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载音离开后,看着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样子,老师也不再说什么,随意地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小组讨论互相熟悉的任务,消磨了一会时间就宣布下课。
越会星实在是放心不下,草草应付了几位同学就匆匆前往医务室。
奥尔兰作为名校,医务室也有自己一栋相当气派的楼,器材和设备都十分完善。一楼原本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看杂志的护士,见有人来了,赶紧把书往脚底一扔:“同学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越会星很明白打工人摸鱼的快乐,顿时生出一些亲近感来,于是甜甜地对她笑道:“姐姐,请问有没有一个**的男同学来过?”
见她没有追究的意思,护士忙道:“有的有的,还有些扭伤擦伤什么的。在三楼,你一上去就能看到了。”
“谢谢姐姐,帮我大忙了。”她对着护士眨眨眼,比出一个拇指,“用记事本摸鱼更方便,经验之谈。”
果然三楼一出电梯,就能看到叶载音换了一套医务室专用的病号服,正背对着门口看书的身影。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他,刚想大叫一声吓他一跳,叶载音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打断她。
“啊。”他用平静到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吓到了。”
“什么啊……一点意思也没有。”越会星无趣地撇撇嘴,踢踏着脚走到他对面的床边坐下,装作四处打量,用余光瞄他正在学什么。
嗯,凰……凰天什么……有点看不清……噢,原来是《凰天下:惹火妻主狂爱我》……
“呃不用不用……我不看,哈哈,我就是好奇……”越会星讪笑着推开递到自己眼前的书,“这都给你注意到了,品味不错,不错,哈哈。”
显然,叶载音对于遇到理解自己品味的同好感到十分高兴,他甚至主动开口分享。
“D-102,”他拍拍手里装帧精美花里胡哨的书,“一整排。”
原来这种尖子生也会看言情小说……这个时候坦白她不爱看书岂不是很煞风景,辜负他难得的分享欲好像也有点残忍……
“说起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好岔开话题,“别说是自己摔的,也太假了。”
叶载音默不作声地把书又翻过一页,没回答她。
越会星被气笑了:“喂,不要装作听不见啊,你刚刚明明看的不是这一页!”
叶载音于是又匆匆往前翻几页,把书翻得哗哗响。
“也不是这一页!”
他索性翻到作者简介,开始在作者冰冰那一栏十几个名头上流连。
“干嘛啊,说到小说你头头是道的,说正事你就装哑巴是吧?”越会星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我们起码算得上是朋友呢。”
话说到这份上,叶载音也只好合上书本,略显拘谨地把手放在上面,干巴巴地说:“骗人……不好。”
“那你说实话呀!”
“不行……”
“怎么了?你是在水里遇到外星人了?这有什么好值得保密的?有谁威胁你?”
叶载音涨红了脸,这确实是越会星第一次见他这么尴尬,乃至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咄咄逼人。但是,但是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好吧,”她最后决定后退一步,“那我自己查,不过到时候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她从床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说:“这事我偏要管到底了!”
“所以我们就要在这陪你……”言轻翊蹲在草丛里,努力挖掘自己不太丰富的词汇量,“烽火戏诸侯?”
“胡说什么呢,我这叫拔刀相助。”越会星转着手里的望远镜,“这事肯定有问题,而且我老觉得和我有关系。朋友有难八方支援,我支援他,你支援支援我不行吗?”
“感觉你成语也用得怪怪的。”言轻翊嘟囔,“可是我们都在这守了快一个小时了,到底是干嘛啊。”
越会星想了想,理直气壮道:“等他出来啊,他好像是读书社还是什么的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散,只好早点来了。”
“还没来啊……那我再睡会……打架再喊我吧。”言重夷被她们俩的嘀嘀咕咕吵醒,从最后一句解析出战斗还没打响,于是下一秒又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就是,我感觉我一个人可能人手不足,所以才来找你们俩的嘛。”越会星抱着言轻翊的胳膊撒娇,“你不知道,他可惨了,浑身都是伤还被水泡了,而且第二天连校服都没得穿!”
言轻翊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没穿?我穿了?”
“不不不,你不懂。”越会星伸出食指,在言轻翊面前来回摆动,被她一巴掌打掉,“他一来,还要每天在校门口登记名单抓迟到呢,怎么可能公然违反校规不穿校服。”
“不对啊……”越会星眯起眼盯着言轻翊,“你没遇到过他?你多久没在上午来过学校了?”
“诶呀,这个……”言轻翊挪开视线,“这不是最近忙……哎,是不是他?”
“哪里哪里?”越会星赶紧举起望远镜,叶载音背着书包,闷着头往前走,“是他是他,我就说好认吧。”
“好哇,原来你是想要英雄救美,重色轻友!”言轻翊鄙视道。
“胡说八道,我这就是一颗纯洁的友谊之心,你不要污蔑我!”越会星义正严辞地反驳她,“你看,周围那几个人是不是在包抄他?”
言轻翊接过望远镜,几个穿着松垮衬衫的男生前后左右将叶载音围起来,为首的黄毛一手插兜,一手搂住他的肩膀。
“好吧。”她用舌头顶住门牙,发出一声轻啧,“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几个都是熟面孔啊。”
“你说你,又没钱又没势的,干嘛要去招惹人呢?”黄毛搂着叶载音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害得哥几个还要来堵你,多不值当。”
叶载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喂,跟你说话呢,聋啦?!”黄毛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说了让你去和越小姐绝交,你去了吗?”
刚准备冲出去的越会星猛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摁住抄起家伙的言轻翊和睡眼迷蒙的言重夷:“等等,先听听怎么回事。最好能一劳永逸。”
“没有。”叶载音轻轻说。
“为什么?苦头没吃够吗?”黄毛冷笑,“哦,也是,没想到你还会游泳。”
他一脚踢在叶载音的腿弯,叶载音趔趄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也不看看有没有命活着吃到嘴里。”他抬起脚,又轻轻落在叶载音的手上。
“好了,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到底去,”他开始给自己的脚施加力道,“还是不去?”
“……”叶载音的脸埋在草丛里,声音闷闷的,“不去。”
“住手!”越会星被言轻翊用力从草丛里退出来,好险才保持住平衡,“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同学?”
确保越会星吸足了风头,言轻翊这才拽着打哈欠的弟弟从草丛里站出来,冷笑着捏了捏拳头,没有出声。
“言轻翊?!”黄毛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忘了地上还有个叶载音,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怎,怎么是你?”
言轻翊挑挑眉毛,轻蔑地冷哼:“对啊,是我你不满意?”
“你,你别以为自己拳头硬。”黄毛结结巴巴,似乎说了想给自己壮胆,“我们这次可不怕你。”
越会星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次?你们有靠山?”
“没有!”黄毛在小弟的搀扶下爬起来,大声嚷嚷,“你可别乱想!我们走着瞧!”
他刚放完狠话,言轻翊只是摆了摆拳头,就把他吓得带着一群小弟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还不打算说吗?”越会星弯下腰,对着叶载音尚且完好的那只手伸出手掌。
叶载音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谢谢。”他垂下眼帘,刘海落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掂了掂自己的背包,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礼貌地对着越会星点点头,见她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便径直离开了。
“怎么回事?”越会星一头雾水,她看看言家姐弟,又看看叶载音慢慢变小的背影,“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不是你喊我们来的吗?”言轻翊也摸不着头脑。
越会星更费解了:“那他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俩打了他一顿呢。”
言轻翊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叶载音沉默着走在路上,被人狠狠踩过的手磨破了,此时正火辣辣得向大脑彰显着存在感,脸也因为刚才重重磕在地上而逐渐显出淤青。
路过他身边的行人都频频回头,去看这个一身伤的俊秀少年。他找到一座小型的公用水池,面无表情地将磨伤的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着。
流水刺激伤口,让他稍微清醒过来,他才注意到原来一路上自己都死死咬着牙关,以至于一松口就是满嘴的血腥味。
言轻翊……言轻翊,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恒强集团,言家的千金,原来是她的朋友。
他闭上眼,仍然能回忆起那个雨天,还有爸爸那张惊恐的,死不瞑目的脸。
小剧场
星:你们为什么不追?
轻:(大惊失色)你没说啊
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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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救美