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E.S.S.C.U.显然在前方设下了陷阱恭候，可他们不去不行。他们曾试过逼迫基地变更路线，但都被对方修正了回来；他们也曾考虑过改道，譬如绕过基地攻打贝罗娜，但那样会大大拉长战线，耗时不说，还为补给增添了风险，颇为不划算。如果补给线被E.S.S.C.U.切断，他们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斟酌再三，还是按原计划更靠谱。

莫尔丹特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崔罗尔耳中，他的失利令她真切地感受到唇亡齿寒。两人斗了几十年，她倒不至于在人死之后心生懊悔，怀念起战友情，只是体会到些许物伤其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福尔图娜的人在两边战斗中应该都耗费了不少精力，她要谢谢莫尔丹特为她铺的路，虽然这多少带些自欺欺人的意思。如今，再也没有大规模的舰队来帮她吸引火力，往后只能靠基地自己的实力。为了弥补不足，也为了防止M.E.D.A.失去循序渐进的耐心，使出什么奇技淫巧，基地加派了防御的人手。这里离贝罗娜很近，调派兵力相当容易，援兵已经填补上了连日冲突造成的人员流失。

诺尔文他们不在的那段时间，由于战力分散，赫尔莫德号难得没有主动进攻。只靠洛斯卡、可可和伊缪三人击溃整个基地着实有些痴心妄想，所以劳特只求能太太平平度过这段时间，不敢有其他奢望。

倘若不用念及赫尔莫德号的安危，又没有人阻挠，洛斯卡一人或许就能将基地摧毁。但阿德拉斯塔纠缠得紧，哈夫内又一直随她一起出现，可可和伊缪根本困不住他们两个，洛斯卡自然也就抽不出身了。

破坏基地不现实，可福尔图娜的人不甘心一味地防守与等待。既然哈夫内和阿德拉斯塔绊住了他们的进程，那便设法剪断这条枷锁，哪怕先除掉其中一个也好。阿德拉斯塔不好对付，他们可以在哈夫内身上想办法，纵使他借来的东西再厉害，也难掩其本身缺乏经验的事实。

之后的冲突中，他们一直在尝试孤立哈夫内。奈何塔利亚机能有限，跟日蚀合力也未能压制住他，冥使安特诺尔环又分身乏术。几次下来，哈夫内隐约察觉到他们的针对，一旦二人再联合起来向他发起攻势，他要么隐于共命鸟群中，要么攻击战舰逼他们退让。直到分出去的战力回归，哈夫内依旧生龙活虎，他的机体只受到些轻微伤。

一计不成只得再谋一计。长时间的交战使大家疲惫，依劳特看，在允许的范围内，还是应当尽量速战速决。如今他们又有了足够的人手，但他此次不打算针锋相对。正面较量了那么久，又该试试绕道而行了。既然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难对付，为何不跳过他们直接袭击基地？

劳特将计划告诉洛斯卡等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血月华由于走得匆忙，没能拥有属于它的隐形斗篷，它将和卡里忒斯一同按常规出击，以吸引E.S.S.C.U.的注意；其他三部灵光隐身绕过防御，直接攻打基地。

三部灵光披上隐形斗篷率先出发，直到血月华与敌人接触，他们都将不再与战舰联系，以免暴露行踪。

相隔不多时，血月华与卡里忒斯也动身了。距赫尔莫德号不远的地方很快亮起火光。

一发现敌人的身影，阿德拉斯塔与哈夫内立刻上前迎击。待确认了只有一台灵光，他们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剩下那三台要么还留在战舰中，要么已经埋伏在别处，反正血月华肯定只是个幌子。本以为灵光的目标是他们，哪知三人已然到达基地附近。就在他们留神身边风吹草动的时候，基地突然火光四起。看来事情真如崔罗尔所料。

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把应对工作交给共命鸟们就要往回赶。拖住这四台机器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而另一头很可能情况危急。血月华想跟上，但共命鸟就像封住山洞的荆棘一样，阻隔了他的去路。

冥使安特诺尔环、日蚀和月蚀抵达基地后，甩开斗篷便开始动手。被洛斯卡破坏过的地方依旧缺损着，E.S.S.C.U.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令它恢复原貌，只好将它加固。坏得如此严重的地方再修理也不及从前，成为它弱点的同时，也成了敌人攻击的首选。此起彼伏的能量束扫过基地厚实的表面，三人围绕着这片区域一人选了一个方位，各自按照喜欢的方式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基地的外壳宛如礼物的过度包装，削去厚厚一层才露出内部金属层。越是固若金汤的要塞越是要从内部破坏。三人试图打开一个进入主要基地的缺口，可他们对基地的结构并不熟悉，不知道攻击哪里才能造成更大的伤害，只能凭运气。他们像钻井的石油工人，以能量束代替钻头，一下下打进基地深处。运气好的时候，能够见到一连串火光；不好的时候也能打下几块不小的碎片，或是打穿一条连通室内与宇宙的通道。

可惜基地的防御系统还是太灵敏了，他们没尽情发挥多久，表层的炮口便齐齐指向了他们，等候在内部的共命鸟也成群结队地出动了。它们本是当援兵用的，没想到先一步派上了用场。紧接着，它们守在附近的同类们也像消防队一样纷纷赶来。

起初，他们三个没把共命鸟当回事，一心扑在破坏基地上。除非敌人凑到面前，否则他们不会专门出手，完全依靠辅助武器和防护罩应付。至于那些密密麻麻的炮，更是不用刻意破坏，能量束随意掠过，便可清除一大片。

然而擅长团战的共命鸟不会因为得不到对手的重视就识趣地退下，它们聚越多，逐渐到了再无视会损伤机体的程度。三人只得不情不愿地先对付共命鸟。要说为何不情愿，肯定不是打不过的缘故，而是因为一旦与共命鸟纠缠上，破坏的节奏势必被打乱，效率不再。为了避免交手，他们更迫切地想要进到基地里。

趁着对手被驱赶到远处，他们闯进放出援兵的通道。敌人由此而出，他们由此而入。冥使安特诺尔环舒展翅膀，借助飞行割开金属的墙壁。切口深而整齐，看得人心情愉悦。能量束在开阔的地方使用已经很是壮观，用于室内效果更是可怕。巨大的能量被限制在狭小的范围内，好似烧炸的锅炉，火球来不及向外喷涌，叫人联想到经过猛烈摇晃的碳酸饮料被打开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只剩烟和火的颜色，已然分不清哪里有路，哪里又有房间。一同被吞噬的还有几台跟得紧的共命鸟，爆炸对它们而言不致命，但逃不过灵光的乘势袭击。

崩塌由内扩散至外，他们所经之处遍布矿井塌方似的大洞。可可的想象力忽然不合时宜地活跃，她觉得自己好像蚯蚓，一会在基地里，一会又冲破外壳回到宇宙之中。但蚯蚓不够可爱，她更愿意把自己想象成鼹鼠。

此时的诺尔文还未摆脱共命鸟的纠缠，他无力阻止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的离去，只能提醒洛斯卡多加小心，人往他们那边去了。

事情虽被崔罗尔料中，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灵光靠得近些已足够叫她紧张，进入基地简直令她恐慌。她一边呼唤阿德拉斯塔把敌人引开，一边如同壁虎断尾那样甩掉损坏严重的区域。

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早就在回来的路上，等到崔罗尔开口，他们差不多已经到达。

三台灵光在基地中横冲直撞，始终没能找到通往核心地带的路。他们破坏的区域不断被舍弃，造成了做的都是无用功假象。当他们再一次从室内环境到了宇宙，后头的追兵除一队共命鸟之外，又多了来自其他方向的两个。洛斯卡心想，这怕不是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于是悄悄联系了可可。她吩咐可可拖住哈夫内。可可一听便知她是不想让林齐知晓哈夫内的存在，立刻应承说悉听尊便。

眼看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就要与他们遭遇，可可忽然调头，将哈夫内撞出去老远。哈夫内被撞懵了。趁他没回过神来，可可又朝他挥下斧头。他堪堪躲过，因可可粗暴的举动气愤不已。正好可可也因为三番五次被他逃过上火，两人谁也不比谁冷静，一交上手便打得难舍难分。与此同时，洛斯卡和林齐重新打开一条通路进了基地，阿德拉斯塔稍作犹豫，跟了进去。

其实阿德拉斯塔并不想追，她不可能一次对付洛斯卡和林齐两个，基地内部作战又对她不利，她得不到任何好处。然而她对崔罗尔承诺在先，表现得太过懈怠以后不好交代，只好随意应付交交差。她不想认真，可洛斯卡不会让她遂愿。此时周围除了林齐再无其他人妨碍，洛斯卡当即将任务抛诸脑后。之前她有许多同阿德拉斯塔一决胜负的机会，无奈人手不够，她不能不管赫尔莫德号的死活。现在人都到齐了，她无需再有这方面的担忧，除掉阿德拉斯塔重新排到了第一位。

崔罗尔朝灵光所在的区域就近投放了两队共命鸟。它们迅速穿过蜿蜒的通道，不多时便与入侵者相遇。林齐劝洛斯卡不要跟阿德拉斯塔纠缠，现在还不到时候。可是洛斯卡根本听不进。他想强行分开两人，又怕共命鸟插手，让事情变得更不可收拾，于是他将身边几台逼进转角，朝狭长的通道发射能量束。当前空间瞬时崩裂。

阿德拉斯塔发现苗头不对，果断原路返回。她要带洛斯卡去更开阔的环境，顺便远离基地。不管怎么说，她好歹引开了一台灵光，剩下那台估计很快也会跟来。她呼叫哈夫内过来帮忙，对方却沉浸在自己的战斗中。

几经尝试，诺尔文终于摆脱了敌人的纠缠。飞往基地途中，他先经过可可身边，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说自己好得很，让他要帮就去帮洛斯卡和林齐。

至此，可可和哈夫内已经交锋有一会儿了。两人刚开始都是你死我活的气势，打着打着，哈夫内反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愤怒被人利用了。福尔图娜的人就是想把他和阿德拉斯塔分隔开。他的领悟带给了他新的愤怒，新的又覆盖了旧的。他突然不想再跟日蚀一决高下，月蚀才是他的目标。想到这里，他甩开可可，又要回阿德拉斯塔身边去。

他之前一直盯着月蚀，诺尔文换了机器他浑然不知，现在想必是认机不认人。不过即使他认出来也没有区别，知道月蚀里乘的是林齐，他只会更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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