立即被割出数道伤痕。林齐趁机逃往同伴身边，三人亦上前接应他。

人员聚集的场合最适合使用能量冲击。哈夫内瞄准他们，按下了发射按钮。才会合的四人匆匆散开，他们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躲能量束的一天。

蓝光消散之后，三台卡里忒斯包围了罗睺。右侧的欧佛洛绪涅不等他反应，挥剑直刺它面门，它连忙抬手格挡。二机刀剑相抵之际，塔利亚从后方劈砍罗睺。罗睺稍一施力，将欧佛洛绪涅推出去，刚好在塔利亚的剑落到它背脊之前反手接下偷袭。它护住了背后，正面的防御自然变得薄弱，包围圈外的月蚀趁机从手腕处发出袖剑似的光束。这点小伎俩根本难不倒它，它猛地提速往月蚀的方向飞，甩开塔利亚的同时避开了光束。

月蚀避之不及，当即转移到阿格莱亚和欧佛洛绪涅身后。罗睺没有追过去，瞄准了他们又要释放能量。星星点点的蓝光刚要汇集，塔利亚收起剑，借助推进器猛地撞向它后背。这一撞只让罗睺挪动了十来米，但成功中止了发射。

罗睺来找塔利亚报复，塔利亚绕到它身后，勒住了它的脖子和持剑的手。伊缪的本意是从背后锁住它的肩膀，但罗睺太大，机身又不平整，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他操纵的是灵光，此时是使用能量冲击的绝佳机会。

阿格莱亚跟欧佛洛绪涅一同攻向罗睺，它虽然没有被完全牵制，但塔利亚的确使它行动受阻。罗睺交剑于另一只手，一边艰难地与两人对抗，一边试着摆脱背上的挂件。论体型，卡里忒斯比灵光有优势，可跟罗睺一比，又是小巫见大巫。塔利亚这幅桎梏终究还是不够沉重，没坚持多久，就被对手拽了下来。它落到罗睺身前时恰好砸到阿格莱亚，罗睺趁乱后撤，再度朝他们放射能量。

欧佛洛绪涅相距较远轻松躲过；阿格莱亚被塔利亚牵连，损失了不少时间，导致躲避难度陡增。情急之下，阿格莱亚顾不得轻重，拽着塔利亚的手臂把它扔了出去，自己又顺势提速撤离。

得益于安杰洛特的处置，两人都化险为夷。阿格莱亚右腿的装甲受到了波及，好在机器不是人，不知道疼痛，他们又在宇宙，即使伤了腿也不妨碍行动。伊缪跟安杰洛特道谢，虽然他的头很晕。安杰洛特不咸不淡地说，应该的。

就在哈夫内企图以能量束除掉卡里忒斯的时候，月蚀从侧面向罗睺发射了袖剑。这回，它打中了它的右肩。机体受到震荡，哈夫内被迫收手。恰在此时，他收到了阿德拉斯塔的召唤。阿德拉斯塔告诉他，自己需要他的帮助。她深知要求他是没有用的，只有哄着他，强调他的重要性，他才会听话。但她说的句句属实，基地的形势的确严峻。

哈夫内确实动摇了，可还是除掉林齐对他更重要些。他操纵罗睺以难以抵挡的速度冲向月蚀，却在中途被欧佛洛绪涅刺中了能量发生器。为了降低时间损耗，他一直让发生器暴露在外。挨这一剑虽不至于叫机器爆炸，却让他无法再自如地使用能量冲击了。他又懊悔又气愤，决定遵从阿德拉斯塔的意见。他一撤退，卡里忒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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