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三十 第15章 记住没有人会来

到第4天的时候，程希除了背部依然铁板一块，其他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姿势要不就是平躺着，要么就是趴在床上，活像一块铁板烧鸡。

顾白开始以每小时就安排10分钟按摩的频率给程希施展独家的顾氏按摩**，想着赶紧把程希照顾好了，就有饭吃了。这两天吃自己做的饭都快把自己难吃死了，但她坚决不说，而是选择曲线救国。

“程希，你是不是背部受过伤？要不然怎么其他症状都没了，就背挺不起来！”

“不知道。背部没有，这里有。”程希拿着顾白的手摸自己胸部左边。

“别这样，你都没好，我不能欺负一个僵尸。”

“什么啊！让你摸摸这里留下的伤口。”顾白听完扒开程希的衣服，看了看那个小小的伤口，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但也可能是她看的少，没好好研究过。

顾白好奇问：“中弹留下的伤？”

“嗯，距离心脏5mm，万幸抢救及时，手术顺利，活下来啦！”

顾白轻轻的抚摸那个伤口，一副八卦脸问：“所以小艾是谁？”

“什么小艾？”

“你的小艾，别说你不知道，你这几天晚上嘴里一直念叨的。”

“所以这几天晚上都上来偷窥我睡觉？”程希带着调侃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偷窥啦！你从生病那晚开始晚上睡着以后就会不自觉战栗，还会说胡话，我就上来看看，如果你昏死过去，我也好及时抢救。”

“小艾是云南工作时候的女朋友。”

顾白八卦的神经全部醒来：“哦哦，身中数枪的女友。你们是不是和警匪片里面一样各种枪战？”

“想什么呢？现实比电影里更残酷。”

“好好，残酷的血战场面，还有你的艾警官，你接着讲。”

“我讲什么讲，我没什么好讲的。”程希翻过身趴在床上，扭过头不理顾白。

顾白跳下床，绕过去蹲在程希跟前：“不想说艾警官了？好，等你想说了再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没有和别人倾诉过这些事情，都埋藏在心里，所以潜意识里的自己没有走出来。”

“哟，顾律师，懂得很多嘛？”程希伸手摸了摸顾白的头。

“害，久病成医嘛！我从上段婚姻开始没多久，就开始看心理医生，一直持续到现在。你对这个不要有抵触，每个人都是脆弱的，身体的病大家是可以看到的，心里的病需要自己走出来，医生是个不错的引导者。那句话怎么说【没有人会来】，我也不是那个人，你心里始终就只有一个人，就是你自己。”

“谢谢你，顾白，你怎么这么好。”

“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想说了再和我说，没事。我也可以把我的医生介绍给你，你们线上约时间。”说完顾白就下楼去鼓捣她的蛋糕去了。

终于，在顾白的独家按摩的照顾下，程希勉强能下地走了，吃完饭，程希拖着顾白当她的拐杖，坚持一定要出去走走。

顾白说：“我不去！我给你拖出去了，不一定能给你拖回来。”

“开车，大姐！就是让你拖，你也没那个力气。”

“哦哦！”

顾白发动了车：“去哪儿？”

“西山墓地。”

“你别吓我，给谁扫墓？”

“你去了就知道了！”

程希带着顾白走过一排排的墓地，终于到了一处停下，上面写着【烈士方艾谨之墓】。

顾白怔怔的问：“艾警官？”

“嗯，比我小几岁，牺牲的时候大学刚毕业2年。”

“好年轻，太可惜啦！”

“她很勇敢！”程希转过头看了看顾白：“比你还要勇敢。”

“那肯定的！”

“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她临时去其他地区执行任务，我因为中弹留在原处休养。”

“所以你好恨自己没有去，没有和她一起执行任务，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保护她。程希，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和她是男女朋友，所以你认为她是弱势的一方。但是在战场上，你们是一样的，她也是一名警察，她能和你在一个队伍里，就说明她具备这样的能力，同时做好了冲锋陷阵以及可能牺牲的准备。”

“男女的性别只是一个符号，抛开这个符号，我们首先都是人，其次才是生理上的差别，男人和女人。”

“小艾虽然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但她是英雄，和任何男英雄都一样，可以承担所有的结果。”

程希低着头不说话，顺着眼角眼泪一道道的滑下，顾白陪着他，也不说话了，好久......程希抬起头看了看墓碑，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

顾白问：“程希，你们警察怎么敬礼？是这样吗？”她比划着自己的左手，程希指了指是右手。

顾白看着墓碑说：“小艾同志，感谢你为缉毒事业做出的牺牲！望你魂归故里，早登极乐。”最后站直敬了一个礼，看她这样，程希也噙着泪敬了一个。

正月十五，程希没有带顾白出去逛，放她一个人在影音室看电影。晚上的时候，他说：“顾白，我白天把电脑落在楼顶的玻璃房，你帮我去取一下。”

“程希，你已经好了，还这么使唤人啊！”

“顾律师，求求，我今天做了一天饭，背又有点疼了。”

“好吧！”

顾白在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一件羽绒服就上了楼，她乘着电梯，程希偷偷地从楼梯跟在她身后。她从4楼出了电梯，又爬了几阶楼梯到了楼顶，眼前的画面一下子惊呆了她。

整个屋顶布置满了灯饰，正月十五是月圆之夜，今夜寒风凛冽，天空中没有星星，而她不一样，她拥有一片璀璨的星河，今夜，这片星河只属于她。如果她愿意，往后的每一个夜晚星河都会进入她梦乡，告诉她，顾白，你这么好，值得拥有一切。

程希从她身后走过来，拉了她的手：“别忙着感动，还有呢！”

顾白留在原地不走，眼泪汪汪的说：“程希，你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个骗子，你骗我，都不让我准备一下，我穿着睡衣就上来了，衣服没换，澡没洗，头发没弄，不是最美的样子。”

“走啦！那哪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我说过，你的优势是你的个性，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以后不要整容了，还跑日本去做，给小日本送钱，一点不爱国。以后和我在一起，党和国家都会监控你，你就去不了了。”

“怎么会？党和国家才不管这个。”顾白噘噘嘴。

程希拉她来到玻璃房门口说：“好了，年纪大了就不要演小姑娘了，尴尬。”

顾白踢了程希一脚，抬眼好好看了看，玻璃房里布置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团锦簇原本不属于这个冬天的北方城市，但是今夜，它就在眼前，全部热烈的和她招手，和她说：【顾白，新的一年，让我们满格绽放！】

程希缓缓开了门，拉着顾白往里面走，走到一大块山茶花布置成的背景板前，上面用红玫瑰拼写着“Marry Me”！顾白用胳膊挡着眼睛开始狂哭，根本没有看程希在做什么。

程希拿了一个话筒走到背景板前，开始对着顾白讲话：“顾白，看这里！你说今晚你没有穿好看的衣服，没有最好的妆容，发饰，我也是，我们都穿着睡衣，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而我，也只想和你说一些心里话。放松点，别紧张，这里没有其他人看着，只有我们。”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虽然我有很多女朋友，那些交往都是程式化的流程，不是对方太俗，是我没有那么有趣，那么勇敢，可以规划出让人意想不到情节。如果我有那么勇敢，当年和你在一起的就不是其他人，而是我，我们可以提前开始现在的生活。你很作，我喜欢；你不会做饭，我会；我优柔寡断，你冷静决绝，总之，我觉得我们很合拍。机场接到你的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问自己，我们如此合拍，我为什么要让你等这些年，我是个怂货。”

程希终于没忍住，声音开始哽咽，接着说：“后来，我又一想，上天对我还是好的，时隔这么多年，又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感谢街道派出所，感谢田淼淼，感谢这次的疫情，给了我机会和你相处，让我告诉你，我是多么喜欢你。我还要感谢你，所有的这些，如果不是你一开始愿意多和我说几句话，我不可能有机会今夜站在你面前，说这一段。”

程希看着顾白哭的泣不成声，蹲在地下，过去把顾白扶起来说：“好好的，我还没说完，就剩一小段了，再坚持下。”

顾白不断地打程希，程希躲闪跳开，她边打边说：“程希，你有病，你知道吧！搞得这么煽情，好变态，好无聊啊！”

程希站回去，继续说：“顾白，我身后是你最喜欢的山茶花，虽然看着不怎么吉利，但是我知道你喜欢，那就够了！你和我说男人和女人只是性别的差异，除此之外，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和你说，顾白，你嫁给我吧！以后你负责发呆，我负责解决所有事情。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思想，有野心，你勇敢，你坚韧，你有趣，还有很多钱，你什么都有，不需要我去拯救你。”

程希打开旁边桌子上的盒子，拿出一枚戒指，接着说：“顾白，我们之间如果有一个人更需要对方，那个人是我，不是你。我知道等疫情结束，你就要回去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和你呆在一起，过现在这样最普通的，我喜欢的生活。所以我想自私的，用一枚戒指圈住你，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我都有资格联系你，去找你，我比别人有更优先的机会站在你身边。顾白，嫁给我，好吗？求求你。”

程希走到顾白身边单膝跪地，顾白捂着嘴一直哭，突然停下来，看着程希手里的戒指问：“程希，钻石这么大，多少钱买的？”

程希着急的说：“你先别管这些，我还跪着你，你先回答我。”

顾白叉着腰说：“不行，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答应你。”

“那你意思是我告诉你，你就答应我？”

“别管答应不答应，你先说多少钱。”

“小200万，我全部的积蓄，上学时候我爸妈给的钱，我工作之后赚的钱，全都都在这里，你赶紧答应我，姑奶奶。”

顾白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五的大傻子：“你疯了，你都花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程希拉着顾白的手想给她戴上说：“吃单位食堂啊！反正饿不死，你别管。再不了还有你养我啊！你认真点，我还在求婚。”

顾白摆出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程希灵机一动说：“好了，姑奶奶，不骗你了，全城封禁，全国都封禁，我去哪里给你找200万的戒指，我有这个钱，人家也没办法送来！这是假的，普通饰品店，200块买的，看着大吧！大约有5克拉！”

顾白欣慰点点头：“好吧！这个解释我很满意，像你做的事。”

程希接着说：“但是这个200的是暂时的，等后面疫情结束了，我们再去定做，可以吧？”

顾白说：“好，但是不能买200万的钻戒，这东西不保值，不如买黄金。”

程希赶紧应了：“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我还跪着呢？你赶紧答应我。”

顾白调整了一下自己说：“那你再问一遍。”

程希说：“顾白，嫁给我，好吗？”

顾白伸出手说：“好！”

程希赶紧给她戴上，今晚的告白终于成功了。

顾白看着手上的戒指，喃喃地说：“我没戴过这么便宜的戒指，也不怕丢，不仅大还闪，非常合适。程希，你哪里买的？过几天我们再去逛逛，我挑几副耳环。”

程希心想，可别了，姑奶奶，我已经一穷二白了，再去逛一次就负债了。然后站起来揽过顾白的肩膀说：“别看了，我们回去睡觉，困了。”

顾白色眯眯盯着程希问：“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程希瞪了顾白一眼：“我还没好全，不要折磨我。”

“那我上来？”

“不行，我也不能全程当僵尸。等我好了补给你，好不好？”

“好，记住你还欠我一次！”

“好好好，回去睡觉！”

“对了，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们去爬山之前！”

“那时候你就想好和我求婚了？”

“都准备好睡你了，那不得早点准备。”

其实，那时候准确说是付了定金，戒指月底才拿到手。因为对手太强，程希要赌上全部身家。很好，他赢了，他也知道他一定会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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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记住没有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