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章 序

在某个遥不可及的未来，人口总数突破90亿。眼看地球资源消耗殆尽、生态环境岌岌可危，新居所的开拓却迟迟没有音讯。过剩的人口触发了必然的因果，天灾**接踵而至。经过瘟疫与战争的再三洗礼，人口由90亿骤减到60亿。

幸存的人身心俱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领悟到相互争斗没有意义，不团结起来就难以创造未来的道理。60亿人的愿望空前一致，天时地利人和催生出第一个统一的地球政府。

再美好的词汇也描绘不出当时人们的欢喜，新的理念，新的开始，一切看得到看不到的都是崭新的。国家、民族的概念都成为过去，曾经的纠纷与偏见都埋进历史的长卷里。仿佛一切丑恶的都已经熬尽，等待他们的只有真善美。为了纪念人类迈出这永载史册的一步，也为了跟愚昧的过去做个痛快的了断，新政府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将纪年法改作N. A.（Nova Aetas）。

此后的一百年中，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一直搁浅的太空移民终于梦想成真。截止至第二个二十年代，地球与月球间已建起六座稳固的大型太空城，连月球也实现了住人的可能。先后有三亿人在政府重金奖赏下离开祖祖辈辈生长的地球，前往全新的环境定居。

地球的压力得以缓解，人类也开始适应新环境。可惜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联盟不及想象得坚固，团结也没有预料得长久。见证了统一政府成立，以为人类再也不会起纷争的那代人都已作古。当第七座太空城——福尔图娜建成时，天下已经过一轮分分合合。一部分怀念新时代之初的和睦、渴望统一的人结成新的同盟E.S.S.C.U.以继承原政府的衣钵；另一部分则报以怀疑的态度，在独立与统一间摇摆不定。

或许是常年生活在人造环境中带来的危机感作祟，第一太空城孔库尔迪亚于N.A.131年研制出人形兵器Danu。这是历史上第一台人形兵器，一出现便引起轩然大波。其他地区唯恐落后，纷纷效仿，将这类革命性的兵器称作MachMil（以下简称MM）。一时间，MM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产业，从地球、太空城到月球，无一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研发。谁都知道MM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但没有人愿意收手。毕竟在新的力量面前，落后就意味将来要受苦。

惊喜远不止MM。N.A.134年之后的十五年间，科学界陆续又发布了几条爆炸性新闻：先是134年从宇宙矿石中提炼出新的清洁能源；再是136年开采到未知的宇宙金属；最后，也是和人类关系最密切的：60亿人中出现了两种变异群体——Mediumlinker和Soulreader。他们和普通人区别不大，并没有八只眼睛三个鼻子之类明显的特征。简单来讲，可以理解为某种特异功能。据说他们可以在梦中预知、不需要语言就能交流。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上述发现有特殊影响。至于怎么个影响法，他们出现的诱因又是什么，追根溯源，要从旧时代讲起。

统一政府成立前夕，地表深处挖出过一座远古遗迹，推测年代比已知所有的古遗迹都要古老，甚至超过人类的活动时间。这是谁建的，又是建给谁的，由于太过久远，已经无证可考。遗迹中刻有没人能解读的文字，深处藏有大量碎金属及一种彩色石矿。无论金属还是石矿，都不是已知物质。人们因开采出的石头颜色多样，将它命名为五彩石。而金属，后经证实与新发现的宇宙金属——Bifrosium（虹金）完全一致。当时，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展望未来上，没人有闲心关注以前的东西。如此重大发现只登了报留了档，便将已出土的妥善保存，未出土的暂时封存。等发现虹金之后再回头研究遗迹，其中的关联叫人震惊，甚至要对人类起源产生质疑。

机缘巧合之下，一名在大家尚没有概念之时就已经无声无息觉醒的研究员接触到五彩石，从此开启了另一道研究的大门。金属与石头会发生某种反应，能感应到的人被定义为共鸣者。又因具体表现方式不同，细分为Mediumlinker和Soulreader。是不是遗迹引发了变异，时至今日，仍无定论，但两者间必定有脱不开关系。

好奇是人的天性，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其他未知事物。为了弄清遗迹之谜，139年，当权者在福尔图娜设立专门研究机构。这成了后来诸多不幸的导火索。不管是能源、金属还是人，仿佛都是为MM量身定制的，所以三种要素顺理成章地凑到了一起。本该掌控武器的人类，不知不觉中却好像被武器摆布了。

144年，以新能源为动力的弗尔萨引擎一经问世便迅速成为MM的新宠。三年后，福尔图娜确认了以虹金和五彩石做动能的可能性，并联手最大的民营MM企业罗氏重工试造了实验性机体——Aureole（灵光）。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此机种的确成了福尔图娜头上的光环，乃至后来提起Aureole，大家都自然联想到福尔图娜。

可惜技术已经到位，人却还没跟上。研究所精心挑选的数十名实验者都没能发挥机体实力。在他们手中，灵光的威力与其他MM差别不大，但确实验证了该动能的可行性，以及共鸣者的天赋能运用到MM上一说。于是，研究所只能再研究，探索人与机器平衡点的同时，也等待更强的共鸣者出现，好对得起自己付出的心血和组织的信任。共鸣者会遗传吗？会进化吗？他们掌握的资料太少了，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把共鸣者集中起来，就能尽快得到想要的结果。如同当初鼓励移民那样，政府不辞辛劳地测试，又动员符合条件的人投奔福尔图娜。他们一边想得到更多数据，好对这一神秘的群体有更透彻的了解，一边却起了歹念。E.S.S.C.U.觉得共鸣者会带来不幸。如今的世界非常稳定，不打仗，无饥荒，发展平稳，阶级稳固。如果冒出一批异类，还是比自己有优势的异类，势必打破这种稳定。到时候，天下大乱在所难免，旧时代末的混乱景象又将重现。为了让来之不易的稳定永远延续下去，为了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他们必须在世界脱离自己控制前铲除可能存在的隐患。

福尔图娜移民计划非常成功。除了策划者，谁都没有看出端倪。当然也有人表示不满或不理解，但仅限于针对“科学研究是否有必要如此劳民伤财”或者“这等好事为何轮不到自己”。短时间内，研究所规模扩大了数倍，几乎所有好东西都集中到这里。E.S.S.C.U.对相关产业从业者施以丰厚待遇，而对福尔图娜的其他居民却日渐苛刻。这无疑是在人为制造矛盾，将嫉妒与仇恨的种子播种到人们心中。

除了福尔图娜，E.S.S.C.U.在手下其他地区也采用相同政策，硬是将零散的共鸣者或威逼或利诱到福尔图娜，将他们好生“供养”。筛选犹如等级划分，叫人心生厌恶，切身感受到什么叫不平等，什么是歧视。

155年，反抗不公的力量出现了。以第四太空城诺克斯为首，一部分地区宣布结成新联盟——M.E.D.A.。

见到政权分裂，至高无上的权力受到挑战，E.S.S.C.U.震怒。一面打压对手，一面觉得自己在忍辱负重，无知的群众却不知好歹。难道没有人看出E.S.S.C.U.的阴谋吗？当然有。只是矛头指不到上头，指了也没有结果，于是，不满加倍转移到共鸣者身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矛盾日积月累。到了164年，四台灵光横空出世，同时，研究所也证明了共鸣者的强度与灵光的威力成正比。正当大家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E.S.S.C.U.却突然翻了脸，又是指责研究所享受特权，又是指控研究所研制反人类武器，甚至悄悄在城里投放病毒，控诉共鸣者是邪恶的化身。

福尔图娜的普通居民本就心中怨恨，感到自己长时间以来一直受到欺压。经E.S.S.C.U.一挑拨，如蒙圣恩，纷纷拿起武器“制裁”共鸣者。这一年中，暴动不断。E.S.S.C.U.不但不协调，反而暗中为暴徒提供武器，授意他们尽可能消灭掉共鸣者。有了官方撑腰，被满腔热血冲昏头脑的人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165年，福尔图娜彻底陷入混乱。

以为少数难敌多数的E.S.S.C.U.还是低估了共鸣者的力量。本打算悄无声息地将问题解决，到头来居然落了下风。事已至此，E.S.S.C.U.干脆撕去了最后的遮羞布，直接进攻福尔图娜。研究所的人这才意识到，原来真正被针对的是自己。

尽管有强大的兵器，一个研究所终究是无法与一个集团抗衡的。他们走投无路，只得寻求M.E.D.A.的庇护。说来也是讽刺，当初为了给普通人争取权益才成立的M.E.D.A.，反而成了共鸣者最后的希望。

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福尔图娜大概真的气数已尽，即使得到了外部支援，仍没能挽回毁灭的命运。哪怕是小小一个研究所，成员也不是一心的。165年年末，在E.S.S.C.U.的里应外合之下，福尔图娜化作宇宙的尘埃。费尽心机的E.S.S.C.U.达到了目的，却并未获得胜利。福尔图娜的毁灭标志的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新时代以来最大的战争就此打响了。

E.S.S.C.U.最终败给了M.E.D.A.。曾经的统治者丢失了大部分江山，只能缩在第三城贝罗娜，遥望地球和月球上那几片少得可怜的领土。他们不愿承认大势已去，还在默默酝酿野心等待翻盘。N.A.172年年初，转机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