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基地是共命鸟们的首要职责,它们不可能放任福尔图娜的人肆意破坏。可可第一次使用能量冲击时,它们没反应过来;第二次它们没拦住;等她再想用第三次,它们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事不过三。
共命鸟们围过来时,可可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然而她怎么躲都摆脱不了,避开一群又会有另一群以同样的方式向她靠拢。这正是它们难对付的地方,数量再多也像由同一个大脑控制,生来便配合默契,绝不会混乱,绝不会出现失误,想骗他们误伤彼此是不可能的。她不想说它们像苍蝇一样,因为被苍蝇围着转的通常也不是好东西。可只有苍蝇能体现她此刻的心情,要说它们是马蜂都嫌太过抬举。她叫它们围得严严实实,心中颇为矛盾,假如她不为所动,只求破坏基地,那日蚀必定会有损伤。她断然不舍得让自己的宝贝灵光受到伤害,只好暂时放弃最省力的手段,逐一对付敌人。
福尔图娜的三人始终没有分得太开,纵使灵光所向披靡,他们也没有冲到机群中去,而是把敌人引到自己身边来。共命鸟们没有辜负他们,飞蛾扑火似的前赴后继冲向他们,就好像他们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明灯。凡他们所到之处,MM的队伍就如同塌方一样崩落。双方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沙漏中,他们把控着中间的细颈,而敌人就是其中的沙。那些未经他们破坏的地方则呈现出另一副光景,队列整齐,犹如码放好的砖头。可遗憾的是,敌人人数众多,缺口非但没能成为弱点,反而转化为洪水的决堤口一般,MM们由近处向缺口疯涌,宛若注入机械的洪流。
为了防止另两人像可可一样伤及基地,共命鸟也加强了对他们的牵制。洛斯卡的情况相对好些,毕竟冥使安特诺尔环有翅膀防护,敌人很难真正贴近。诺尔文那边就不怎么乐观了,他的处境几乎和可可一样,被围在机械筑成的人墙之中。
洛斯卡边应对敌人,边留意四周。她尽可能保持移动的状态,不在一处逗留太久,给敌人堆积的机会。尽管她很警惕,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并不期待的对手如期而至时,她还是几乎措手不及。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不过几秒的功夫便从基地来到她身边,而她还没有摆脱共命鸟的纠缠。情急之下,她干脆放出大量金属翎让自己周围保持清净,同时朝那物体来的方向释放能量。这一击又打中了基地的保护壳,并带走了几架敌机。高速接近的物体避开能量束,同时加快了速度,待逼近冥使安特诺尔环,它猛然挥起手中的剑。高速为原动天的剑增色不少,这一剑砍来气势汹汹。洛斯卡没有正面接招,操作机体借回收金属翎攻击它的剑。剑经多次撞击,险些从它手中掉落。它用力稳住,剑是握牢了,但剑势严重偏移,砍了个空。洛斯卡趁机让机体罩上隐形斗篷,与她拉开距离,想从她背后攻击她,但她已经预料到,用剑接下洛斯卡的偷袭并予以反击。两人迅速纠缠起来,大量共命鸟像秃鹫一样盘桓在两机周围,伺机攻击。
原动天的体型远超灵光和共命鸟,颜色又是浅色,在上百台MM中甚是突出。见它登场,诺尔文大惊失色。他怕再发生像上次那么危险的事,正准备向可可交代,自己跟去看看,话还没说出口,执着于为难他的人也到了。是哈夫内。对方显然对之前的结果不满意,这次还要继续和他算那根本没道理的账。他暗骂了一声,只好先应付自己的对手。他试着联系洛斯卡,对方没有回应。眼前的劲敌令他分心不得,他又放不下洛斯卡,心里十分焦急。
洛斯卡和阿德拉斯塔一交手,立刻打得难舍难分。不过几分钟,两人已多次从诺尔文面前经过,在他眼前留下蓝色的光带,然后远远离开了最初的位置。
阿德拉斯塔和哈夫内分别将洛斯卡和诺尔文引往两个方向,好叫他们既接触不到基地,也顾及不了赫尔莫德号。这回,共命鸟们破天荒没有围上去。有两位能与灵光匹敌的外援帮他们牵制住冥使安特诺尔环和月蚀,它们本可以一拥而上,没准就能借着数量的优势击败两人。但它们没有,它们全部留下来对付可可。原本混战的局面此刻硬是被一分为三,他们成功将福尔图娜的三人打散。
MM们蜂拥而上,可可暗叫不好,但没有乱了阵脚。她抱怨道:“你们不要把这些东西通通丢给我啊!”心中已经盘算起如何应战。她操作日蚀用斧柄架住两柄砍向她的剑,手上用力支撑着,脚下也不歇着,对准其中一机的肚子便是一脚,把它踢得飞出去几米,又用力将另一机甩出老远。任这两位再调整也稳不住身形,像炮弹一样直射密集的机群。可惜它们是共命鸟,见同伴飞来速速躲避,若换作其他机型,定会像保龄球一样,最少也能砸倒一个。有几台机器本想趁她与两机对峙从背后发起攻击,谁知不等它们的剑落下,她已把问题解决。计划落了空,偷袭者又变换招式一齐攻向她。她不往前方躲,反而后退几步主动贴近,抢先砍掉了一机的头、一机的手,口中还嘟囔着:“真讨厌,不要站在我背后嘛。”
诺尔文没有把工作都丢给可可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三人最好不要分得太开,但他身不由己。别说他帮不上可可了,他甚至反过来希望可可来帮他一把。
眼见大军压境,包围自己的人又未除尽,可可认为死守在原地不是办法。她不想继续同它们纠缠,罩上隐形斗篷就走。等她跑到敌人的射程外,方才换了个角度朝共命鸟大军使用能量冲击。能量束一次带走了十多台机器,数量已经十分可观,但对总数来讲,不过是杯水车薪。
尽管可可一步也不想退让,但在重复了几次包围与突围之后,她已经离基地越来越远了。虽然每一次她都能免于被围困,但她要做的并不是逃脱。离基地远了就意味着离赫尔莫德号近了。按这个趋势发展,大部队迟早会触及舰队。舰队在共命鸟的围攻下很难幸存,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撇开与M.E.D.A.的契约以及相处这些日子产生的感情不谈,要是战舰没了,他们要去哪里落脚,在这茫茫宇宙中露营吗?
纵使已经解开了日蚀的全部限制,可可仍旧无法阻断所有共命鸟前进的路。劳特也察觉到再下去情况可能对他们不利,召唤大家准备返航。基地不会那么容易攻陷,他不主张长时间作战。可可当然求之不得,对抗共命鸟叫她觉得无趣又疲惫,堪比在高速路上开了一整天车。可她既不能丢下洛斯卡和诺尔文,也不能不管紧追她的敌人,只好在原处附近徘徊。他们今天的成绩不算差,MM已经不像他们刚到时那般密集了。无奈基地的储备量甚是雄厚,如果破坏基地的同时又想连带这些守卫一同消灭干净,那他们还需要再接再厉。
然而,就在此时,雷达探测到了新敌人,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由背面靠近他们。带领这支舰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阻挠赫尔莫德号前往地球的莫尔丹特。他是突破重重阻碍从其他战线赶来的,协助基地是其次,争功才是主要目的。他的出现不仅出乎作为敌人的M.E.D.A.的意料,也令身为同伴的崔罗尔意外。她自认为进展很顺利,根本不需要同僚支援,他来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莫尔丹特和崔罗尔素来不合,他们相互厌恶,共事这几十年,想的尽是如何把对方扳倒。他们在E.S.S.C.U.中的地位都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普通的利益对他们已无诱惑,二人争来争去,为的无非是功勋和领导的重用。领导的爱是不可能平等的,随便挑两个人来比较,总能挑出一个他更偏爱的。领导需要做的不是掩饰这种不平等,而是放大了让他们去体会,体会到了才能有竞争。他们俩都想当领导偏爱的那个,为此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有机会便要争上一争。他们的较量如同赌博,只不过赌场换成了战场。胜者将获得败者的全部筹码,而筹码即是他们最渴望的荣耀与赏识。赌注小到一顿饭,大到整个宇宙。当年的福尔图娜,不过是赌注中的一个。
亏得劳特没有将卡里忒斯一起派出去,此时刚好调去应急,加上尤利赛里希的舰队配备的守卫,他们虽不可能反客为主,但也不至于吃亏。
即使没有援兵,福尔图娜的人也是时候撤回来了。劳特呼叫诺尔文和洛斯卡,前者说尽力,后者说了解,然后就没有下文了。看两人的移动轨迹,似乎一点都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洛斯卡一遭遇阿德拉斯塔便将所有事抛之脑后;诺尔文倒是想听舰长指挥,但他力不从心。死缠烂打的人不是他,而是哈夫内,想要他回去,首先得敌人放过他。他试着制造了几次机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对方又立刻赶上来,把曙光掐灭了。
眼见大家很快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劣势,劳特又催促他们两个。诺尔文连诉苦都诉得很局促,就他回应劳特这几秒,刀不断从月蚀身边蹭过。他已被打中了几次,好在有惊无险,都只是剐蹭,没有给装甲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从未想过月蚀竟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正当诺尔文不知如何摆脱现状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巨型光柱替他打破了僵局。他知道这一定是洛斯卡为他创造的良机,心中除了庆幸,还有些许喜悦。喜悦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洛斯卡居然没有被阿德拉斯塔左右情绪,肯随他们一起撤退。他顾不得仔细观察,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赫尔莫德号。
直至撤到安全距离,调看身后的场景,诺尔文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冥使安特诺尔环从远处飞回,途中冲着哈夫内放射了能量束。蓝色的光柱好似在机群中开出了一条斜向的大路,将两方人分隔开来。
哈夫内侥幸躲过,但凡他迟疑半秒,都会化作这条大路上没有具体形态的铺路石。他气不过,想要追击,却被阿德拉斯塔拦住了。崔罗尔也命令幸存的共命鸟们退回基地,准备下一次对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